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南看着地上的10块钱。
“徐建国，账上写明这10块钱从王彩凤口袋里拿出来，等会儿连着臭水桶一起交派出所。”
徐建国低头补字。
陆向南又看向王彩凤。
“你这三天的试工钱不发，账上记一次过错。”
“往后再敢干这种事，新账旧账加上今天的人证，一起送派出所，镇上那边，我也会把你退回去。”
王彩凤听见饭碗还没丢，缓过一口气。
她赶紧爬起来，提水冲洗墙根。
“我洗，我马上洗干净，以后绝对不犯糊涂。”
李大志也弯腰扫地。
徐建国走回木桌前，把刚才那页账单压平，补上时间和在场人名。
这陆向南留着把柄不发作，把王彩凤这种人捏在手里，省了换人的麻烦，还立了威，手段可以。
陆向南押着干瘦男人往外走。
码头上已经有人围过来。
陆向南把臭水桶和那张10块钱一起交给李大志。
“提上，跟我去派出所做个见证，今天你拦得及时，月底给你多算一天工钱。”
李大志面露喜色，连忙接过去。
“我去，我这就去。”
同一时间，海湾村陆家西屋。
沈秋月刚把一笔小鱼干的账写完，锁骨下方忽然有一股热意。
眼前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第169章 珍珠指向深海
黑水涡岛上前面的一处海面，视线穿透水面，一路下沉。
水下成群的小鱼从眼前游过，海带根在水里晃动，下面是一片乱石礁，石缝很多，水流在缝里打转。
画面继续往下。
幽暗的水底深处，密密麻麻地亮起一片光点。
沈秋月定睛想看清那些光点到底是什么。
画面突然散了。
沈秋月锁骨下方那股热意慢慢退了。
她回过神，刚才那幅画面很短，前后不过几秒，可她记得很清楚。
沈秋月手掌按在锁骨的位置，以前珍珠也有过动静。
那次是陆向南被困在岛上，一家人夜里做了同一个梦，更多像是在传信。
这回不一样，像是专门给她看路。
那个地方她认得，就是她进入黑水涡停船旁边的那片海。
既然珍珠特地把画面送过来，下面多半有东西。
沈秋月打算等陆向南回来再商量。
门口传来脚步声，陆小满端着一只碗进了西屋。
“嫂子，你尝尝这个。”
沈秋月起身走过去：“你又试新东西了？”
“嗯。”陆小满把碗放到窗边的小柜上。
“你上回不是讲，蜂蜜多一点味道可能更好吗？”
“我今天重试了一遍，把荔枝肉捣碎，滤了汁，兑凉白开，又泡了几片薄荷叶。”
沈秋月端起碗，先喝了一口。
入口是荔枝的甜香，蜂蜜把那点生涩压住了，咽下去以后，喉咙后面还留着一点凉气。
她又喝了两口。
“这个比上回好喝，你怎么想到加薄荷的？”
陆小满眼睛亮亮的。
“你之前从那边带回来的果茶，我闻着有股凉味，不像冰凉，像叶子泡出来的。”
“我想了半天，觉得像薄荷，墙根边正好长了一丛，我就掐了几片试试。”
沈秋月把碗放下。
陆小满这鼻子和舌头，确实灵，给她一杯东西，她能尝，还能慢慢往回配。
“等镇上铺面收拾好了，这个也能卖，夏天卖凉的，天冷了也能改成热的。”
“你把比例记下来，荔枝放多少，水放多少，蜂蜜放多少，薄荷放几片，都写清楚。”
“我这就去写。”
陆小满转身就往自己屋跑，去拿纸和铅笔。
沈秋月把碗里剩下那点茶喝完，去了厨房。
昨天陆向南处理过的素陶罐，还摆在灶台角上，两个试验的罐子已经干透了。
她拿起一个看了看。
内壁那层蜂蜡抹得很匀，指头按上去不粘，也没发软。
沈秋月把罐子放到案板上，揭开蚝酱坛子的木盖。
一股鲜香一下子冒了出来。
她拿干净木勺舀起蚝酱，慢慢往罐子里装。
黑亮浓稠的酱顺着罐壁往下滑，装到大半罐的时候，差不多正好一斤。
沈秋月从空间里取出厚油纸，裁了两块比罐口大一圈的，平平整整盖上去，又抽出棉线，绕着罐口扎了三圈，收紧，系牢。
她抬手按了按，没松。
第二个罐子也照着这样装好。
两个试装的罐子并排放到厨房最里面的阴凉架子上，靠墙摆稳。
先放两天看看。
要是不渗油，油纸也不回软，这批素陶罐就能用了。
沈秋月盖好蚝酱坛，收拾干净灶台，洗了手回堂屋。
西屋里面传来哼唧声。
她快步进去，见珠珠已经把身子蹭歪了，小脸半侧着贴在被面边上，两条小腿一蹬一蹬的。
鱼鱼和泡泡还睡着。
沈秋月上前把珠珠抱起来，顺手换了块尿布。
珠珠的右手掌心干干净净，昨天那点红痕早没了。
沈秋月捏了捏她的小手。
“珠珠今天好精神。”
珠珠冲她张了张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沈秋月拿过小布巾，替她擦了擦。
镇派出所。
小赵公安值班，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翻表格，听见外面有动静，抬头看过来。
陆向南把干瘦男人推进门，李大志提着臭水桶跟在后面。
小赵公安放下笔站起身。
“同志，出什么事了？”
陆向南把干瘦男人按在靠墙的条凳上。
“早上九点多，这人翻墙进了水产加工站后院，拿死鱼臭水泼养活对虾的水缸，被我当场抓住。”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承包合同和营业登记备案副本，展在桌面上。
“这是镇政府盖章的承包文件，加工站是公家的资产，现在交给我家合法经营。”
小赵公安接过文件，看到沈秋月三个字。
这名字他熟，之前处理村里纵火案的时候见过，是个不吃亏的女人。
他打量了一番面前高大的陆向南，这男人估计是沈秋月的丈夫。
两口子真能耐，连镇上停工的公家加工站都包下来了，有本事。
他核对完公章和日期，将文件递还回去，看向条凳上的干瘦男人。
“李大志，你是目击人？”
李大志把桶放在地上，掏出那张钱放在桌上。
“公安同志，这人从墙外面塞了10块钱给王彩凤，让她把这桶臭水倒进水缸里面。”
“我当时在旁边干活，拦了王彩凤，他等不及自己翻墙进来抢桶，接着被陆哥从后面抓住。”
小赵公安蹲下闻了一下桶，皱着眉头站直。
“这水够毒，倒进养虾缸里面，一缸活虾全得死。”
他转向干瘦男人。
“叫什么名字？住哪里？谁指使你来的？”
干瘦男人缩着脖子。
“我叫刘建成，住北街，没人指使，我自己看那加工站不顺眼。”
小赵公安拍了一下桌子。
“你跟加工站有什么过节？以前在那儿干过活？认识里面的人？”
“无缘无故翻墙搞破坏，还带着10块钱收买人，这叫看不顺眼？”
刘建成低着头不吭声。
陆向南站在旁边。
“公安同志，这人我见过，前几天我去国营饭店吃饭，他跟李胖子站在台阶底下抽烟。”
刘建成身子抖了一下。
小赵公安看向他：“李胖子，国营饭店那个？”
刘建成还是不开口。
小赵公安敲了敲桌面。
“刘建成，蓄意破坏承包户合法经营的财产，这事报上去，够你蹲半年，你到底交代不交代？”
第170章 李胖子栽跟头
刘建成额头冒汗，进里面蹲半年，家里老婆孩子得喝西北风。
“是我姐夫让我干的。”
“你姐夫是谁？”
“李永发，国营饭店的，大家都叫他李胖子。”
小赵公安在纸上记录。
“让你来干什么？原话怎么说的？”
“他让我去码头加工站搅和搅和，弄点动静让陆家干不下去。”
小赵公安写完笔录，让刘建成按了手印。
他起身去叫同事周公安去国营饭店跑一趟。
大约十分钟，周公安领着一个胖男人走进派出所。
李胖子一进门看见瘫在条凳上的刘建成，脸色立马变了。
“赵公安，找我什么事？”
小赵公安把笔录推过去。
“你妹夫已经交代了，李永发同志，你指使人翻墙进入水产加工站后院，企图破坏承包户的暂养水产。”
李胖子扫了一眼笔录，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