大刘拍了一下老赵的肩膀。
“嫂子说咋干就咋干，啥时候亏过咱们？”
分工定下，两地的施工班子便各自忙活起来。
陆向南留在鹏城盯工程，羊城那头交给沈秋月。
消息传到鹏城那几家海鲜酒楼时，外头的嘲笑声还没停。
先前在招商局看热闹的大背头港商靠着包厢门边，手里夹着烟。
“那两个北边来的老板，还真敢动啊？”
“听说已经开始填地了。”
“填呗。”
大背头港商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才往下说。
“那种烂泥塘，填进去的钱就跟倒海里一样，等他们撑不住了，说不准咱们还能捡个便宜。”
桌边几个本地老板跟着笑起来。
“这两口子啊，胆子大，就是脑子不够使。”
半年后。
鹏城福源区围挡里面，原先的水塘和荒草已经少了一大片。
临主干道的二百五十亩地上，地基已打出雏形。
罗平区那十亩废旧厂房也早就收拾出来了。
漏雨的屋顶补好，墙面刷成白色，门外挂上了向南地产开发公司鹏城办事处的牌子。
花香村那边，第一期一百八十亩地已经完成平整。
几排住宅地基沿着临时道路铺开，花卉建材市场的位置也立起了围墙。
消息传开，附近做花卉生意的人里，已有几家主动找上门打听摊位。
眼看小学开学的日子近了，陆向南和沈秋月把鹏城、羊城接下来的活交代清楚，准备先回京市一趟。
京市，五进大院。
沈秋月和陆向南刚回到家，三胞胎就冲过来。
“妈妈，爸爸！”
陆向南刚蹲下身，就被这股力道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鱼鱼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沈秋月腰上，还不忘邀功。
“我这几个月可没惹事！”
泡泡没他那么黏糊，只伸手拽着陆向南的衣角，仰着脸看。
珠珠挤到中间，小嘴撅着，眼底还包着两包泪。
屋里人听见动静，纷纷迎了出来。
陆小满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
“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孩子们天天念叨，说你们再不回来，他们都要自己坐火车去鹏城找人了。”
一家人围坐到院里的石桌旁。
陆向南端起刘翠兰递来的热茶，仰脖灌了一大口，把南方两边的工程进度大致说了一遍。
第460章 三胞胎上小学
沈秋月视线一直落在靠在腿边的几个孩子身上。
不过几个月没见，三胞胎都长高了一截。
明天，他们就要上小学了。
次日清晨，五进大院里比平时热闹得更早。
刘翠兰一大早就煮了白水蛋，三个孩子一人两个。
鱼鱼急得直垫脚，嘴里还塞着半个蛋：“泡泡珠珠快点，第一天上学，别磨蹭。”
“先把蛋黄咽下去再说话。”
沈秋月把军绿色的水壶带子往他脖子上一挂，顺手拉开书包拉链挨个检查。
这一拉，就翻出了名堂。
鱼鱼的铅笔盒底下，居然藏着两块用油纸包好的大白兔奶糖。
沈秋月捏着糖问：“上学带糖干什么？”
鱼鱼眼珠转了转，张口就来：“同学要是想家哭了，我这是拿来哄人的！”
沈秋月斜了他一眼：“少拿糖收买人。”
鱼鱼没敢吱声，趁着沈秋月转头去拿泡泡的书包，他眼疾手快地抓过桌上的糖，塞进裤兜。
泡泡的书包最规整，铅笔、橡皮和尺子按着长短大小排整齐。
珠珠的书包里除了文具，还仔细叠了一方小手帕。
沈秋月弯腰，替他们挨个理平了衣领。
“在学校渴了就喝壶里的水，别去接生水，放学就在校门口等着，不能自己乱跑。”
“知道啦。”
三胞胎乖乖点头。
红星小学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自行车一辆挨着一辆。
校门边，几个戴红袖章的老师正招呼新生排队。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珠珠抓着沈秋月的手指，没松开。
“下午放学就来。”
珠珠抿了抿嘴，点头，却还是又抓紧了一下她的手。
进校门的铃声一响，队伍开始往前动。
三个小家伙站在队伍里，三步一回头。
陆向南冲他们挥了挥手：“进去吧！”
鱼鱼一手拽住一个弟弟妹妹。
“走，咱们进去，谁也不许哭！”
三个孩子跨进了校门，慢慢汇入人流。
陆向南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
直到看不见那三个小脑袋了，也没挪步。
“孩子都进去了，怎么还拔不动腿了？”
沈秋月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什么。”
陆向南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昨天还抱在怀里的小肉团，一眨眼都上小学了。”
沈秋月也朝校门里望去：“以后日子快着呢，小学、中学，等他们再大些，咱们想留也留不住。”
陆向南嗯了一声，视线还停在校门上，揽了一下沈秋月的肩膀往家里走。
往后的日子确实快。
沈秋月偶尔避开人眼，借着珍珠瞬移在三地穿梭，用空间辅助解决工地最急缺的物料流转。
三胞胎手里的铅笔，短了又短，穿不下的旧衣服，叠满了一个又一个箱子。
而南方的工地，也跟着孩子们一起，一寸寸往上长。
转眼，就到了1990年春。
鹏城福源区、羊城花香村，两地楼盘主体同步封顶。
开盘前一天傍晚，鹏城。
大背头港商开着轿车，照例路过福源区。
前方本该是连片荒草烂水塘的地方，几栋崭新的多层住宅已经拔地而起。
外墙的围挡早拆了，小区里的绿化也移栽好了。
“这就是当初那片烂泥塘？”
大背头港商扒着车窗，半天没挪开眼。
当初在招商局门口，他还笑话人家买水塘回去只能养王八。
结果现在人家的房子都盖好了，他花高价拿下的罗平核心地块，连地基坑都没挖完。
手底下的工程队还三天两头闹停工要钱。
第二天上午，福源区商品房预售点门口，红彤彤的鞭炮碎纸铺了一满地。
大背头港商带着两个保镖，硬生生挤进售楼大厅。
他本来打定主意，就算这房子盖好了，里面肯定也全是糊弄人的空壳子，非得挑点刺出来不可。
可刚被领进样板间，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笑，全堵在了嗓子眼。
宽敞方正的开间，防滑的卫生间地砖。
厨房连水槽位置的上下水管线和插座都提前预埋清楚。
在当下的鹏城，这种不用自己找泥瓦匠到处砸墙拉管线、连防水都一步到位的房，根本没处找。
大背头港商在卫生间里转了两圈，震惊完随机抓住旁边的售楼员。
“顶层还有几套？”
“六楼还有两套，都是一百二十平方米以上的大户型。”
“这两套，我都要了！全款，现在办手续！”
交完定金，大背头港商急吼吼地掏出大哥大，把天线拉得老长。
“老陈！带钱来福源区，快点！”
电话那头还在慢吞吞问去哪。
大背头港商急得直跺脚。
“快点带钱过来！再晚一步，这儿连个像样的阳台你都抢不着了！”
售楼台前，好几个穿着夹克的人，提着黑皮箱，拉链一拉，整沓的钞票往桌上推。
福源区第一波大额回款，顺着流水线般涌进秋月实业的账户。
前期修路的资金窟窿全填平了，账面上还多出了一长串零。
这还只是鹏城。
羊城花香村那边，头一期盖好的住宅，还没等正式发宣传单，就被附近手头宽裕的商户定空了。
花卉建材批发市场更是直接踩中时代的风口。
刚贴出招商通告，摊位就被各路南下倒爷和本地建材商抢疯了眼。
办事处门口，有个人为了求一个好铺面，把报纸包着的现金往桌上拍，点名愿意出双倍转让费。
凭借卖房的回款，再加上批发市场和沿街底商源源不断收拢的租金。
秋月实业打通了正向现金流，沈秋月这三个字，直接成了这片区域的地产风向标。
当初那些在海鲜酒楼里等着看笑话的老板们，如今再碰头喝早茶，全默契地闭了嘴。
办公楼顶层。
陆向南把汇总好的账本放到桌上。
那厚厚一本的数字，随便翻开一页都够普通人挣几辈子的。
沈秋月正坐在办公桌后头，低头对最后几笔进账。
陆向南靠在窗框上，倒了杯凉茶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