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拍着手，奶声奶气地跟着起哄。
“变、妹、变！”
泡泡也学他：“变。”
陆向南按住鱼鱼和泡泡的小手，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别喊。”
他先快步过去，把房门的门闩扣上。
这屋在二楼里间，门厚，楼下又隔着楼梯拐角。
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下面暂时听不见。
珠珠胆子反倒大了，咯咯笑着，又抬起右手。
那点光一次接一次亮起来。
玻璃瓶一个一个往被子上落。
有两瓶砸在陆向南肩膀上，顺着胳膊滑进被窝。
还有两瓶从床沿滚下去，咕噜噜落到地板上。
好在地上铺着旧毯子，瓶子没碎。
陆向南去捂珠珠的手，珠珠就往哥哥身后躲，笑得小肚子都一颤一颤的。
他刚把地上的瓶子捡起来，床上又多了两瓶。
鱼鱼和泡泡一人抱着一瓶，嘴里一个劲喊：“吃！吃！”
陆向南一边收瓶子，一边还得哄三个小的，额角都出了汗。
别人家孩子夜里闹觉，他们家倒好，半夜变东西。
床上乱成了一锅粥。
楼下，沈秋月从院门口登记进来，进谢家小楼时，客厅里还留着一盏暗黄的灯。
她正要往楼梯口走，沙发那边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谢镇坐在沙发上，面前桌上的大搪瓷缸子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一直没睡，就坐在这儿等闺女回家。
看清沈秋月满头虚汗、脸色发白的模样，谢镇一下站了起来。
“月月，咋弄成这样？”
他大步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眉头皱得死紧。
“是不是在外头叫谁为难了？谁给你脸色看了？”
沈秋月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爸，您别瞎想，没人欺负我。”
她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先润了润嗓子。
“我今天一口气跑了那几个院子，又去郊区看了一批废旧木料，想着挑点好木头，往后修院子能用上。”
“那地方偏，讲价也费工夫，回来还绕了两趟车，没赶上末班，这才走得急了些。”
谢镇看着她嘴唇都干起皮了，心疼得不行。
他抬手拍了拍沈秋月的肩，语气沉了沉。
“再大的事，也不能把自己累成这样。”
“往后这种跑腿的粗活，叫向南去，他一个糙汉子，多跑几步能咋样？你刚认回来，爸还没好好疼你呢，倒先叫你累成这样。”
沈秋月心里一软，放下茶杯，冲他笑了笑。
“买房修院子是大事，手续又多，我自己去盯一眼，心里才踏实。”
谢镇叹了口气。
“你妈当年也是这脾气，认准的事，谁都拦不住。”
他板起脸，可声音却软了不少。
“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去吃几口垫垫肚子，等会儿上楼洗个热水澡，别受寒。”
“月月，你记着，有啥难处就跟爸开口。”
“在京市这地界上，还没人能欺负我谢镇的闺女。”
沈秋月轻轻点头。
“知道了，爸。”
她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我先上去看看三个小的闹没闹，一会儿就下来吃饭。”
谢镇点头：“去吧，别磨蹭太久。”
沈秋月刚到二楼拐角，她还没听见什么。
一直走到房门外，贴近门缝，才听见屋里传出鱼鱼和泡泡压不住兴奋的小奶音。
“变，变。”
沈秋月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拍了拍门。
“向南，是我。”
陆向南听见她的声音，几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一开，沈秋月进屋后立刻反手把门关严。
屋里的情形，让她脚步一下停住。
床上床下，十几瓶荔枝干滚得到处都是。
鱼鱼和泡泡各自抱着一瓶，兴奋得小脸通红。
“妹、变！”
珠珠正坐在被子正中央。
她一看见沈秋月进门，大眼睛亮了。
举起手，当着亲妈的面，对着半空手心一亮。
一瓶荔枝干顺着床头掉下来，骨碌碌滚到沈秋月脚边。
第422章 变变变！
沈秋月看着脚边还在滚动的荔枝干瓶，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两步跨到床沿，将珠珠抱进怀里。
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
珠珠在羊城那次，掌心发光拿出面包和荔枝，立马就软绵绵地倒下去昏睡不醒。
今晚她竟然没半点疲态，反倒精神得很。
珠珠两只小手往上举，揪住沈秋月的头发，咯咯笑着往下扯。
头皮传来实打实的扯痛，沈秋月反而松了半口气。
只要不昏睡就好。
鱼鱼见妈妈抱了妹妹，丢开瓶子，肉嘟嘟的身子在床上翻了两圈。
他一头拱到沈秋月膝盖边，仰着小脸，两只手啪啪拍沈秋月的腿。
“妈！抱！”
泡泡也手脚并用爬过来，伸出一只手搭在珠珠的脚上，像是怕妹妹掉下去。
珠珠见妈妈不跟她玩，小手掌心又亮起一点微光。
沈秋月只觉怀里一沉。
三四瓶荔枝干凭空砸在她外套上，顺着衣襟滚进被窝。
这还没完。
啪嗒一声。
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砸在床脚。
陆向南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刚握住那东西，手指就被冻得本能一缩。
鱼鱼离得近，小胖手好奇地凑过去摸了一把，冻得连连甩手，小脸皱成一团。
“冰！”
泡泡只敢用指尖碰了碰，碰完立刻往被子里缩。
沈秋月低头一看，呼吸滞住。
那是一块两斤来重的冻牛肉，外头还带着一层白霜。
正是她几个钟头前，在现代超市扫货收进空间里的东西。
没等她回神，珠珠小手又是一翻。
一个沉甸甸的物件砸在沈秋月手背上。
沈秋月摸到那熟悉的形状，指尖僵住。
金元宝。
是黑水涡深海底下带回来的那批。
鱼鱼最先看见那抹金灿灿的亮色，身子跟条鱼似的就窜过来，伸手就要抓。
“亮！”
泡泡也被这金光晃得直眨眼，小身子往前挪，想要看个仔细。
陆向南将鱼鱼捞回被窝，把金元宝压进被底，顺手用后背挡住那块冻肉。
珠珠见哥哥被塞回去，歪着脑袋看了鱼鱼一眼，忽然咧嘴笑了，小手朝鱼鱼那边一摊。
一瓶荔枝干落在鱼鱼肚子上。
鱼鱼两只手往中间一合，抱住瓶子，兴奋得小短腿直蹬被子。
“有！有！”
珠珠又转头看泡泡。
泡泡呆在旁边没动，只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珠珠似乎觉得另一个哥哥不能空着手，小手又一亮。
一瓶荔枝干落在泡泡手边。
泡泡愣了一下，伸手把瓶子一点点挪进自己怀里。
珠珠这下得意坏了，拍着小巴掌，在沈秋月怀里一颠一颠地蹦着。
陆向南压低声音：“珠珠连没见过的东西，也能往外拿了。”
“而且拿了这么多次，她一点都没犯困，最开始拿第一瓶，大概是半个钟头前。”
沈秋月一听这话，心口往下一坠。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她被珍珠从现代弹回来的时候。
全对上了。
空间变了，珠珠也跟着变了。
以前她只能拿近来见过、馋得厉害的吃食，拿完还得大睡一场。
现在不同了，那片空间仿佛对珠珠敞开了大门。
不管是吃的、用的，只要她想，随手就能往外掏。
偏偏她还一点不难受。
沈秋月伸手把珠珠两只小手按进被窝里，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
只要压住手，也许就成。
珠珠以为妈妈在逗她玩，两只小手被按住，咯咯笑着往前一扑，小脑袋拱进沈秋月怀里。
光没从珠珠手心冒出来，而是从她胸前衣襟里漏了出来。
一盒医用纱布，连带一把不锈钢医用剪刀，直接从珠珠领口掉到沈秋月腿上。
沈秋月头皮一阵发麻。
这也是她刚从现代医疗器械店收进去的东西。
现在都不用手发光了。
只要珠珠起了念头，空间里的东西照样能掉出来。
陆向南飞快把床上床下的瓶子全划拉到一处。
沈秋月意念一动。
床上的几十个玻璃瓶，陆向南身后的冻牛肉，被子底下的金元宝，还有她腿上的纱布和剪刀，全都收回空间。
鱼鱼和泡泡一看手里空了，小嘴一扁就要哭。
陆向南赶紧一手一个捞起来，轻拍后背哄着。
“嘘，乖，别喊。”
他一边哄，一边腾出手，伸进珠珠贴身衣服里侧的暗袋，把那枚平安玉牌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