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砖是真，想拉碎砖渣子去垫地修墙也是真，自己后院那些破烂渣正好愁着没处倒。
胖老板踩灭烟头。
“成，4分钱就4分钱，碎渣一块拉走，什么时候来车装？”
“明天下午。”
沈秋月见买卖谈妥，推着自行车上前。
陆向南从布包里数出20块钱递给胖老板。
“这是20块钱定金，明下午装车，剩下20块钱当场结清。”
胖老板收钱点清，开了一张收条递过来。
“明天早点来，别拖到天黑。”
“嗯。”
陆向南把收条折好放进兜里，骑上车带沈秋月回村。
两个人刚推车进院子，刚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着四个妇女。
年纪都不大，大的三十五六，小的二十出头。
四人有些局促，双手在身前局促地绞着。
第173章 四个女工
刘翠兰见他们进屋，迎上前来。
“人给你们找好了，都是干活麻利嘴严的，你们自己看看。”
沈秋月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四人。
四个人她基本都认得。
前面的是赵大嫂赵春花的娘家妹子赵翠翠，个子不高，手粗，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旁边是刘二婶家的大儿媳周兰英，瘦长脸，话少，平时在村里走路都不太跟人搭腔。
后面两个，一个是码头老罗家的闺女罗小芹，手脚麻利，洗鱼剖虾比男人都快。
最后一个叫孙大梅，住村东头，带着两个孩子，丈夫出海常年不着家，日子过得紧巴。
沈秋月把要求说出来。
“一天1块钱，干完当天结现钱，暂时不包饭。”
“但每天收工的时候可以拎一兜虾头鱼尾的下脚料回去，干得好，月底另有奖金。”
四个妇女互相对视，面露喜色。
现在哪有干一天就能拿现钱的好事，多的是帮工只管两顿饭的。
赵翠翠往前走了一步。
“嫂子，我力气大，啥活都能干。”
周兰英没出声，只是往前一步，微微点了一下头，两只手把衣角捏了又松。
“我话少，但不会偷懒。”
罗小芹赶紧跟上。
“我从小跟着家里收鱼拾虾，手上活我熟，鱼鳞、虾线这些都弄得快。”
孙大梅低头看脚尖，两手绞着衣摆。
“嫂子，我只想挣点钱给两个娃置办身衣裳，多苦的活我都可以做。”
沈秋月回西屋拿出四张提前写好的用工字据，一张张递过去。
“先按手印，上面写清楚了，每天几点到几点，干什么活，工钱怎么算。”
“做得好继续留，做不好当天结算走人，签了字据，谁也不能反悔。”
这话一落，几个人更安心了，有字据，比空口一句话强。
赵翠翠先按了手印。
周兰英跟着上前，看了一遍纸上的字，才把手按下去。
罗小芹动作快，蘸了印泥就按。
轮到孙大梅，她盯着纸看了两眼，眼圈有点发热，很快又压了下去，把手印按上。
“嫂子，多谢你给这个活。”
沈秋月把字据一张张收好，折起来放进衣兜。
“明天早上七点半，在村口等我，我带你们去加工站。”
“别迟到，也别带人过去看热闹，去是去干活的。”
四人应下，转身出了院子。
沈秋月打水洗手，陆向南进了西屋。
鱼鱼和泡泡睡得正熟，珠珠睁着眼，正对着屋顶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弯腰凑近，手刚伸过去，珠珠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陆向南停了停，任她抓着，轻轻晃了两下。
珠珠手小，劲倒不小，抓住就不肯松。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心里也跟着松下来一点。
沈秋月擦干手走进来，在床沿坐下。
“村里招人的事算是定下了，加工站那边有了帮手，你能腾出手来弄铺面。”
陆向南看着珠珠抓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把手往回抽了抽。
珠珠哼唧一声，小手一转，又抓了回来。
“先看两天，要是真能干，以后作坊忙的时候，也能挪过去搭把手。”
沈秋月伸手把珠珠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珠珠小手胡乱划拉着，指尖隔着衣物滑到了沈秋月锁骨下方。
碰到珍珠的位置那一瞬，沈秋月锁骨下方泛起一股暖流。
一层极淡的粉色微光从珠珠指缝间透出来，闪了两三秒散去。
旁边睡着的鱼鱼和泡泡依旧毫无动静。
沈秋月把珠珠的手轻轻挪开，低头去看她掌心
干干净净的，没有红印，手也是温的，没发烫。
她抬眼看向陆向南。
“珠珠跟珍珠之间的感应，越来越明显了。”
陆向南的视线也落在珠珠手上。
这东西现在只对珠珠有反应，鱼鱼和泡泡都没有。
到底是珠珠碰巧特别一点，还是这珍珠本来就在认人，现在还看不准。
“珠珠还小，看不出来是好是坏，咱们自己记着，慢慢看。”
沈秋月应了声，没再多想。
她顺手拍了拍珠珠的小背，换了个话头。
“晚饭后我想去一趟那边。”
“上回那批风扇卖得快，天一热，后面还要涨，多买一些好出手。”
陆向南想了想。
“能多拿就多拿一些。”
“这会儿有风扇的人家还不算多，真到了热天，肯买的人只会更多。”
他说完，看了眼怀里的珠珠，又看了看西屋那张小床。
“你去就行，我留家里。”
“妈和小满白天都忙，夜里再折腾不过来。三个孩子总得有个人搭手，珠珠这两天精神头也足，说醒就醒。”
沈秋月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
“行，那我快去快回。”
晚饭后，沈秋月握住珍珠去2026年出租屋。
手机显示七点多。
她锁好门，直奔宏发家电批发市场。
这个点，批发市场还没完全收摊。
市场里面亮着不少灯，主通道两边有几家铺面正在清点货。
上回买过货的那家宏发老式家电铺已经拉下卷闸门。
沈秋月沿着市场里面的小通道继续往前走。
拐角处有一间铺面还亮着灯，门口堆着几个纸箱，箱皮上印着剧组定制家电。
她不太明白这几个字的具体意思。
她见过手机里的短视频，也见过街边店铺，可剧组这种词，她只知道大概和拍戏有关。
可门口摆着的电器，她一眼就看中了。
两排铁架从门口排到最里面。
最靠外的一排，摆着立式风扇。
铁壳，三叶大扇片，底座是圆盘铁皮。
旁边是台扇，铁网罩子，旋钮开关，全是老式样子。
再往里面，纸箱上码着几台收录机，银灰色外壳，按键是按压弹簧键。
靠墙还有黑白电视机、老式电饭锅、挂钟、台灯、搪瓷牌和几台木柜样式的小收银台。
风扇上印着红旗牌。
字体、排版、油墨颜色，都像八十年代的货。
没有现代标签。
连包装箱上的字，也是旧式印刷样子。
上次她和陆向南倒腾风扇、收音机，最费工夫的就是处理现代痕迹。
标签要撕，钢印要刮，包装不能留，稍微漏一处，带回1983年都可能惹麻烦。
眼前这一批，像是专门照着旧年代做出来的。
第174章 发现年代剧组道具
一个穿拖鞋的瘦男人从隔间出来，四十来岁，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拿着半截螺丝刀。
“看货？”
沈秋月起身，指向那排风扇。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瘦男人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放。
“对，专门给剧组供货，现在拍年代戏的多，道具要求细，普通旧货不够用。”
他走到铁架前，拍了拍风扇外壳。
“铁壳，铁底座，铭牌、合格证、说明书都能按老样子做。”
“螺丝帽也照旧款配，拍近景不穿帮。”
沈秋月拧了一下台扇旋钮。
扇叶转起来，风量不小，声音也像老式风扇。
“能用？”
“能用。”
瘦男人拿下一台收录机，按下播放键，卡座弹开。
“我这边做的是实拍道具，通电能转，能响，纯摆设的便宜，我不做。”
“剧组拍完戏，道具师自己拿回家用的也不少。”
沈秋月沿着铁架慢慢看了一圈。
“拿货什么价格？”
瘦男人报得很快。
“落地扇90块钱一台，台扇60块钱一台，收录机55块钱一台，五十台起，八五折。”
沈秋月心里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