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果断转身，对正和王贵交流的矮子道：“我们可以同意你的条件，但是我要在你身上下誓言符，你敢吗？”
“好啊。”矮子没半点踟蹰，欣然答应。
见此，慕晴无奈但也松懈下来。
慕昭还是不同意，她急忙拉住姐姐的衣服，“姐！那是一个小孩，还是童养媳，怎么样有罪的也不是她啊，我们不应该弄死王贵才对吗？”
吴捷已经和矮子立下誓言符。
慕晴望着那边，不去看妹妹。
她的语调在此刻很是漠然，像看轻别人生命。
她扒拉开妹妹的手，“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留在废宅抓鬼。”
慕昭瞳孔放大，第一次认识自己姐姐一样。
她不死心拽住慕晴：“你忘记师父教诲了吗？不抓无辜之鬼。”
慕晴再度甩开：“够了，老家主那套让我们如今地位多尴尬你看不出来吗？我们在慕家能获得的资源有多少？
是你要留下来，也是你说要抓鬼，现在鬼要抓到了，你怎么还犹犹豫豫起来，师父会理解我们的。”
“姐！”
慕昭还想劝，慕晴不耐烦干脆将人打晕。
另一边，吴捷和矮子已经立好誓言符。
符咒生效，说明矮子是真人，说的话也能信。
慕晴挽着妹妹，待在一旁看着。
矮子把刘芳和王贵放到一块空旷地方。
旋即，一个鬼气浓重的阵法落下。
慕晴几人在树桩下挖出来的尸骨被放在一边，骨头中有鬼气冒出。
“混蛋！”
阵法成形的一刻，中央的刘芳尖锐惨叫，王贵垂下脑袋，再没了生气。
整个废宅都在震动，滋滋滋的灯火起起灭灭，童谣伴随小小出现。
小小，王贵，刘芳几人的命是绑到一起的，如今王贵死了，小小受到重创，刘芳吐血昏迷。
但同时，还不止小小被困在阵中。
矮子的阵，赫然也把慕晴几人包裹进来！
他没有遵守约定！
吴捷愕然呵斥：“你这死矮子，不怕誓言符反噬吗？！”
闻言，矮子却嗤笑起来。
很快，他就在几人眼中化作一滩血水。
更令人心惊的是，从矮子化作血水的地面里，长出一个魂魄。
他猖狂大喊：“哈哈哈哈哈，小小啊小小，你还是落到我手上。”
“这一次，我会吞噬你。”
鬼咒相鼠。
魂魄胸口中央，赫然是一枚橙黄色圆形鬼咒。
吞噬，吞噬，贪婪才是人性。
慕晴在看到他的一刻，可算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和小小鬼咒能力不符的纸人了。
因为那是另一个人的能力。
废宅中，不止一个鬼。
而那个鬼……是被小小反杀的抓鬼人。
慕晴近乎失声：“你和那几人是一伙的。”
一个矮子，一个瘦子，一个胖子……
还有一个高个。
他们之间有血缘，所以验血符无法探出矮子躯壳中的鬼怪。
而，誓言符，也无法束缚一个鬼怪。
那符咒生效的样子，就是矮子做戏给他们看的！
他要吞噬慕晴几人，力量大增。
而树桩下的尸骨……是眼前这个鬼魂的。
小小还在挣扎。
她小小的魂魄恶狠狠瞪着地底钻出来的抓鬼人魂魄。
“你真恶心。”小小道，“先是欺骗我，被我杀了后还不甘心，代替王贵把我和芳芳的命绑到一起，不就是怕我杀你吗？”
抓鬼人魂魄大方承认：“那又如何，等我解决了你们，再把那个女子吃掉，谁能对付我。
说不定，我还能以此重生。”
“你有种解开姻缘线，我们单挑。”小小道。
抓鬼人摇头：“你为了对付那个女人，用了鬼咒吧？你不也想吞噬她的力量吗？我们彼此彼此。”
双鬼对峙间，废宅中的童谣声音淡下去。
慕晴几人被压制，倒在地上痉挛。
一阵幽幽的乐声在风中被吹来。
带着释然，和诡异的安抚。
那是一阵，唢呐声。
第12章 小小
起初只是丝丝不明显的唢呐声，但随着夜风骤然刮起，唢呐声震耳欲聋。
凄凄惨惨。
唢呐起，不是迎亲，就是送葬。
乐声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直强力运转的阵法，赫然停歇。
慕晴几人身上背的压力一松，歪七竖八倒在地上喘气。
抓鬼人的阵法卡住，前者讶异叫吼，无益于事。
抓鬼人发疯似催动鬼咒。
吞噬，吞噬！
小小没了阵法桎梏，缓缓走向抓鬼人。
她的魂魄中存在着铁簪，力量增强，她足以一边护住刘芳，一边折磨抓鬼人。
抓鬼人眼见阵法失去作用，又见小小逐步逼近。
他失控喊道：“你不能杀我！我们之间还有姻缘线没解决！就算你想和我同归于尽，那刘芳呢，你不管了吗？”
小小顿住，犹豫了。
抓鬼人心道有戏，立刻接话：“我知道，是刘芳把你从那个小院中放出来的，你很喜欢她，还想和她喜结连理对不对。
我能帮你，我可以帮你啊。”
这时候，刘芳悠悠转醒。
她脑子还在混沌中，却一字不落听见了抓鬼人这番说辞。
她抱住自己，含情脉脉去看小小。
“小小，不是只有成婚才会一直被绑在一起的，我破坏了那个困住你的阵法，你放过我吧。”
好吵。
小小手指蜷缩，好多人在她耳边说话，她梳理不清，也不想一个个去满足。
“为什么？你不想陪在我身边吗？”
她朝刘芳问出一句，又看向抓鬼人。
语气霎时冷淡：“你一个比我弱的东西，有什么能力帮我？”
一字一顿：“不如杀掉，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说罢，小小闪身过去，和抓鬼人缠斗到一块。
她的招毒辣而快，在废宅中，一切都顺从她的心意。
废宅排斥抓鬼人，也在小小的意念下欲杀抓鬼人。
小小打得很是着急。
抓鬼人没看出来，疲于应对她接连不断的杀招。
抓鬼人抓狂大吼大叫：“不！你不能动我，我的命和刘芳，和你是绑到一起的。”
他近乎失声：“杀了我，你们都会死……”
他的话说道一半，陡然截止。
鲜红的丝线在他和小小身上连接，岔出两条，又系在刘芳身上。
而后，一寸，一寸断开，姻缘不在。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姻缘线断了。
小小一愣，所有的攻击都滞止。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困囿了她多年的姻缘线，彻底断掉。
抓鬼人卑鄙，把王贵的姻缘用相鼠吞噬，强行接了她和刘芳的姻缘。
为的就是让小小不敢杀他。
可以说这就是抓鬼人的保命招数。
但如今，姻缘线断了。
“是那个女子，是她！”抓鬼人嘶吼，“她居然真的找到了你的尸骨！”
也只有这样，才能用尸骨解开姻缘线。
唢呐声冲天，在静谧深邃的夜中回荡。
若是细细去听，还能听见被掩盖在唢呐声下的呜咽。
只是不会有人去关注这个了。
“嘻嘻，那你可以去死了！”
小小没了要挟，狠辣出招，将抓鬼人拍得灰飞烟灭。
慕晴几人晕过去了。
小小不想管他们，带着刘芳意念一动，回到院子外。
慕随站在井口边上，正在哭泣。
小小的尸骨被郑重放置，而一身红袄的慕随，斗篷卷起，脑袋微低，垂泪哭泣。
她似乎没注意到小小的到来，只在无端演奏的唢呐声中，凄凄切切哭着。
慕随分明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悲哭的声音却是沉重哀伤。
每一个颤音，都像一场凌迟。
“你居然，没有杀我。”小小哑然，干看半天也只说出这么一番话。
闻言，少女一边哭，一边道：“我说了，我会帮你杀了王贵，伤了你的，我都收拾了。”
很奇怪，她在哭，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是正常的，不受一点泣音影响。
唢呐声高昂悲壮，在废宅中回旋，荡漾。
慕随的哭声藏在其中，远还没有结束。
少女抹着眼泪，一双氤氲水汽的眼和小小对视，又瞥了瞥躲在小小后面的刘芳。
“你杀鬼不够干净，我会帮你解决。”
话音落下，抓鬼人的尸骨和魂魄一起出现在慕随眼前。
少女在哭泣时会收起她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变得冷漠。
是那种久居高位的冷漠。
她双手结印，抓鬼人那一部分没被小小抓到的魂魄就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