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运输队外面的空地转了一圈，又试刹车和倒挡。
刹车偏软，方向有点松，车斗抖得厉害。
这些不是大毛病，回头找师傅紧一紧，能干活。
他把车开回棚子边，下车擦了擦手。
“车能用，刹车软，方向松，轮胎也旧，3000块钱太贵了。”
王师傅脸上的笑淡了些。
“手续齐全，可以过户，这车不是废铁。”
“我知道手续值钱，所以我才来，可我买回去当天就要拉鲜货，刹车和方向都得修，修车也要钱。”
陈大明站在旁边没插话。
王师傅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你能出多少？”
“2800块钱，手续今天办完，你再给一只备胎，一套旧工具。”
王师傅皱眉。
“少200块钱，还要备胎和工具？”
“车回去修，少说也要几十块钱，你这车再放两个月，轮胎亏，电瓶也亏。”
院子里两个运输队的人看了过来。
王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2900块钱，备胎给你，工具给半套。”
陆向南看向车斗里面那只旧千斤顶。
“千斤顶也给我。”
王师傅被他气笑了：“你小子买车挺会算。”
“车是拿回去干活的，路上坏了，没人替我推。”
陈大明在旁边补了一句。
“王师傅，给了吧，以后我这边有货，还找你们队车。”
王师傅想了想。
“行，2900块钱，备胎、半套工具、千斤顶都给你，办手续的20块钱你自己出。”
“成。”
陆向南这才打开布包，数出2900块钱，另放20块钱手续钱。
王师傅收钱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登记纸。
他看了两眼，眉头皱起来。
“这车原来挂在队里，转给个人还得队长补个章，队长上午去县里开会了，没章不好办。”
陈大明脸色沉下来。
“王师傅，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讲的，人来了，钱也带了，现在讲章不齐？”
王师傅把纸摊开。
“我不是故意卡你，少这个章，登记那边可能不认。”
陆向南看着那张登记纸。
“队长在哪开会？”
“县交通站。”
“离这多远？”
“不远，骑车十来分钟。”
陆向南看向陈大明。
“陈哥，你认不认识交通站的人？”
陈大明想了想。
“认识一个门卫老周，以前帮他带过货。”
陆向南把登记纸推回王师傅面前。
“那就不等，咱们一起去交通站找队长盖章，章盖好，我交钱，章盖不好，车我不买。”
王师傅看他不好糊弄，只好把搪瓷缸放下。
“行，走一趟。”
三人去了县交通站。
陈大明找到门卫老周，递了根烟，几句话把事情讲清。
老周进去喊人。
等了十来分钟，运输队队长从里面出来。
听王师傅讲完，又看了陆向南带来的大队介绍信和加工站承包合同副本。
队长问了几句车买回去做什么。
陆向南答得清楚。
“家里承包了镇东头水产加工站，拉鲜货、拉砖、拉水泥都要用车，车不跑乱七八糟的活，手续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队长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讲得明白，不像买车回去瞎跑的人。
章盖下去，登记纸总算齐了。
回到运输队，王师傅也没再拖。
转让证明、登记纸、收据，一张张办好。
陆向南看着名字落到自己这边，才把钱交清。
他把转让证明、登记纸、收据收好，塞进布包里面层。
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陈大明拍了拍车斗。
“陆兄弟，这车开回去，村里人眼睛都得看直。”
陆向南检查了一遍油量。
“看就看，车买来不是摆着好看的，下午还得拉砖，明天拉鲜货。”
陈大明笑出声。
“刚到手就安排活。”
“花了钱，得让它赶紧挣回来。”
他看了一眼陈大明。
“陈哥，中午我请你吃饭，今天这事，你帮了大忙。”
陈大明摆手。
“咱们之间，不讲这个。”
“要讲，你跑前跑后，我不能当没看见。”
陈大明没再推。
两人把车停到路边，去了街口一家小饭馆。
店里有米饭、炒鸡蛋、炒青菜、小炒肉，柜台边还摆着几瓶汽水。
陆向南要了两碗米饭，一盘炒鸡蛋，一盘炒青菜，一盘小炒肉，又要了两瓶汽水。
老板把菜端上来，热气腾腾，油香扑鼻。
陈大明拿起筷子，看着桌上的菜。
“你们家现在车也有了，路上省不少事。”
陆向南夹了一筷子青菜。
“摊子大了，麻烦也多，没车，什么都卡在路上，鲜货不能等，砖和水泥也不能靠人一趟趟背。”
陈大明听着。
“以后要是有外县的货，我这边能帮你问，你们家要走长线，早晚用得上。”
陆向南抬眼看他。
“陈哥这句话我记着，以后加工站做稳了，衣服、蚝酱、干货，都可能往外县走，该给你的辛苦钱，一分不会少。”
陈大明笑了。
“行，有你这话，我心里踏实。”
两人吃完饭，陆向南付了2块4毛钱，又把汽水瓶押钱一并算清。
陈大明下午还要回运输队上班，走到饭馆门口就分开。
“陆兄弟，路上慢些，刹车软，别开太快，出了县城往南那段路坑多，你靠右走。”
“我记住了，等车用顺了，我再找你喝茶。”
陈大明往运输队方向走。
陆向南坐上旧三轮车。
他又试了试刹车，确认布包收好，才慢慢把车开上回海湾村的路。
第179章 陆家买三轮了
三轮引擎声先钻进了加工站院子。
徐建国正趴在账桌上核对下午的收货数目，笔尖停在账本上，半天没往下落。
他抬头往大铁门方向看。
这年头私人弄辆机动三轮车，光有钱可不行，得有硬关系。
陆家这底子，比他以为的深多了。
李大志扶着秤杆，眼神一个劲往门口飘。
有三轮车，往后拉鲜货、拉砖石就不用人一趟趟干苦力。
跟着这能买得起车的东家干，往后拿现钱的日子稳了。
罗小芹手里的刀搁在案板上，周兰英停了挑虾线的动作。
王彩凤端着水盆，脚步卡在原地，盆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鞋面上。
大铁门外，那辆旧三轮摩托停住了。
车头漆面磨花了，车斗边沿带着磕痕，轮胎压过泥地留下两道深印。
车旧归旧，怠速的发动机声音却很稳，引擎一熄火，院子里静得出奇。
陆向南跨下车。
沈秋月刚才就在核对单子。
听见声音，她把手里的账本合上，自己绕过秤台往外走。
走到三轮车旁，她打量了一圈车斗，后桥粗壮，底板有旧印子却没裂缝。
她抬头看陆向南，低声询问砖厂的安排。
陆向南把车钥匙扣在手指上。
“咱们先去砖厂，再去水泥厂仓库，今天一趟把料全拉齐。”
沈秋月直接跨上车斗。
旧三轮再次发动，驶出加工站那条街，往镇西郊的砖瓦厂开去。
砖厂院门口，搬货的伙计靠着墙根抽烟。
听见三轮车的声音，他看昨天那个把青砖砍到4分钱的年轻男人开着车来了，赶紧把烟头在鞋底蹭灭，转身往里面喊人。
老板从料堆后面绕出来，瞧见那辆机动三轮，脸上的热情多了几分。
陆向南下了车，把布包里的钱取出来摆在木桌上。
“一千块砖，昨天讲好的价，今天结清，麻烦伙计安排装车。”
老板点清了票子，痛快地喊了两个伙计干活。
陆向南走到砖垛旁边，扫了一眼车斗容量，走到沈秋月身边开口商量。
“分几趟走，每趟明面上装两三百块，压得住车身，也稳当些。”
沈秋月知道他的意思，她走到砖垛靠里的位置站定。
“你在外面跟伙计对数，我从里面走。”
伙计在前面抱砖往车上码，陆向南站在车尾挡着外面的视线。
沈秋月借着砖堆的阴影，手掌贴上靠里侧的青砖。
一摞砖无声无息收进了空间。
她只收了一半，留着足够分量的青砖在车斗里。
砖厂的人没觉出异样。
陆向南踩下油门，把车开到曹记铺面的后门。
四下无人，他去开了后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