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便看见陈湛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乔弥，刚刚那位……”
“没事，不用管她，陈湛，我们继续逛街。”
*
柜台里，十几种颜色的钢笔排成一排。
“是送谁的呢？送长辈适合这种深红色外壳的，老师的话适合这种墨绿或者银色……”
销售在一旁介绍，乔弥的目光扫过不同颜色的钢笔，最终定格在那支深蓝色的钢笔上。
像靳寒这个人，冷冰冰。
“就这支吧。”乔弥指了指。
“好嘞，给您包起来。”
*
买完靳寒的礼物，陈湛提议去咖啡店坐坐。
乔弥有心给陈湛也买个礼物，点了点头，找了个借口离开一会：“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径直走向方才看到的男装店。
那家店偏商务，西服多一些。
乔弥走到领带区域，给陈湛挑了个淡蓝色的领带，想了想，又拿了副同色系的袖扣。
拎着礼物袋从男装店出来的时候，手机响起，是许薇打来的电话。
她们这个年龄的人之间，流行一种叫“上班搭子”的说法。
只有在上班的时候才会聊天，下了班便不见人影。
因为下班再看到同事的名字，会想起上班时痛苦的瞬间。
乔弥和许薇就是这样。
所以看到许薇打电话过来，乔弥还有些诧异。
她腾出一只手，按下了接听：“许薇，怎么啦？”
“乔弥，在逛商场呢？”
许薇的声音透着笑。
乔弥一愣，下意识扭头看身后。
没看见许薇。
“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那个俞主管，俞嘉敏，我上次跟你提的，我加了她微信，她下午发了朋友圈，在逛商场，我看她那图片里有一对情侣，女生的侧脸很像你，所以来八卦一下。你今天是不是穿了一条碎花裙？”
乔弥今天确实穿了碎花裙，许薇的各个描述都和她今天的装扮一样。
“是的。”
“原来真的是你呀！旁边的男生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看背影就很帅哎。”
许薇一激动就停不下来，缠着乔弥问了好几句，乔弥担心陈湛等得太久，便开口打断：“薇薇，我周一再跟你说吧，我现在有点事。”
“好嘞好嘞，你慢慢约会，是我太八卦了，忍不住打扰你了，哈哈哈。”
许薇说完，挂了电话。
乔弥有些无奈。
她加快脚步朝咖啡店的方向走，转弯时，却被一只大手拽住了胳膊。
乔弥来不及惊呼，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商场的安全通道里。
她的双手被人禁锢在头顶，乔弥刚想挣扎，鼻尖熟悉的雪松香让她有片刻的恍神。
商场的灯光透过安全门的缝隙照了进来，乔弥抬头，靳寒沉着脸看着她。
“乔弥，我为了让你好好休息，给全公司放了假。”
“你倒好，用来和陈湛约会？”
“他到底有什么好？”
“跟你有什么……”
乔弥忍不住反驳，可话还没说完，靳寒便低下了头。
炽热的吻落下来，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第19章 Chapter 19
和上次在医院里的吻不同。
这次的吻带着一丝失控。
乔弥的双手被靳寒牢牢禁锢住, 根本没办法动弹，炽热的吻混合着雪松的味道，让她又气又急。
曾经她最爱踮着脚吻他, 少女满腔的爱意透过青涩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让她整个人如同被粉色的泡泡包裹着, 连呼吸都满是甜蜜。
可时隔五年，他们分开五年，靳寒的这一吻, 就变了味。
乔弥挣扎间, 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穿了高跟鞋。
她抬起脚准备狠狠踩靳寒一脚, 可他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下一秒竟然腾出一只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将她单手抱起。
乔弥惊呼一声，靳寒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她仰起头被迫承受。
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门外人声鼎沸, 而门内，昏暗的通道口，她和靳寒纠缠着，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个姿势、这个场景，让乔弥非常没有安全感。
她一边害怕自己掉下去, 一边怕有人突然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怕着怕着，突然就有些委屈。
当初她追了他那么久, 他才答应和她在一起，在一起后又那么冷冰冰, 现在她如他所愿和他分手了, 他这么一次两次吻她又是什么意思？
他既然喜欢俞嘉敏, 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招惹她。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乔弥这么想着, 心脏一阵阵抽痛，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入靳寒的吻中，他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委屈？”
靳寒说这话的时候，乔弥从他眼里看到一丝痛苦。
方才的委屈因为靳寒的这个眼神消失不见，转变成一股怒火充斥在乔弥的心间。
她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这样，既要又要，明明是自己辜负了这段感情，转个身的工夫又能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他有心情在她面前表演，她没这个闲工夫看。
有意撕破靳寒的假面，乔弥连话都说得比曾经更狠。
“是，我很委屈，靳寒，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多一秒我都觉得快要窒息。”
“我当初不是把你甩了吗？怎么重逢你还总是巴巴地凑上来？”
“靳寒，你没有自尊吗？”
乔弥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她知道，自己这些话说出来，和靳寒之间便再无半分体面了。
但她不后悔。
总归是再无可能的人，留着体面，不过是给彼此继续纠缠的借口。
她不想再这样了。
靳寒看了她好半晌，没说话，也没将她松开。
乔弥就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和靳寒对视着。
两人暗自较劲。
不知过了多久，靳寒将乔弥放了下来。
她理了理被靳寒弄皱的裙子，看到刚刚慌乱间掉在地上的礼物袋，开口：“等一下，既然今天见到了，我把东西给你，算是抵昨天我住院的房费，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她说着，将那盒刚买的钢笔捡起来，递给了靳寒。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省得以后还要单独再找你。”
靳寒接过礼物袋，低头，看清里面是什么时，突然笑了一下。
“乔弥，你真是好样的。”
*
靳寒离开后，乔弥靠在楼梯的扶手边愣了好久。
三年单恋，一年恋爱，彼此间还有一个孩子。
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靳寒身上常有的雪松香，以前乔弥最喜欢这个味道，和靳寒刚分手的那段时间，还因为戒断反应，跑了好几家香水店，只为了找靳寒身上的同款香。
却怎么也找不到。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生命中的有些人就像一些特调味香水，因为特定的比例、特定的时间，以及特别的缘分，恰好调制出来。
没有替代、独一无二。
这也就代表着，最终只会变成一段特定的记忆，留在心中。
她和靳寒的关系，就像是她和一瓶特调味香水。
香水用完了，不会再有替代；和靳寒的缘分尽了，也自然不再有复合的可能。
乔弥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这些道理她很早就明白了，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真的能够放下，又是另一回事。
眼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靳寒落泪了，这些年，难过的情绪像是被塞进储物柜的一件件旧衣服，只要有一把锁，就可以永远存放在那里。
但储物柜也是有固定的容量的。
那些难过的情绪积攒太久，最终达到内心无法承受的程度，终会像泄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安全通道里没有人，靳寒走后，只剩下乔弥自己，一开始她只是小声地抽泣，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她蹲下身抱住自己，再也憋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
有时候哭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从安全通道走出来，乔弥只觉得整个人轻松多了。
她低着头去最近的洗手间洗了个脸，整理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快步朝咖啡店的方向赶。
她哭的时候给手机调成了静音，陈湛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到，乔弥赶到咖啡店的时候，陈湛的脸上透着焦灼。
她连忙走过去道歉：“陈湛，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因为哭得太久，乔弥的嗓音有些沙哑。
“乔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
陈湛忍不住关心，可见到乔弥红肿的双眼，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