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突然有点后悔了，她应该早点告诉苏C的，起码能让她有点心理准备，如今苏C一无所知反而为敌人提供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林茉莉对楚焕箜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你的宿敌!”林茉莉急切的说道，“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她咬牙切齿道：“楚焕箜这狗杂种绝对是有阴谋!”
被她当众辱骂的白衣仙人，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楚焕箜嘴角的笑容依旧。
他沉默地注视着苏溪，仿佛天地间只有两人，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而苏C也反常的沉默，眼神如不见光的镜子，让人无从窥见她的内心。
楚焕箜又挥了挥衣袖，灵光闪烁之间，几道人影凭空出现。
大变活人。
苏C猛的睁大眼睛，看着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脸，瞳孔紧缩。
说熟悉，是因为这些本应该是她的刀下亡魂。
皇甫百合，水宿龙君，黎倾卿……他们都死在她手下，死法各异。午夜梦回，她也从不会想起这些人。横竖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
如今仇人复活，本来应该是危机，她本能绷紧了浑身肌肉，全身心戒备。
可是……
他们为何用那种仿佛久别重逢的激动眼神凝视着他呢?
那些人的眼睛里有悲伤，有欣喜，有难以置信，还有某种深藏已久的思念。唯独没有仇恨。
他们看着她，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有人红了眼眶，呢喃道：“老大……”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猛的扎进苏C的心里，让她生出一种几欲落泪的痛楚。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楚焕箜没有逼近，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了。
“我把你失去的还给你了。”
白衣仙人向来漫不经心的嗓音里，罕见的多了一丝认真。
失去的……
苏C眼里仿佛有什么碎裂了，暗潮涌动，心乱如麻。
她发出一声呻..吟。捂着了脑袋。脑袋胀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差临门一脚。
楚焕箜依然凝视着她，眼波楚楚，让人想起一池春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恣意，依旧风流，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幻空，也叫楚焕箜，我们曾经是敌人。”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重来一次，我依然只为你臣服。”
死寂。
漫长的死寂。
林茉莉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流传，尤其在那些被楚焕箜放出来的人身上停留了许久。
其中有个人，还算是她熟人。
皇甫百合，按照剧本设定，是她的嫡姐，此时这个本应该下线的恶毒女配正在抹眼泪，看着苏C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亲人。
这哪里像是仇人重逢?
这分明像是……
像是一群失散多年的亲友终于团聚了!
林茉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对苏C的了解，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不，不对。
她过去对苏C的了解，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一直以为楚焕箜是苏C的宿敌。
可是现在，楚焕箜却说，他们曾经是敌人。
注意，是曾经。
而且他还说，重来一次，依然只会为她臣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林茉莉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溪身上。
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联邦直播间也炸开了锅。
【??????】
【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楚焕箜说什么?他说他愿意为谁臣服?】
【苏C???】
【不是，你们先别急，我需要缓一缓。】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说楚焕箜要率领修真界围剿苏溪吗?他怎么突然叛变了?】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刚刚那一幕是节目组安排的吧?一定是节目组安排的吧!】
【可是你们看楚焕箜的眼神……】
【我靠，我现在才发现，他看苏C的眼神根本不对劲!】
【这还是那个联邦第一铁血将军吗?】
【救命!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看的纪录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所以这两个人过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现在只想知道，苏C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节目组呢?出来解释一下啊!】
【导演!你不是说这是宿敌对决吗?你的宿敌怎么当场倒戈了!】
演播大厅里，导演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主屏幕，半晌没有说话。
副导演站在他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挤出一句：“……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是剧本啊!
导演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楚焕箜和苏溪的剧本只有十步远了，两人的气氛并不剑拔弩张，称得上心平气和。
而那些被他用法阵锁住的演员，此刻也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
有人开始挣扎，有人惊怒交加地质问楚焕箜，还有人试图联系节目组。
然而——他们所有的尝试，都是无用功。
在这期间，楚焕箜一直凝望着苏溪，目光里的情感，汹涌如海水。
导演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节目正式开拍之前，楚焕箜曾经向他提出过一个要求。
楚焕箜说，他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动权限。
导演当然同意了。
这位铁血冷酷的联邦中将愿意破格参加真人秀，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迹了，这种小要求他当然要满足。
当时，他以为这是楚焕箜为了加强对苏C的管控。
他从没想过，这个要求还有其他深意。
——他也不应该有其他猜测!
毕竟，楚焕箜和苏C的关系，整个联邦都知道。
一个是联邦将军，一个是反叛军干部。
谁会想过昔日宿敌握手言和，如今看架势，两人之间早就暗度陈仓暗通曲款了!
导演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立刻调取楚焕箜的演员权限。”他沉声道，“检查他的行为日志，确认他是否违反了节目协议。”
副导演连忙操作。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
副导演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带了颤音，“导演……”
“怎么了?”
“他的权限没有异常。但是，他的行为日志……”
副导演咽了一下口水。
“……被删除了。”
导演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副导演指着空白的屏幕，震惊又茫然道：“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剧本控制……而且我刚刚发现，我们节目组也失去了苏C的权限。”
导演瞬间失声。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节目大厅，此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罪人苏C，挣脱了牢笼，越狱……成功。
屏幕里，青衣女修微微低着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看到她的额头渐渐浮现大颗大颗的汗珠，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几息后，她猛的抬起头。
眼神锋利，如一把开锋的冷刃。
楚焕箜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灿烂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迫切的将青衣女修拥入怀中，在她额头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苏C眼眶发红。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两人都明白，这不是叙旧的场合。
两个人放出精神力，强行断开了节目组对此间世界的控制。
今日，便是自由新生的第一天。
属于他们的道路还很漫长，胜利的果实仍未成熟。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让他们短暂享受一下，自由爱情的美妙余韵。
未来如何?
他们会创造历史，还是共赴黄泉?
无人知晓。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高尚又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