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工人咬了一口冰棍，话多起来。
“你要买，前门排队也未必买得着，柜台有价，钻石牌台扇120块钱左右。”
“可光有钱没用，还得有工业券，有时候还看单位条子。”
陆向南顺着问。
“那华生落地扇呢？”
“更难，落地扇少，一来货就被盯着，要么单位采购，要么熟人先拿，普通人想买，排到天黑也悬。”
年纪大的工人看了陆向南一眼。
“你真想买，就找熟人，别在后门乱问，这地方人杂。”
陆向南笑了笑，没再追着问。
“多谢几位师傅提醒。”
他站起身，回到老槐树下，把刚才打听到的消息跟沈秋月说。
沈秋月听完，心里一转。
“电器这条线也能做，比电子表来钱快得多，一件能顶得上三只表。”
陆向南看着前面那条通向百货大楼前门的小路。
“我们去前门看看别的电器款式，收音机、洗衣机、电视机能看的都看一遍，先把价和样式摸清。”
“行，先看货。”
陆向南起身，顺手把空冰棍纸捏成一团，丢进墙角的簸箕里。
两人从老槐树下出来，顺着人流往百货大楼正门走去。
第136章 夫妻俩跨时空买家电
两人挤进百货大楼。
一楼大厅很大，右侧电器柜台前排起长龙，队伍一直拐到了楼梯口。
不少人脖子上搭着汗湿的毛巾，手里提着布包，不停踮着脚尖往前张望。
陆向南往前挪了半步，用肩膀隔开拥挤的人流，将沈秋月护在身侧。
沈秋月顺着他隔开的人缝往里看，几台样品摆在柜台里面。
底座旁立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四个醒目的红字，凭券购买。
她快速扫过风扇的型号、底座标牌和扇叶尺寸。
陆向南则看向了柜台侧面的价签。
钻石牌台扇，118块钱。
华生牌落地扇，195块钱。
柜台里两个售货员忙得不可开交，一个短发女售货员将一张票据拍在玻璃柜面上。
“台扇就剩两台，落地扇没货了，没票，给再多钱也没用。”
前面一个男人仍趴在柜台边不肯离去。
“同志，我厂里开的采购批条这个月内才认，再拖两天就用不上了。”
“家里老人热得睡不着，您帮着看看库里面还有没有。”
短发女售货员扫了他一眼，语气很不耐烦。
“没货就是没货，后面还排着人呢，下一个。”
后面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柜台前愈发混乱。
沈秋月收回目光，轻轻碰了一下陆向南的胳膊。
陆向南会意，护着她转身挤出风扇区，朝着隔壁的收音机柜台走去。
这边的柜台人少了些，玻璃柜里陈列着一排收音机。
陆向南将手撑在柜台边沿，目光落在价签上。
红灯牌75块钱，春雷牌95块钱，这两款同样需要工业券。
两人继续往里走，到了电视机柜台前。
这里围观的人最多，里外三层挤得严严实实。
柜台正中摆着一台十四寸的彩电，标价1280块钱，旁边还有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标价380块钱。
几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弯腰看着柜台里面。
“同志，这彩电不要单位开证明行不行，我愿意多加钱。”
售货员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彩电要单位证明和工业券，手续不齐不给开票，后面还等着看货，别挡着。”
沈秋月和陆向南对视一眼，两人便走出了百货大楼。
外面正午太阳大，街上全是下班骑车的人。
两人走过两条街，沈秋月找到一条无人经过的窄巷，带着陆向南走进去。
她左手握住珍珠，右手拉住陆向南的手腕。
白光闪过，两人落在2026年出租屋。
陆向南站稳后，先检查铁皮门和窗户，再看向沈秋月手里的手机。
“现在用它找货？”
他已经知道，这小东西能查东西，也能付钱。
“对，我查查看。”
沈秋月解锁手机，打开搜索页面，在输入框里面打下家电批发。
页面很快跳出几条商铺名字和地址，她点开离出租屋最近的一家。
“宏发家电批发市场，离这里最近，我们问路过去。”
陆向南凑近看了地址，把路名记下来。
两人锁好出租屋的门，沿路问了几次路，才找到那家家电批发市场。
市场里面敞亮，货架上全是各种电器，大电视放着画面，旁边摆满大件家电。
陆向南脚步慢了下来，这些东西，他都没见过。
可他没有多问，视线很快落到外形老旧的货架上。
能带回1983年的，不能太新，也不能带明显现代痕迹。
沈秋月看准方向，带他往里面走。
两人停在一家卖老式家电的商铺前，货架上摆着电风扇、收音机，还有一些小电器。
老板坐在椅上看手机。
沈秋月指向货架最下面一排全金属网罩、铁皮底座的老式台扇。
款式和1983年百货大楼里的钻石牌很接近。
“老板，这种老款金属台扇怎么拿货？”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
“前两年的复古款存货，铁皮重，60块钱一台。”
沈秋月看向旁边高个落地扇。
“落地扇呢？”
“85块钱一台，多拿还能少点。”
陆向南走到一个包装箱旁，低声对沈秋月讲。
“箱子不对，上面的字和画太新了，还有这些黑白相间的横条，带回去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沈秋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箱子侧面印着彩色的品牌标志和一串横条。
她看向老板。
“老板，我们要的量不小，带包装太占地方，能在你这直接把外纸箱拆了吗？”
老板赶忙摆手。
“拆出来的烂纸壳我没地方扔，你们多拿的话，我包个送货上门，你们拿回自己的地方慢慢拆，纸壳还能卖钱。”
沈秋月没多争执，转头又挑中一批木纹外壳收音机，外形厚重，旋钮开关，背面装两节干电池。
老板拿下一台打开后盖。
“老库存，45块钱一台，只能收广播，没别的功能。”
陆向南接过来翻看一圈。
外壳样式跟1983年的差不多，就是背面贴着现代标签，电池盖里面还有一小块贴纸。
撕掉标签，再把里面那块小纸清理干净，外人看不出太多问题。
“这个能用。”陆向南把收音机放回原位。
沈秋月心里算得很快。
这些货不能明着当百货大楼新货卖，只能按单位处理货、关系货往外放。
不走柜台，不要工业券，收现钱。
买不到风扇的人，肯定愿意抢。
“老板，台扇十台，落地扇十台，收音机十台，算个总价，送到这个地址。”
沈秋月在旁边拿过纸条写下地址。
老板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台扇600块钱，落地扇850块钱，收音机450块钱，总共1900块钱。”
沈秋月用手机付了钱，对方手机很快响起收款提示音。
“钱到了，你们先回去等，半个小时内送过去。”老板心情大好。
沈秋月两人原路返回出租屋。
进门后，陆向南把桌子挪到墙边，腾出大片空地。
沈秋月从角落翻出几把剪刀、小刀和抹布备用。
“待会货到了，先把纸箱拆了，机身上的标签和插头上的钢印，全得用刀片刮干净。”
门外传来三轮车的刹车声，有人在外面喊。
“宏发家电送货！”
陆向南拉开门，三十件货纸箱接连搬进屋内。
沈秋月对照数量验了一遍，在收据上签了名字。
送货人离开后，陆向南拉下门。
屋里堆满纸箱。
第137章 抹除电器痕迹
陆向南拿起小刀，划开第一台台扇的外箱。
“我拆箱，把印子刮掉，你帮我看机身上还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沈秋月拿着湿抹布和小刀，在旁边蹲下。
“行，你别急，一台一台弄，带回去可不能露馅。”
陆向南打开纸箱，先把里面的白色软块拿出来。
那东西很轻，手指按上去有些涩。
他多看了一眼，记住这奇怪的质地，随后把风扇提出来放在地上。
沈秋月凑过去检查，手指点在铁皮底座后面。
“这里有贴纸，还有小纸片，这个材质那边没有，得清干净。”
陆向南低头看，银色小贴纸上印着细小的字，还有一串字母。
他拿小刀从边角挑起，慢慢把贴纸刮碎，底座上留下了一层黏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