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规矩多，东西品质不够他不看。”
沈秋月看了一眼手帕。
“这三颗他会看吗？”
老林把手帕包好推回来。
“我帮你打电话问，但是他这人看东西先验人，得信得过你的货源干净才接。”
“什么叫干净？”
“不是偷的，不是盗墓来的，不是走私进来的，正经渠道。”
沈秋月把手帕收回衣兜。
“自家亲戚跑船，深海贝壳里开的，算不算正经？”
老林笑了笑：“算，我帮你问。”
沈秋月站起身：“谢了林老板，有消息给我发信息。”
老林挥手：“行。”
沈秋月出了铺面，沿着市场外围小路走回出租屋。
锁好铁皮门，握紧手心里的珍珠。
白光闪过，她回到1983年的陆家西屋。
第153章 茶摊上的消息
陆向南骑着自行车，顺着镇上的主街转了一圈。
供销社门口人挤着人，粮站那边排着长队。
镇卫生所门前停着两辆半旧的板车，几个病人家属坐在车辕上啃馒头，提着铝饭盒的人从大门进出，步子走得很急。
车站附近路口有卖烧饼的，有卖大碗凉茶的。
陆向南握着车把，心里琢磨。
秋月提过的那个饭铺生意，位置不能只盯着热闹却没人停脚的地方。
得找手里有现钱，又有吃饭需求，还挤不出时间生火做饭的人。
双职工下班晚不想做饭，病人家属急着照顾病人没空弄吃的，来赶集的人走累了想吃口热饭。
这些人才是痛快掏钱的主顾。
他绕到供销社后街。
这边是青砖老巷，路窄，两边挤着低矮的小门面。
修鞋的，补锅的，收废品的都有，巷口大老槐树下支着个卖茶水的摊子。
三张方木桌摆在树荫里，几个老头正围着喝茶下棋。
陆向南把自行车靠树干停稳，找了张空桌坐下，这地方人多，最好打听事。
卖茶摊主肩上搭着旧毛巾，提着大号长嘴铁水壶走过来。
“来碗茶。”
摊主拿来一个大碗，倒满一碗茶。
“5分钱。”
陆向南从兜里摸出5分硬币按在桌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旁边那桌坐着三个老头，两个正对着棋盘较劲，另一个摇着旧蒲扇在旁边看。
对着路口那个光头老头嗓门最大，每落下一颗棋子都要嚷上一句。
陆向南把目光投向街面。
这条巷子离供销社和粮站都近，巷口有大树遮荫。
要是在这盘下个带院子的铺面，门外立木牌，饭点飘出菜香，招揽客人容易。
光头老头赢了一盘，对面输棋的低头捡棋子。
陆向南放下茶碗。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这条街上，有没有小院子或者沿街铺面想往外转手的。”
“我住海湾村，想在镇上找个铺面做点买卖。”
光头老头偏过头，打量他一番，视线停在那辆自行车上，心里暗想，这后生是个有家底的。
“海湾村的，你姓什么。”
“姓陆。”
光头老头手里的那颗棋子停在半空。
“海湾村姓陆的，前两天摆了六桌满月酒，还在拿现钱收海货的那家？”
“是。”陆向南并不隐瞒。
现钱收货的事早传开了，亮明身份好办事。
拿蒲扇的老头停了手里的动作。
“听说你媳妇能耐，开船把你从黑水涡接回来的。”
对面下棋的老头也抬眼看他。
陆向南端起碗喝了口茶。
“是我媳妇接我回来的，捡回条命，想在镇上干点营生。”
光头老头把棋子丢回木盒。
陆家现在有现钱，能买得起新自行车，这是有实力真想盘店的买主。
“铺面不好找，这条老街有几间是镇上公家的，不让买卖，私人的也有那么两间，可人家自己还靠着铺面吃饭。”
拿蒲扇的老头在桌沿上敲了敲。
“老曹家那个铺子不是空好几个月了。”
光头老头接上话。
“老曹家那间确实空着，他儿子招工去了县城纺织厂，铺面一直挂着大铁锁。”
“他媳妇早前放过风声想转出去，可嫌别人给的钱少，一直没定。”
陆向南问在点子上。
“房子是他家的私产，还是公家的。”
光头老头看了他一眼。
“老曹喝醉了讲过，那是他祖上留下来的私房，不过你真要掏钱买，得让他把房契拿出来给你看，最好再去房管所核对清楚。”
陆向南记住这句话。
“那您知道老曹现在住哪儿吗？”
“县城，两口子去县城给儿子带孙子了，每个月偶尔回来一趟开窗透透气。”
拿蒲扇的老头拿扇子指了指方向。
“你去问问隔壁补锅的老孟，他跟老曹喝过酒，知道底细。”
陆向南站起身。
“铺面在哪个位置。”
光头老头伸手往巷子深处指。
“往前走，横巷口往左拐，第三家，门面是旧木板，上面钉了一块白铁皮，写着曹记两个字。”
陆向南把碗里剩下的茶水喝干净，道了谢。
他推起自行车，顺着老头指的方向拐进横巷。
铺子很好找。
两扇旧木板门闭得紧实，挂着把生锈的铁锁。
门头钉着变形的白铁皮，红漆写的曹记两个字脱落了大半。
门面两米多宽，窗户糊着旧报纸，边角被风吹破。
陆向南把车支好，围着房子绕了一圈。
铺子右侧有条一人多宽的夹道，能直通后院。
后院里面长着杂草，角落堆着几个烂竹筐，矮墙破了一块，他从缺口往里面看。
后院有三间一样大小的青砖房，瓦面还算完整，没见大片塌漏，院里有一口水井，井台上长了青苔，但井沿没坏。
这后面能住人。
陆向南又回到前门，贴着窗户纸破洞往里面看。
前屋面积宽，地上铺着青砖，墙角堆着废旧木板，还有一个旧铁炉子。
前面能打柜台，靠墙摆几张桌，提过的铁皮保温桌，也能放得下。
前店后院，后院三间房，还有水井。
这个铺面比他原先想的还合适。
陆向南推车回到主街面的补锅摊前。
补锅匠老孟五十来岁，正拿着小铁锤敲打一块旧铁皮。
“补锅还是换底。”老孟头也没抬。
“不补锅，跟您打听点事，横巷那间老曹家的铺面，您知道他要卖多少钱吗。”
老孟放下手里的锤子。
“你要租，还是买。”
“买下来。”
老孟拿着干抹布擦了擦手。
“老曹媳妇咬得很紧，这铺子前面能做买卖，后面能住人，去年有人问过，少于600块钱她根本不松口。”
县城的院子花了700块钱，这里是镇中心，带临街门脸，600块钱确实在市价范围内。
“只要房契和房管所证明齐全，600块钱我能出。”
陆向南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铅笔和半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海湾村三个字。
“老孟叔，麻烦您费心帮我递个话，这间铺子我诚心要，要是老曹回来，您把这纸条给他。”
老孟接过纸条看了看，顺手压在补锅的铁砧子底下，抬头左右张望了一下。
“按理说，这纸条我帮你收着，等月底老曹回来我拿给他，可你这事巧了。”
老孟站起来，往陆向南那边凑近半步。
“你要真想要这铺子，光留纸条怕是来不及。”
“老曹今早刚从县城坐班车回来，而且我看见，镇上那家国营饭店的李胖子，前脚就把老曹请进饭店去喝酒。”
“李胖子的妹夫想在外面干个个体饭馆，盯曹家这间铺子盯了快一个月了，老曹这趟回来，就是要定这件事。”
陆向南心思一转。
带门脸和后院的好铺子难找，这天越来越热了，这铺子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多谢老孟叔。”
陆向南翻身上了自行车，脚下猛踩踏板，直奔主街国营饭店。
第154章 国营饭店的截胡
国营饭店在镇上主街中段。
陆向南把自行车停在外面锁好，迈腿走进去。
饭点没到，大堂里只零散坐着几桌人，他扫过一圈，看向靠窗那桌。
三个人，一个胖，一个瘦，一个喝得面皮泛红。
胖的那个陆向南没打过照面，但李胖子这名号在镇上人人都知道。
这人是国营饭店后厨的二把手，平时就靠着点关系在外面牵线搭桥赚外快。
干瘦男人坐在李胖子旁边，手指夹着烟，一条腿抖得桌面轻晃。
微胖老头坐在对面，脸面通红，面前摆着三个空酒杯，手正把花生壳往桌角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