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男子的牙都掉了两颗，糊了一嘴的血，一群人围在他身边，心惊胆战。
女子跪坐在地，掩面抹眼泪。
慕随见不得她这样懦弱，恢复了一点力气，趁其他人去关心那个男子，过去把她拉起来，又死攥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摔下去。
“站着，就算骨头断了，也给我站着。”慕随压低了声音。
女子就虚虚支着身体。
慕随不懂她为什么那么能哭，所以之前和她对话的是真人吗？是她本人吗？
慕随听见她哭声烦躁，“在哭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她的语气不似说笑，女子肩膀一抽一抽，双手交叠捂住嘴，吓到打哭隔。
男子痛完，终于想起还有慕随两个人。
他霸道推开怒奴仆，疾步过来把女子扯过去，口中骂着脏话，一个巴掌狠狠劈下。
女子没有戴头套，男子的掌风吹得她发丝飘起。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后，传来的是一众奴仆大叫的声音。
“公子！”
骨头断的自然不是女子。
慕随出手了。
她看起来那么薄弱的身躯，纤细的手臂却蕴含莫大力量。
她抬起手，抓住男子挥下来的手臂，卡在女子面上一寸的位置。
令慕随诧异的是，同样有一只手，挡在慕随手的上方。
也就是说，她们是同时出手拦住了男子扇下来的手。
一上一下，一个抓住男子手臂，一个擒住女子手腕。
而骨头断裂的声音，则是从手腕出传来的。
那是名叫慕又的女子。
她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脸上干涸的泪痕和她那双冷冰冰的眸格格不入。
她纤细，瘦弱只能看见骨头看不见肉的手，居然就那么牢牢抓住男子的手，并且把他的手折断。
女子撩起眼皮，冷淡的眼神向上瞧，似乎刚刚的哭泣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梦。
女子嗓音沙哑，哭的。
但就是如此，也有一股浓浓的轻蔑之意。
“赖青玉，那么多年，你还是没有长进。”
第31章 天才
“啊啊啊啊, 放开我。”
男子尖叫，奴仆没料到这种情况，一个个着急忙慌过去挣开慕随三人。
女子一直强硬攥着男子的手腕, 任由别人怎么拉都不开。
最后是奴仆恼羞成怒，直接用小刀划拉好几道伤口, 慕随才出声叫女子松手。
“慕又，慕又！我杀了你！”
男子说话的腔调很是古怪，有些含糊不清，还有血沫喷出。
他的门牙掉了两颗, 如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滑稽。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垂在身侧抬不起来，双目血红，嘴角那里一直在抽搐。
“你别以为你能清醒多久！等你在陈家被折磨完，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猖狂！”
慕又睫毛轻颤, 没有害怕, 纯粹是疼的。
她很平静：“嗯。”
“来人, 来人，把她们全都送进陈家！刚好两个女子, 送给我的兄弟尝尝咸淡！”赖青玉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指着慕又。
可惜他的手骨被人不留余情掰断, 指人也指不准，就显得更加滑稽。
慕随看了眼慕又，后才去打量这个男子的相貌。
一看之下不得了, 这不就是当初在船上的和林一梦起冲突的小公子？
他话说完, 就有奴仆拿出和慕随一样的头套，套在慕又头上。
赖青玉面目狰狞：“哼，慕家人又怎么样, 一个个的，迟早还不是成为男人的盘中餐。”
慕又没有理他，只是头套下面再度响起呜咽哭泣。
她抖动的要慕随扶着，不至于摔倒。
在赖青玉离开时，还对慕又抛下一句话：“你当初那么清高，如今又在多少个男人□□承欢？都这样了，不如去死吧。”
这种情况下的慕又自是无法回应，她肩膀缩起，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闻言后一味哭泣。
慕随闻言蹙下眉头，很是不满。
这女的到底怎么回事，精神分裂么？
慕随像是被无数双手桎梏，被推搡着前进，前往不知名深处。
慕又害怕抱着自己，应该是想哭的，但慕随恐吓过她，说她要是敢发出一个哭腔，慕随就弄死她。
她又不敢出声，双手捂住嘴，只能哆嗦着迈步。
慕随用通灵眼是可以看到的，外面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而她们身边也没有人，有的是黑暗中延伸出来的触手。
前面的路没有光亮，后面的路也是一片黑暗。
慕随走得渐渐不耐烦，很久，前面出现一个大门，朱红色，还怪喜庆的。
她们一靠近，门就自动打开，吱嘎一声，听着磨牙刺耳。
慕又被这动静吓一大跳，一下退到慕随身后，抓得慕随的手臂生疼。
慕随无奈，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在过门槛时又被绊倒一下。
笨得和刚刚那个敢反抗赖青玉的人大相径庭。
慕随抬手想揉一下眉心，结果被黑暗中的触手阻拦。
竟一丝多余的动作都不允许。
走过那扇大门后，周围的景物彩真正开始清晰起来。
这里是一座奢靡的宫苑。
并不是那种浮露于表面的奢华。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珍贵的品种，用的一砖一瓦都打上稀少的蓝色。
冰晶剔透，慕随望了一眼，在其中看到自己和慕又的倒影。
这里的部分瓦砖居然能像铜镜一样反射人的样子。
进来这里，头套立刻被摘掉。
之后不用通灵眼，慕随也能看见。
慕又头套消解的一刻就想哭，但看了看慕随，又忍住了。
她们两个在诺大的宫苑一角徘徊。
慕又是害怕，慕随是在找出去的方法。
身边少了一个鬼说话的声音，慕随还是不大能习惯。
就比如，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向后伸手，想放点什么东西，最后东西都会掉在地上，压弯直挺挺的草。
“啪”的一声，像是落在她脑海最敏感的地方，她愣神时，慕又快速跑过来给她捡起宝石，还到她手里。
之后她又退开一个安全距离，远远跟着慕随。
她害怕靠近这个少女，又在这个空荡荡的空间内下意识想要依靠。
在看见慕随扒拉下一块石瓦，头也没回递给后面时，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发问：“那个，我，我能做点什么吗？”
慕随把脚底的石块踢到一边，她自己觉得没用什么力道
但是在慕又眼里，对方直接在空中就把石子踢碎，一副对她很不满的样子。
慕又畏畏缩缩，退到一面去默默垂泪。
慕随没时间在意她的小九九，慕又说的话也没听见。
嘴中呢喃几句复杂晦涩的阵法咒语，石子踢出的齑粉朝几个特定方向散去。
只见流光一闪，在这个宫苑内的蓝色琉璃瓦砖，全都碎裂开来，却没有闹出多大动静。
它们在碎开的那一刻，化作粉末散去。
慕又蹲在地上画圈圈，好像被慕随骂过一通，她就没有那么想哭了，也可能是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就只好发呆，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头上窸窸窣窣有点痒，慕又往头上一摸，满手灰，她转个方向换个角度接着难过。
慕随破掉这里的阵法，宫苑就出现可以出去的路，一条延伸向里，一条通往来时的黑暗。
此后不久，一个装扮贵气的老头拄着拐杖，悠哉悠哉走过来。
他看见直接打开的门，笑道：“今日两位公子还真是着急。”
自言自语完，敲着拐杖走来。
他微眯的双眼，在看清里面的一切后，愣住，脸色缓缓变得难看。
慕随抱着慕又，两个人脸上糊了泥巴，慕又在慕随怀里低低切切抽噎，像遇到什么恐怖之物的小动物。
而慕随颦着眉，除此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这样分明是受了委屈。
可那老头盯着，有什么不对劲，说不上来。
“谁？是谁？！”老头暴怒，拐杖戳在地上，砸出好几个洞来。
他快步到慕随眼前，慕随抱住慕又脑袋，往怀中埋。
“你们两个。”老头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她们两个，最后落在她们手上的银环上。
他问：“可看到是谁破开这里的阵法？”
“呜呜呜。”慕又被慕随隔着衣料掐住肉，哭得更大声。
慕随低头，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她半边脸，她虚着声音道：“没，没有。”
咽了咽口水，她又道：“但，但我刚刚看到有个黑影跑那边去了。”
说罢，就闭上嘴，和慕又交颈相拥。
老头扭头看过去，另一条通往黑暗的路中，一无所有。
他凝视那里片刻，余光扫来慕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