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把珠珠交给陆向南，从竹篓里把布袋和几个瓶子拎出来，再跟着进了厨房。
“我帮你，两个人快些。”
姐妹俩就这么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谁也没多说什么，谢景瑶递过来一把葱，沈秋月就自然地接过去择干净。
她切好了土豆块，谢景瑶就顺手接过去泡在水里。
动作之间，没有半分生疏。
切完最后一把菜，沈秋月擦了擦手，把带进来的东西摆到灶台旁边。
“姐，这是我们宁江那边做的海货和果干，你们尝尝。”
她先拿出干鲍鱼和干海参，又把蚝酱、荔枝果酱和荔枝干各摆了三瓶出来。
“蚝酱拌面条或者炒菜都行，荔枝果酱可以抹馒头，荔枝干直接当零嘴吃就成。”
“不过甜，别一次吃多了。
谢景瑶拿起玻璃瓶看了看。
她在京市长大，荔枝本来就少见，更别说晒成干果装瓶。
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果香一下散出来，甜得很鲜。
“这个怎么吃？”
“拿几颗出来嚼就行，别一把一把往嘴里塞。”
沈秋月说着，倒了几颗放在小碟里。
谢景瑶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两下。
“这也太好吃了，南边的果子，晒干后甜味竟然这么甜。”
谢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闻着香味探头。
“什么东西这么香？”
谢景瑶笑着把小碟递过去。
“爸，秋月带来的荔枝干，您尝一颗。”
谢镇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果肉晒得软韧，甜味慢慢从舌根漫开。
他原本只打算尝一颗，咽下去后，目光却落在了碟子上。
“这东西，我们这边很少见。”
沈秋月：“您喜欢的话，带一瓶回屋慢慢吃，一天吃几颗就行，别贪甜。”
谢镇立刻把那只玻璃瓶拿了起来。
“那就留一瓶。”
沈秋月又拿起旁边的蚝酱。
谢镇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去。
“这个也是你们作坊做的？”
“是，海湾村靠海，家里有水产加工站，这个卖得还不错，省城那边几家店都在用。”
谢镇拿筷子蘸了一点蚝酱尝过，眉毛挑了挑。
“鲜，炒菜放一点，估计也提味。”
“爸，您先出去坐着。”
谢景瑶把蚝酱从他手里拿走，推着他往外走。
谢镇还不忘回头嘱咐。
“晚上多放点肉，孩子们正长身体。”
“知道了，您快出去吧。”
锅铲翻了大半个钟头，菜一盘一盘往桌上端。
晚饭摆满一桌子。
三个宝抢着给沈秋月搬凳子，又把筷子递到她手上。
大宝夹起一块大鱼肉，颤巍巍地放进珠珠的小碗里。
“妹妹吃肉，长高高。”
珠珠坐在陆向南怀里，小嘴张得大大的。
陆向南把肉用勺子碾成细细的肉泥，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她。
小家伙吃到好吃的，高兴得两只小脚丫直扑腾，还扭过头冲着谢镇咯咯地笑。
谢镇看着珠珠的好胃口，心情大好，晚饭比平时多吃了一碗米饭。
谢景瑶在旁边劝他：“爸，您慢点，别吃撑了。”
“今天高兴。”
谢镇放下碗：“多吃一碗怎么了？”
饭后，谢镇擦了擦嘴，冲着沈秋月招了招手。
“月月，向南，你们跟我来。”
“爸带你们去看个地方。”
谢景瑶在身后冲沈秋月点了点头，自己留在了楼下收拾碗筷，让三个宝帮她搬凳子。
谢镇领着沈秋月走上二楼。
陆向南抱着珠珠，跟在后面。
谢镇在一扇朝南的房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很宽敞，打扫得一尘不染。
靠窗摆着一张书桌。
床上的被褥是崭新的，叠得方正。
角落里放着几个手工布娃娃，旁边的小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女孩头花和发带。
沈秋月一一看过去，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软。
谢镇站在门口。
“这房间，是你妈当年亲手给你布置的。”
“你丢了以后，她总说，咱们家小月亮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这房间，一天都没落下过打扫，每年都换上新的被褥，就盼着你哪天推门进来，就能直接住下。”
沈秋月走进去，伸出手轻轻抚过床头。
谢镇走进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抱出一个铁皮匣子。
他把匣子放到书桌上，打开锁扣。
“这些，也都是你妈给你留着的。”
匣子里，是几件婴儿小衣服。
还有一个褪了色的旧拨浪鼓，木柄被人摩挲得发亮。
匣子最底下，是一沓泛黄老照片。
谢镇从中抽出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的谢镇穿着军装，三个婴儿叠在他一条胳膊上，另一只手搂着身旁的妻子。
那张脸，跟沈秋月和谢景瑶一个模子。
“你妈临走前，一直拉着我的手，念叨的就是你。”
谢镇指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声音哽咽。
“她说，她对不起你，没看好你......”
说到这儿，后面那句话他没能一口气说完。
缓了缓，才低声接上。
“说要是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沈秋月把那张全家福翻过来，又翻回去，手指从照片上那张年轻女人的脸上划过。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旁边那张百日照。
照片上的小女婴，脸蛋圆嘟嘟，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额前的胎毛卷卷的。
那模样，跟她怀里的珠珠，像了十成十。
第407章 疯狂炫娃
陆向南抱着珠珠，站在她身后半步。
他没说话，但手臂收了收，把珠珠往前送了送，让母女俩靠得更近。
珠珠难得地没有闹腾，只是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
她的小身子往前探了探，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指着那张百日照上的小女婴。
然后，又缩回来，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
“珠、珠。”
谢镇破涕为笑。
“哎，对，是珠珠，也是你妈妈。”
沈秋月也笑了，把珠珠从陆向南怀里接过来，紧紧抱住。
夜深了。
珠珠大概是白天玩得太多，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熟了。
沈秋月靠在陆向南怀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被褥厚实干净，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沈秋月把脸埋进去，眼皮沉了沉。
“在想什么？”
陆向南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沈秋月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陆向南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镇就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陆向南已经抱着珠珠在喂奶。
天色还暗着，陆向南眼里带着红血丝，手上动作倒是很温柔。
谢镇心里一暖，对这个女婿又满意了三分。
“向南，怎么起这么早？”
陆向南回过头。
“爸，吵着您了？”
“没有，没有。”
谢镇摆摆手，走过去就要接孩子。
“我来抱，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年轻人也不能总熬着。”
陆向南本能地往后让了半寸。
珠珠刚睡醒，到了陌生地方，保不齐会闹一阵。
他怕谢镇没抱惯孩子，反倒让小丫头哭起来。
可谢镇已经伸出手了。
“给我吧，咱爷俩还生分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向南也没再推辞，只把孩子连同小毯子一起递了过去。
珠珠到了谢镇怀里，动了动小身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小手抓住谢镇胸前的衣领，低头继续咕咚咕咚地喝奶。
谢镇低头看着她，嘴角一下压不住了。
“你看，咱珠珠跟我亲。”
他托了托孩子的后脑勺。
“喝完了，姥爷带你出去转转，看看大院里的叔叔们出操，好不好？”
陆向南看了珠珠一眼，见她没有闹，这才点头。
“爸，外头凉，您把大衣给她裹严实些，帽子也戴上，别让风灌着耳朵。”
“知道，我还能把孩子冻着不成？”
等珠珠喝完奶，他用自己的军大衣把孩子从脚到肩裹严，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抱在怀里，喜滋滋地出了门。
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操场那头，年轻干部和战士正在出早操。
家属楼下面，有人提着网兜去院外的菜站，也有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花坛边说着家里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