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里的桂花开了，我也能做出来。”
“咱们家小满这舌头，就是厉害。”
沈秋月笑着赞了一句，转身将买回来的本子和钢笔推到她面前。
“这是给你用的。”
陆小满双手捏住本子边缘，看着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这年头，钢笔都是稀罕物件，平常人家极少见，全是体面干部用来别在中山装胸口袋里的。
吃过晚饭，陆向南熟练地拢起桌上的碗盘，端去水池边清洗。
沈秋月把刘翠兰和陆小满叫到正房，直接从空间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妈，小满，你们看。”
第292章 吃不饱
沈秋月点开下载的视频。
画面里，一个年轻姑娘正用两根红白波点发带熟练地编着复古盘发。
刘翠兰本来还坐得端正，这会儿一看清屏幕里的动作，身子立马往前一探，眼睛都舍不得眨了。
“哎哟，这辫子编得可真精巧！”
陆向南擦着手上的水从门外走进来。
屋内昏黄的台灯下，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了婆媳姑嫂三人的脸。
她们头挨着头，正凑在一起讨论着发带是用碎花布好看，还是纯蓝布洋气。
一旁的小木床上，三胞胎正伸着小手咿咿呀呀。
他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条逐渐柔和。
沈秋月把视频倒回去，又让她们从头看了一遍。
刘翠兰盯着屏幕。
“这个是绕发根，这个是先扎个小辫，再把发带缠上去。”
她指着模特头上的蝴蝶结发带，眼里发亮。
“这花样我会做，布条子以前也给小满她们扎过，可这么一绕一打，立马就不一样了，怪好看的。”
陆小满也凑在旁边，手指点着另一个视频。
“嫂子，这个我也看明白了，先编辫子，再把发带绕两圈。”
她说着还抬头看了刘翠兰一眼。
“妈，这个跟咱们做头绳是一个道理，就是视频里看得更清楚，能学出新花样。”
刘翠兰一听，连连点头。
“对对对，东西还是那点东西，关键是怎么摆弄。”
“以前看着书做头花发绳，咱们也会，可照着这个一看，能再添两三种样式。”
沈秋月把事情定下。
“就这么办，以后来铺子里买衣裳的女同志，咱们就顺手免费教她怎么绑这头发，这叫附带手艺。”
“发带、发圈跟着衣裳配成一套卖，肯定好卖。”
她转头看向刘翠兰。
“咱们再招两个手巧的女同志，客人来了，衣裳怎么配，头发怎么扎，一块儿给人弄得漂漂亮亮的。”
刘翠兰听得直点头。
“这活儿不累，坐着就能干，也不用太费力，找人好找。”
这事一说定，一家人心里对服装铺的买卖更有信心了。
第二天一早，陆向南先去秋月时装那边检查了试衣间隔断的进度，又转道去解放路，开始规划那间铺面的修整。
刘翠兰则留在家里照看三胞胎。
沈秋月则带着陆小满，骑上自行车直奔新华路。
吃不够的铺子门一开，队伍就跟着排了起来。
宋老四如今只管烤肠和看场子，嗓门一喊，队伍就排得整整齐齐。
吴大姐在前面招呼客人，打包、收钱、递果茶，手脚利索得很。
“大妹子，饼要不要辣？”
“大爷，搪瓷缸子拿稳点，刚打的果茶，满着呢。”
后厨里，江小雁低头切着肉肠，孙巧丫则专心烙着饼。
铺子里人人各守一摊，转得又快又稳。
沈秋月正准备回家，一个常来买东西的大妈挤到柜台前，顺手递上钱。
“沈同志，你们家生意可真好。”
大妈收了找零，手里捏着油纸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哎，我问你一句，你们是不是在隔壁两条街的新华巷也开了个分店啊？”
“我昨天从那边路过，看见一家叫吃不饱，卖的东西跟你们家差不多。”
沈秋月敏锐地捕捉到不对，抬头看向大妈。
“大妈，您在那边买过没有？味道咋样？”
大妈撇了撇嘴，脸上写满嫌弃。
“我还当是你们家的分店，图便宜买了一份，比你们这都便宜一毛钱。”
“可那果茶喝到嘴里，越喝喉咙越刺得慌，跟喝砂纸似的，那肉肠也小，咬一口瘪瘪的，没一点肉味。”
“我问那摊主，他还含含糊糊说，配方都是从你们这学去的，味道都一样。”
旁边的陆小满听得眉头皱起，拉了拉沈秋月的衣角。
方子都没外传过，怎么能有人打着吃不够的名头，在外头乱卖东西？
沈秋月转头吩咐吴大姐。
“吴大姐，前面你先招呼着，队伍别乱。”
说完，她递了钱给宋老四。
“老四，你腿脚快，去一趟新华巷。”
“找到那家叫吃不饱的，每样买一份回来，别跟人起争执，买完就走。”
宋老四一听就知道出事了，解下围裙就往外冲。
不到半个钟头，宋老四就跑了回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还有两个旧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浑果茶，晃一下，底下还浮起一层细碎渣子。
宋老四把东西往后厨桌上一放。
“嫂子，买回来了。”
“那摊子黑黢黢的，可人还不少，招牌就写着吃不饱，字还故意描得跟咱们招牌有点像。”
桌上摊开的油纸包，光看外面，折法、扎口的麻绳都跟吃不够有七八分像。
连竹签长度、切饼的法子，都学得像模像样。
陆小满快步上前。
还没凑近，她鼻尖先动了动，随即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半步。
“嫂子，这肉味不对。”
她撕开一个油纸包。
一股冲鼻子的甜腻香味，裹着肉的酸败气，一下子散开。
后厨里几个人都停了手。
陆小满拧开旧玻璃瓶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这果茶根本没放鲜果，全是糖精味，还有劣质酸粉。”
“喝多了，嗓子肯定受不了。”
沈秋月拿起那根颜色发暗的肉肠，轻轻一掰。
肠衣一破，里头露出灰白发散的断面，看不见肉丝，只挤出一点浑浊油水。
她用指腹按了一下，黏腻的油渣沾在手上。
“这肉不干净，不是病死猪肉，就是放坏的下水搅进去的。”
“他们本钱低，东西卖得便宜，可这种玩意吃下去，轻了上吐下泻，重了要出人命。”
她抬眼看向桌上那两个写着吃不饱的油纸包。
“他们学咱们的油纸包，学咱们的果茶，连名字都故意挨着。”
“真要吃出事，外头人不会先问是哪家摊子。”
“他们只会说，新华路那个吃不够，把人吃坏了。”
沈秋月把那根发臭的肉肠扔回油纸包里。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门口。
“老四，去拿红纸和浆糊。”
第293章 独家防伪印打脸
宋老四转身上二楼拿下来。
沈秋月把红纸铺在柜台上，拿起笔写下几行大字。
“吃不够全省城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凡冒名仿做，吃坏肚子与本店无关。”
写完把红纸贴到铺门边最显眼的位置。
来往的客人一眼就看见了。
“哟，这是咋了？怎么还贴告示了？”
“八成是有人眼红，看这铺子挣钱，也想跟着学。”
“这话写得对，吃进嘴里的东西，便宜也不能乱买。”
上午还算平稳。
可到了中午，排队的人群里开始有些不对劲。
几个眼生的闲汉混在队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前后的人嘀咕。
“这告示贴得这么急，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我听说新华巷那家也卖肉肠果茶，一份还便宜一毛钱。”
“谁知道这家老板挣了多少昧心钱？嘴上说得好听，心可黑着呢。”
前面一个买过好几次的男同志听不下去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你少在这乱说！人家这肉是肉联厂拉出来的，出库单上盖着公章，我亲眼见过！”
旁边的女同志也接话。
“一分钱一分货，你图便宜吃坏肚子，可别赖到正规铺子头上。”
话虽这么说，被这几个闲汉一搅和，队伍里还是起了些细碎的动静。
有人伸长脖子看红纸，也有人捏着钱，脚尖往外挪了半步。
吴大姐递油纸包的手顿了顿，嘴唇抿紧，又很快把东西递给客人。
“同志，拿好，刚烤出来的，烫手。”
陆小满站在后厨门边，视线落在那几个闲汉身上。
下午三点，正是铺子门口客人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