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赚钱啦
沈秋月站起身。
“同志，您辛苦了，我第一次来镇上摆摊，还摸不准这里的规矩。”
“请问这摊位费每天收多少钱？要是想在集市要个长期固定摊位，个体营业执照得去哪申请？”
“麻烦您给指条明路，咱按规矩办，绝不给集体添乱。”
围观的女人们原以为这乡下媳妇要被吓哭，听到这话纷纷面露讶异。
“这红袖章平时查扣东西可严厉了，这小媳妇倒是个胆大的，居然敢当面问办执照的事。”
“可不是嘛，要是换了别人早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了，哪还能像她这样条理清晰地说话啊。”
管理员被这番明事理的话噎住，目光上下打量。
“货哪来的？”
沈秋月目光坦荡。
“我是海湾村的，我男人叫陆向南，去年他出海，救下一位省城来的方老板。”
“方老板念着救命恩情，捎来些羊城日用尾货，托我代卖。”
沈秋月指着摊位上的发圈和镜子。
“全是不值大钱的小物件，只为换两口吃食，养活家里三个吃奶的娃娃。”
管理员顺着手指看过去，地上摆的都是零星日杂，加之沈秋月态度端正。
“一天2毛摊位费，想办执照，先去大队开张介绍信。”
“带着照片去镇工商所领表填申请，证办下来，就能在集市划归固定位置。”
沈秋月拉开布兜，数出两张1毛钱递过去。
管理员接钱，从单据本上撕下一张薄纸递回。
“拿好这张票据不要弄丢，今天要是还有其他巡查的人问起就拿给他看。”
沈秋月双手接住，仔细把那张盖着镇市场管委会红印章的小票叠好收进贴身口袋。
有了这东西，今天的买卖在镇上算是过了明路。
管理员转身走开。
人群重新凑拢过来。
几名梳着双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挤到最前排。
她们是镇上国营厂的女工，平日里见惯了粗糙厚重的土布，身上最好的行头不过是一件的确良衬衫。
她们没看地上的小杂货，眼睛全盯在沈秋月身上的浅蓝衬衫和脚底那双白网鞋上。
那浅蓝衬衫剪裁贴身收腰，领口袖口没有半点多余的线头，布料挺括不起皱。
一名圆脸姑娘出声。
“同志，你身上这衣服款式真好，脚上的鞋也轻巧。”
“这些也是方老板带的尾货吗？有没有现成能买的？”
沈秋月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装扮，心思转动。
“衣服和鞋子进价高，方老板这次没带现货。”
“几位同志要是想要，我下次见着他帮忙问问，要是能弄来，下个大集日我带过来。”
几名姑娘连连点头答应，退到外围。
人群外又挤进来一个留着短发女人。
她走到摊前，拿起一条红底纱巾比划，又挑了一面折叠小方镜和一把宽齿梳。
“这纱巾料子轻软，供销社卖3块8还是厚重的花布。”
“这镜子透亮，梳子滑顺不卡头发，同志，算个总价。”
沈秋月快速报出价格。
“纱巾3块钱，折叠小方镜1块钱，宽齿梳3毛钱，一共4块3毛钱。”
短发女人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来。
沈秋月找零后，短发女人收起东西退到一侧。
周围的妇女们一拥而上。
“红底纱巾给我来一条，我闺女过两天相亲正好用得着。”
“那发卡给我来两个，我看那水钻闪得很，戴着出门肯定亮眼。”
“折叠小方镜我要一个，供销社里玻璃斑驳的还要卖8毛钱，你这1块钱带塑料外壳，划算得很。”
“彩色软发箍来一个。”
竹篓底很快见了空，沈秋月站起来提高声调。
“大伙儿，方老板这次就分了这些货，今天全卖完了。”
“下个集日只要有新货到，我准保再来。”
没买着小物件的妇女们满脸懊恼。
“哎哟，我就回家拿个零钱的功夫怎么全卖空了。”
“同志你下次多进点这种梳子和发圈，我一定早早来排队。”
沈秋月笑着对人群挥手。
“大家放心，下次有货我肯定多带点。”
人群散尽，沈秋月蹲下身子整理那块垫底的粗棉布。
站在一旁的短发女人走上前。
“同志，你这省城来的货质量极好，我看你这做买卖的手脚也麻利。”
“以后方老板要是再进料子好的纱巾，或者你身上穿的那种好看衣服鞋子，你直接来镇东头国营机械厂职工家属院找我。”
“我姓陈，你就说找二栋的陈大姐就行。”
国营机械厂是镇上效益顶好的单位，厂里职工手里有余钱有票。
沈秋月点头记牢。
“陈姐放心，下次来了好货，先给您留着挑。”
陈大姐满意离开。
沈秋月将棉布叠好放进竹篓，拍了拍腰间鼓胀的布兜。
这一竹篓零碎小百货，统共进账230块5毛钱。
有了明面上赚来的现钱，往家里带物资便名正言顺。
沈秋月背着空竹篓直奔供销社。
家里米粮囤得足，目前不需要买米面。
她花30块钱买了两罐麦乳精，用来给婆婆和小满精细补身体。
转身又去集市肉摊，花3块钱割了两斤肥猪肉，顺带花1块钱拿了两根带着肉的粗筒骨。
算上交的2毛钱摊位费，今天出门总共花了34块2毛钱。
她自己贴身口袋里，在这个年代赚来的钱，还剩下196块3毛钱。
存在空间里的钱，减去早晨进小百货花掉的250块钱，外加买碎米陈米花掉的600块钱，还剩下3144块2毛钱。
肉贩子找来干稻草绳，把肉和筒骨绑紧。
沈秋月将其塞进竹篓最底下，顶着西落的太阳往海湾村赶。
翻过村口大沙坡，远远瞧见陆家石屋的烟囱正冒着炊烟。
沈秋月加快脚步，刚靠近半人高的木栅栏院门，脚步停住。
栅栏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脚底踩着黑皮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包。
男人背对夕阳，正冲着院里洗菜的陆小满问话。
“小同志，请问陆向南在家吗？”
第36章 方先生找上门了
沈秋月走近两步，看清了男人的侧脸。
方正祥。
是去年陆向南出海救回来的那个人。
这也是她这几天用来当借口的方老板。
正主居然找上门了。
沈秋月心头一跳。
方正祥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他看见沈秋月，目光在沈秋月崭新的浅蓝衬衫和脚下的白网鞋上停住。
“是向南兄弟的媳妇吧？沈秋月同志？”
沈秋月平复心跳，迎上去。
“方先生。”
方正祥爽朗笑出声。
“别叫先生，叫方大哥就行。”
“我常年在南北跑线，这回县城有笔买卖，顺道绕来看看恩人。”
他往半人高的木栅栏里探头往里看。
“向南兄弟在家没？”
沈秋月抬起手，推开院门。
“先进来再说。”
院里，陆小满正蹲在地上端着木盆洗菜。
听见动静抬头。
陆小满手里的木盆一晃，半盆水哗啦泼在脚面上。
她蹲在原地，没有动弹，双手扒在盆边。
沈秋月快步走过去，一手接住摇晃的木盆，另一只手按住小满的肩膀。
“别怕小满，这是你大哥向南去年在海里救过的那个方大哥。”
陆小满端起剩下的半盆水，慢慢站起身，退到厨房门边，身体贴紧门框。
“方大哥你别见怪，我这小姑子从小受过惊吓胆子小。”
沈秋月转身，看着方正祥解释了一句。
方正祥连连摆手。
“不碍事，是我没打声招呼冒昧登门，把小同志吓着了。”
他跨过门槛，走在院子的石板地上。
常年做生意的习惯，让他在几步路间，余光已将整个院子扫了个遍。
墙角叠着两个大号红塑料桶。
厨房门口架着一台八成新的机械台秤。
半敞的厨房门里，三个厚实的大白胶桶码在灶台旁。
方正祥脚步顿了半秒，眉头微皱。
他走南闯北，认得这东西。
那种密封白胶桶是大化工厂的内部物资，盖子扣紧严丝合缝，镇上供销社根本买不到。
那红塑料桶的颜色鲜亮，连省城百货大楼都进不到货。
门口摆着一台收货用的机械台秤，明摆着是在做买卖。
包括刚才沈秋月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浅蓝衬衫，脚下的白网鞋，全是市面上极难找的紧俏货。
一个偏僻渔村的贫苦渔民家里，怎么会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