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接过胶鞋抱在怀里，连连点头。
沈秋月给自己换上宽口塑料拖鞋。
在地上走动，啪嗒啪嗒响，轻快凉爽。
她把留给陆向南的大号拖鞋收进里屋柜子里，转身走向厨房角落。
“小满，过来帮忙。”
“粮食要入桶，但这新桶出厂带灰，必须洗干净才能用。”
陆小满放下鞋，跑去水缸打来两桶水。
兑上一点热水，用抹布把三个大白胶桶里里外外全擦洗了两遍。
洗净后，两人将大白桶倒扣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
海湾村风大，不到半个钟头，桶里桶外的水渍就吹得干干爽爽，一点水汽都没留。
清理妥当，两人把桶拿到厨房。
解开袋口，剩下的碎米和陈米，哗啦啦倒进新买的大白胶桶里。
沈秋月拿过桶盖，用力往下压，咔哒一声卡死缝隙。
刘翠兰顺着桶壁拍两下，听着梆硬的回声。
“真结实，粮食放里面都不长虫了。”
安置好粮食，沈秋月拿出三套新买的被套。
“这新洋布出厂带些浆洗味和浮尘。”
沈秋月抖开布面交到小满手里。
“倒点洗衣粉过两遍水，下午海风正猛，天黑前保准能干透。”
陆小满用力揉搓洗净。
没多久，院子半空的麻绳上就挂满随风飘荡的被套和床单。
海风一刮，院里全是好闻的皂香味。
晚饭是小满下厨。
空间里存放的半斤五花肉切成透亮薄片。
铁锅烧热，倒油煎出肉片焦黄油脂。
抓一把红干椒扔进锅底，倒进半勺生抽。
浓烈的肉香味顺着门缝直往屋里钻。
西屋里，三个奶娃被香味馋醒，扯开小嗓门大哭。
沈秋月迅速冲调好温热奶粉，抱起脾气最急躁的鱼鱼。
鱼鱼咬住奶嘴，脸颊吸得圆鼓鼓，两只脚丫子直蹬床板。
泡泡慢条斯理，嘬两口便停下吐个唾沫泡泡。
珠珠吃着奶咧嘴笑，一缕奶水滑出嘴角，沈秋月拿软纱布轻轻擦干。
奶娃刚喂饱哄睡，堂屋木桌上已经端来热腾腾的白米饭和一大盘爆炒五花肉。
一家三口围坐。
白米饭油光水滑，五花肉肥而不腻。
刘翠兰连扒两大碗，连锅底结出的饭焦锅巴，都被小满全数刮下来分食干净。
饭后小满收拾好灶台。
沈秋月拿出牙刷和牙膏。
“妈，小满，晚上吃了肉腥，咱们学个新讲究。”
沈秋月挤绿豆大的牙膏在刷毛上，把牙刷递给刘翠兰。
刘翠兰摸到一排软毛，听儿媳妇说这物件在供销社要八九毛钱一管，心疼得直念叨费钱。
她按着沈秋月教的法子，把刷头塞进嘴里来回蹭。
“嘶。”刘翠兰吸入一口气。
“真凉快，这气味直冲脑门。”
去外面吐掉水漱净口，她拿舌尖在牙齿上舔过一圈，一脸新奇。
“牙面光溜溜，比碱水洗过的饭碗还干净。”
小满有样学样刷完牙，笑得眯起眼。
入夜，海湾村的海风夹着凉意。
院子里挂着的被套全干透了。
陆小满收进屋，把松软新棉胎塞进去套牢，四角扯平。
沈秋月给三个小家伙换上干爽厚实的纱布尿布，裹进新被窝。
珠珠在被子里拱了两下，沉沉入睡。
泡泡半张小脸贴着被面，睡意香甜。
鱼鱼双手放在脸颊旁平躺。
沈秋月躺在床上，没急着睡。
方老板报恩的借口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长久。
她手里那些2026年的百元大钞，在1983年根本就花不出去。
要想出门办事买东西，必须得有属于这个年代的真金白银。
她要把未来的东西拿回1983年来换钱。
这年头供销社里的小玩意儿精贵，乡下姑娘媳妇省吃俭用个把月才舍得扯根红头绳。
但在2026年的两元店里，一块钱能批发一大把，还能借着方老板送来的尾货名头过了明路。
如今政策松动，镇上已经有人摆地摊卖竹筐，干点小买卖压根不惹眼。
赚到现钱，她就能去雇船。
向南失踪在那片复杂的群岛海域。
大队的人找了几天就放弃了，自己要是雇有经验的渔民和好船出海找人，必得花大钱。
想到这里，沈秋月握紧了胸前的珍珠，心里有了主意。
第33章 买小商品
清晨，天色泛起微光。
沈秋月起身给三胞胎喂奶，再拿干净纱布给三个孩子挨个换上干爽新尿布。
陆小满端着刚打好的温水推门进屋。
沈秋月上前拧干毛巾擦手。
“嫂子去未来进点货，你在家看好孩子。”
陆小满端稳水盆，用力点头。
沈秋月转身进东屋第二间，抬手插上木门闩。
她握紧珍珠，心里默念：去铁皮棚。
白光闪过，她稳稳落在昨天那个有铁皮棚遮挡的无人死角。
看来这珍珠认地方，只要去过一次，就能在心里定位，下次直接抵达。
这倒是省去不少绕路的时间。
她理好衣裳走出巷子，直奔昨天路过的那条日杂百货批发街。
街上已经开门营业，伙计们打着哈欠把成捆的扫把、成摞的塑料盆往门口搬。
沈秋月目标明确，钻进上次那家两元店。
她走向挂满小商品的货架。
之前买过的折叠小方镜、宽齿梳、带钻一字夹和高弹力发圈，在村镇绝对是好销路的稀罕物。
她利落拿了五十面镜子，一百把梳子，两百个一字夹，外加一大包发圈。
转身扫过旁边货架，满墙挂着彩色塑料发箍，红的黄的粉的。
沈秋月拿了一个在手里捏了捏，一点毛刺都没有。
供销社里顶多只有铁丝包布的头箍，戴久了勒头皮，哪有这么结实的软头箍？
接着往下看，一整排精巧的暗扣和别针。
那暗扣做得比黄豆还小巧，铁皮光亮不生锈。
别针针头居然带着个带扣槽的安全盖。
这要拿回海湾村，那些整天发愁衣服补丁没处扣的妇人们，绝对抢疯。
视线一转，看到旁边一排药膏，上面写着多效愈裂软膏。
她拧开闻了闻，一股清凉草药香。
挺适合小满脚背上那片反反复复化脓结痂的老伤。
沈秋月拿了八十个彩色塑料发箍，五十盒多效愈裂软膏，三十板缝衣服用的暗扣和别针。
走到门口，衣架上挂着一批处理的女士纱巾。
颜色鲜艳，印着大朵牡丹和月季。
沈秋月拿起一条红底纱巾。
“老板，这纱巾怎么卖？”
老板扒拉着计算器头也没抬。
“处理货，3块钱一条，拿得多按2块5毛给你。”
沈秋月挑出二十条。
结账时，老板见全是零碎小商品，直接按批发价走，总共花了250块钱。
所有东西被塞进一个大号黑色塑料袋。
沈秋月拎着塑料袋走出日杂街，快步赶往农贸市场一楼的粮油批发区。
家里村民换粮食热络，米缸必须囤足。
前天卖她碎米的老板正在码货。
“老板，碎米和陈米再给我各来两百斤。”
老板笑呵呵搬出米袋过秤。
碎米1.2块一斤，陈米1.8块一斤，总共花去600块。
两大袋碎米和两大袋陈米被老板用小推车帮运到市场后门拐角。
等老板走远，沈秋月趁四下无人，连同手里那包日杂小商品，全收进空间。
她看到这边没有那个红灯怪东西，握紧珍珠。
白光闪过，返回石屋。
回到屋内，沈秋月快步走到厨房，掀开三个大白桶盖子。
把米袋从空间里移出来，装满两桶碎米和一桶陈米。
剩下的米，重新收回空间存好。
安置完粮食，沈秋月把那兜多效愈裂软膏从空间拿出来，从中掏出一盒。
走到堂屋，陆小满正在收拾旧木桌。
沈秋月把药膏塞进小满手里。
“这药膏是治烂疮裂口的，你记得把它厚厚涂在脚背那块老伤疤上，早晚各一次。”
陆小满握着带着凉意的药膏盒，眼眶微红点头。
沈秋月拍拍她的肩膀。
“嫂子现在要出趟门去镇上赚点活钱，你在家把院门锁好，照看好妈和三个奶娃。”
陆小满把药膏揣进兜里，拍了拍胸脯保证。
交代妥当，沈秋月翻出个平日晒海带用的大竹篓。
把空间里的小商品每一样拿出一半，平整码在篓底，撕掉所有现代标签。
最上层盖上厚厚一层干海带做掩护。
换上新买的小白鞋，穿着新衣服，头发用新发圈扎成利落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