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排队的人更坐不住了。
“那我也要煮串！”
“给我来一串鱼丸，两串豆腐泡。”
“肉肠香，煮串也香，这铺子名字没取错，真是吃不够。”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买了一包酸芒果。
油纸一打开，青芒果切成小条。
他捏起一条放进嘴里，酸得眼睛眯起来，下一刻又舍不得吐，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酸得带劲，还甜！越吃越想吃。”
旁边几个孩子馋得直吞口水。
“你给我尝一条。”
“不行，我就买这一小包。”
“我拿弹弓跟你换！”
“弹弓又不能吃！”
几个孩子吵成一团，旁边的大人听得直乐。
柜台前的人越围越多。
眼看有人想往前挤，宋老四站到队伍侧面，胳膊一横。
“排队排队啊，谁插队挤着别人，直接回队尾。”
两个想钻空子的年轻后生看了看宋老四结实的胳膊，又看了另一边的赵建军，脚下一顿，乖乖退了回去。
赵建军站在后门和柜台之间，专管传东西、补签子、搬炭。
江小雁在后厨切肠，手不停。
陆向南一炉接一炉翻烤肠。
陆小满负责穿签、装袋、捞煮串。
沈秋月站在柜台后，收钱找零、记数，偶尔倒果茶。
黄皮果茶卖得尤其快。
不少人先买烤肠，吃了两口就觉得嘴里香得发热，转头又买果茶。
黄皮果茶酸酸甜甜的，冰凉凉地滑进喉咙，正好解腻。
一个拉板车的汉子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舒坦了。
“哎哟，这水好！比凉白开有味儿，比汽水还解渴。”
旁边有人问：“真凉啊？”
“凉！你买来尝尝就知道。”
那人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我要大杯黄皮果茶，按大杯的量倒壶里。”
第278章 首日进账惊人
沈秋月接过水壶，先说清楚。
“一大杯的量倒不满你这水壶，不过今天买一送一，我把送的那一大杯也给你装进去。”
那人连连点头，把钱递过去。
“这感情好，算是我占上大便宜了。”
沈秋月接过钱，舀了两大杯黄皮果茶，倒进水壶里。
那人接过水壶，忍不住当场喝了一口。
“好喝！这才叫夏天喝的东西，解渴。”
旁边几个人听得心痒，立刻又有人掏钱。
“同志，我也来一杯，送的那杯直接装我这搪瓷缸里。”
“我也要黄皮的，刚才那人喝得我都馋了。”
不远处，牛桂枝挎着菜篮子站在人群后面，半天没动地方。
她原本只是买菜路过，听见这边放鞭炮，又瞧见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这才想着顺道看看。
昨天刚搬来的陆家小媳妇，说是要做买卖。
她还以为就是寻常摆个小摊，卖点饼子馄饨。
没想到一看，门脸亮堂，柜台齐整，烤肠香得半条街都闻得见，果茶一杯接一杯往外卖，队伍都快排到巷口去了。
牛桂枝踮脚往里看，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乖乖，这本事可真不小。”
她旁边一个老街坊听见了，转头问：“牛嫂子，你认识这家？”
牛桂枝立刻把腰杆挺了挺。
“认识，住我对门，昨天才认了门。”
老街坊羡慕地看她一眼。
“那你以后可方便了，想吃啥过条巷子就到。”
牛桂枝笑了笑，嘴上没多说，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来。
这事儿回去得跟男人说一声。
对门这户陆家，往后得好好相处。
中午十二点，周边的工人下班。
街上人一下多起来。
再加上放暑假的孩子、附近住户，队伍很快排到了巷口。
馄饨摊老摊主那边的凉白开也跟着卖出去不少。
下午四点多，前面备出来的四百多根肉肠见了底。
两个大铝桶里的果茶也空了。
酸芒果早卖光了。
沈秋月看了一眼柜台下剩的东西，朝宋老四使了个眼色。
宋老四走到队伍中段，站在一个短发女人身后拦住后面的人。
“同志们，实在对不住，今天备的肉肠全卖光了。”
“排在这位女同志后面的，明天再来。”
后面没排上的人急得直跺脚。
“我排半天了！”
“咋就没了？我有钱，给我留一根啊。”
“明天还有买一送一不？”
沈秋月拿出提前留好的几小包酸芒果，让赵建军分给后面没买到的几个人。
“大家白等半天，实在过意不去。”
“这点酸芒果拿回去尝尝味，明天铺子多备货，尽量让大家都吃上。”
拿到小油纸包的人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有人边走边说：“行，那我明天中午一下工就跑过来。”
“我让我家小子也来排队。”
“这烤肠是真香，煮串汤也鲜，你们明天可得多备点。”
“那黄皮果茶也得多备，我家老头子喝了一杯，说比汽水还好喝。”
听着这些话，陆小满低头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两扇厚木门从里面合上。
门外还有人恋恋不舍地往里看，直到宋老四把木闩插上，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江小雁揉了揉手腕，额头上全是汗。
今天一整日，她切肠、挂肠、补肠，手几乎没停过。
陆小满拿着本子划线，已经开始计划明天的料包比例。
“嫂子，明天微辣的料包，我多配十五斤肉的量。”
“五香也不能少，带孩子来的都买五香。”
“偏甜的女同志爱买，但量不用一下子加太多，先稳着。”
沈秋月把装满毛票和分币的铁盒盖上。
“行，就按你记的来。”
她看向江小雁。
“小雁今天受累了，晚上睡觉把门锁好。”
“我给你留了一小袋米，放在二楼了，明早我们再拉新鲜肉过来，你先煮口热饭吃。”
江小雁赶紧点头。
“好的，秋月姐。”
“我晚上把灌肠机再擦一遍，明早你们肉一到，我就能开工。”
沈秋月听着这话，心里更满意。
“不用硬熬，擦好就早点歇。”
江小雁应了一声。
宋老四和赵建军帮着把柜台、炉子、后门都检查了一遍。
宋老四先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明天得早点来搬炭。
赵建军落后一步，走到后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灌肠机旁那盏小灯。
他伸手把后门木闩又试了一遍，确认插得严实，才对江小雁道。
“夜里听见动静别开门。”
江小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知道。”
赵建军嗯了一声，这才跟着宋老四出了铺子。
傍晚，三轮车和自行车一前一后停在老北街六十九号院门口。
刚进院，小黑狗就摇着尾巴迎上来，先绕着陆向南的裤腿闻了闻，又抬头看沈秋月手里的布包。
像是知道里面装着今天挣来的现钱。
陆向南拍了拍它脑袋。
几人进了正房，东耳房里传来孩子的咿呀声。
刘翠兰正守着三胞胎，她听见车声，从东耳房门口探出身。
“回来了？今天开业咋样？”
沈秋月眼里带着笑。
“第一天不错，人挺多的，先把账算清楚。”
刘翠兰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今天生意差不了。
她把珠珠哄了哄，又看了一眼垫子上的鱼鱼和泡泡。
“成，你们算账，孩子我看着。”
沈秋月在桌上铺了一块干净布，这才把铁盒打开。
毛票、分币、硬币和几张大团结倒在桌上。
几个人分门别类数了十几分钟。
沈秋月在账本上写下最后一笔。
“今天柜上收进来的现钱，一共386块4毛。”
陆小满猛地抬头。
“嫂子，买一送一还收了386块多？”
她们在镇上快餐铺生意最旺的时候，也有过大额进账，可新华路铺子今天才第一天开张。
能收这么多，说明省城这地方，人多，花的钱也多。
刘翠兰在东耳房门口听见了，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省城这钱，来得是真快。”
陆向南看了一眼账本。
“下午我已经去过肉联厂副产品门市，又找张主管谈了一回。”
“他看咱们生意起来了，当场点了头。”
“往后尽量每天按一百五十斤碎肉往上给咱们留。”
“羊肠衣看当天处理量，有多少先紧着咱们。”
“要是缺口大，他提前跟咱们说，咱们也好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