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只剩下陆向南抱着鱼鱼走来走去。
足足折腾了大半个小时，陆向南才把睡熟的鱼鱼放回小床。
人往床沿一坐，气息都重了些。
“这三个小东西，比黑水涡的浪头还难对付。”
沈秋月把被角拉平，眼里有些笑意。
“以后大点更难对付。”
陆向南重新拿过毛巾，继续帮她擦头发。
沈秋月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孩子快满月了，大名还没定。”
陆向南手上动作没停。
“你是当妈的，你定还是我定？”
“你是当爸的，当然你来定。”
陆向南脑子里把盘算好的名字过了一遍。
“老大叫沈明予，老二叫陆明安，老三叫沈明珠。”
沈秋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在海湾村，生下的孩子跟妈姓，别人会当闲话说。
“怎么有两个跟我姓？”
陆向南把毛巾折好放在床头。
“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没你，三胞胎活不下来，我也回不来，孩子跟你姓，理所应当。”
“三个名字中间都带个明字，往后日子要往亮处走。”
“予是给予的予，是你拼了命把他们带到这个世上的，安是平安，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强。”
“珠跟小名一样，闺女娇贵，以后就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
沈秋月看着他，在村里都讲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陆向南能讲出这番话，村里没有第二个。
“名字好听，但明天还得跟妈商量一下。”
陆向南态度坚决。
“家里现在是你当家，这事我去跟妈讲，妈明白事理，她肯定同意。”
沈秋月心里踏实下来，把话题转回正事。
“那明天咱们去找赵叔开介绍信，去一趟省城，看能不能在县里和省城各找一个带院子的偏僻落脚点，当以后的瞬移点。”
陆向南顺着她的思路往下理。
“有门有锁的偏僻院子最好，以后去跑买卖，进出大件货物，就不用去挤车了。”
“来回省去不少麻烦，以后的货款和贵重物品，我可以直接收进空间。”
陆向南同意。
“明天一早就去，村里问起，就讲去买满月酒要用的东西，顺便去医院看身体。”
两人理清了明天的计划，吹灭煤油灯睡下。
第131章 国营饭店来拉货了
第二天一早，陆家吃早饭。
桌上摆着干贝海鲜粥、还有一碟小满切好的咸菜丝，还有一人一杯麦乳精。
陆向南喝了半碗粥，放下碗，看向刘翠兰。
“妈，昨晚我给三胞胎取了大名。”
“老大叫沈明予，老二叫陆明安，老三叫沈明珠。”
陆小满抬头看向哥哥，又看向嫂子。
刘翠兰夹起一筷子咸菜丝，放进碗里。
村里孩子多半跟男方姓，陆向南一回来，就把两个孩子跟沈秋月姓，这事放在别人家，免不了要吵。
可这半年家里怎么过来的，她心里清楚。
三胞胎能活下来，陆家能有今天，全靠沈秋月撑着。
“名字起得好，秋月生了三胞胎，又把你从黑水涡带回来，孩子跟秋月姓正常，我同意。”
陆小满听见这话，马上露出笑脸。
“那满月酒那天，就能喊大名了。”
沈秋月接过话。
“妈，小满，向南身上旧伤不少，我打算今天带他去省城医院查一查，路上顺便把满月酒要添的东西也看看。”
“快的话明天回，慢的话后天，中途我会用珍珠回来看你们。”
陆向南将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把空碗放在桌上。
“等下我去大队部找赵叔开介绍信。”
刘翠兰放下筷子。
“省城远，你们路上多长个心眼。”
饭刚吃完没多久，一辆三轮摩托车顺着村头土路开进来，发动机响了一路。
车斗刷着绿漆，侧面印着省城国营饭店几个红字。
海湾村平时连自行车都不多见，这么一辆铁皮车开进村，马上引来不少人看。
几个小孩从村头追着跑，光脚踩着泥水，边跑边喊。
“饭店的车！”
“往陆家那边去了！”
几条黄狗也跟在后面叫。
陆家在村尾，和村里隔着一座大沙坡。
等三轮摩托车顺着沙坡边的小路开到陆家院门前时，后面已经跟来一串看热闹的孩子。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妇女也从沙坡那边赶过来，站在院门外不远处张望。
三轮摩托车停下。
穿蓝色工装的采购员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盖章单子，抬手拍了拍院门。
沈秋月刚把一盆水倒到院角，听见动静，走过去拉开门。
采购员看了她一眼：“沈同志在不？”
“我就是。”
沈秋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采购员把单子递过来：“林科长安排我来拉蚝酱，十五斤。”
沈秋月接过单子看了一遍，上面有省城国营饭店采购科的章。
“都备好了。”
她转身进杂物间，指向靠墙阴凉处的木架。
十五个玻璃瓶摆得整齐，口子封得严实。
采购员进了院，拿起一个瓶子掂了掂，又揭开一点封口闻味。
海蚝熬出的鲜香很快散出来。
采购员把封口重新压好。
“行，味对，林科长交代，这批拿回去试新菜，要是客人反响好，下回直接订三十斤，价钱照旧。”
沈秋月没有多问。
“下回要货，往大队部挂电话，我这边提前备。”
陆向南站在门边，听完这话，走过去搭手，把装好的木箱抬到车斗边上。
采购员看了他一眼，这人瘦得厉害，可抬箱子时手上有力气，不像普通病人。
采购员进村的路上，听到沈秋月从黑水涡把丈夫救回来的话，没多嘴。
他在单子背面写了收货数量，又让沈秋月签了名字。
三轮重新点火，顺着原路开走。
车影过了沙坡，院门外还站着几个人没走。
赵婶子手里拿着一把干豆角，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往院里扫。
“秋月，你家这买卖做得真不小，这一个月，得挣不少钱吧？”
旁边王家媳妇也接上话。
“可不是，向南都能从黑水涡带回来，秋月这本事，全村男人也没几个比得上。”
这话听着像夸，里面全是酸味。
陆向南从堂屋大步走出来，挡在沈秋月身前。
他目光一扫，院门外那几个妇女都跟着收了声。
“我媳妇是凭手艺挣钱，钱来得干净。”
“谁家要是有这本事，也能跟国营饭店做买卖，要是没这本事，就别站在这儿拐弯抹角，眼红也没用。”
赵婶子心里一怵，这陆向南命真大，失踪半年多还能回来，不好惹。
她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
“我们也就是随口问问，家里还等着做饭呢，走了走了。”
几个妇女灰溜溜顺着沙坡往回走。
陆小满从堂屋出来，把院门拉紧，插上木闩。
“就是见不得咱家好。”
沈秋月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沙坡后面，转头对小满交代。
“记住今天来的这几个人，以后她们来换海货，不给换。”
陆小满把人名在心里过了一遍。
沈秋月又补了一句。
“还有张大嘴和王寡妇，之前我顾不上收拾她们，是怕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们冲你和妈撒气，现在向南回来了，不用再忍。”
“嫂子放心，我记牢了。”
沈秋月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小满，我和你去作坊，把今天的事交代清楚。”
来到作坊，空气里面全是海蚝熬开的鲜味。
赵大嫂和李婶围着灶台忙活，一个拿大铁勺搅锅底，一个看火口。
两人脸上被灶火烤得发红，脖子上都是汗。
沈秋月带着陆小满进来，看向两人。
“赵大嫂，李婶，先停一停，洗把手。”
两人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到旁边木盆里洗干净手，又在围裙上擦干。
沈秋月走近木桌。
“以后作坊要添量，以后你们两位固定看锅、盯火、管味。”
她把两张写好的字据推过去。
“从这个月起，你们每人每月30块钱工钱。”
赵大嫂手一抖，差点碰翻盆边的木板。
李婶也愣住了。
赵大嫂先回过神，手在围裙上按了一下。
“秋月，这是真给30块钱？”
“白纸黑字，今天按手印。”
沈秋月把字据摊开。
“不过话也要讲清，酱糊了底、坏了味，要扣奖金，活儿干得好，月底另发2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