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对他所知这般甚少，他只让自己唤他二爷，因为他在家里排行第二，可他从没有跟自己提过当今与皇后，这两位身份敏感不提也罢，但是他也没有跟自己提过定宁公主，没有那位与他有过一段情的季姑娘，没有提过王府旧奴，就连她与邬司宁也不是因为他从中介绍相识，而是她有回无意发现邬司宁的存在，上赶着探望照顾行动不便的邬司宁，这才认识了一些他身边的人。
忽然，苏清清觉得委屈，眼角酸酸胀胀的。
她抬手擦了擦，不知道就不知道罢，好歹霍慎也不曾把脏污事摆到她面前，也没有让她为劳什子关系操心。
“对了!”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霍明玉脚步一顿，圆润清脆的声音欢快地说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熟悉感!”
绿竹的眼皮一直跳，有种不妙的感觉。
她低声凑到苏清清耳边，道：“夫人，要不咱们回云亭院吧。”
“好。”正好苏清清也不想在外面停留，有这些功夫还不如多练习几遍礼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几分想逃避的心思，她并不想再在霍明玉嘴里听到有关霍慎与那位季姑娘的事。
那边霍明玉蹦哒着转身往回走，就像是发现了新奇的大事，眼底满是兴奋和高兴，她见到苏清清正想回去，立马由蹦哒变成了小跑，特地绕到苏清清面前挑衅似地同她挑眉。
“难怪我看你熟悉，你分明就像季姐姐，我就说我皇兄最是骄矜不羁，怎么会想带偏关胥吏之女进京呢，如果你像季姐姐，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霍明玉好似得到宝贝的小孩，现在她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她离开王府。
而听闻她话的苏清清身子瞬间僵硬。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喜欢
“绿竹告诉我, 我与季姑娘相似是何意?”苏清清回身望向旁边绿竹，这些日子以来她与绿竹白菊相处甚是融洽，王府各处消息也是她们二人告知, 所以苏清清下意识问绿竹, 只是那嗓音虚无缥缈显得底气不足。
“夫人别多心，公主口不择言而已。”绿竹听着苏清清颤抖的嗓音, 于心不忍地低下头慰籍她。
“你在骗我。”苏清清笑了笑, 可她语气透着浓浓倦意。
定宁公主显然是小孩子性子, 天真烂漫无所顾忌，如此说的话十分怕有九分是真, 见到绿竹不肯说真话，苏清清也不强求她，她也不去追究真相如何, 入了王府她还有离开的可能吗?除非霍慎愿意放她走, 否则她注定与昭王府捆绑一生。
“我与你们主子偏关四年, 从一无所有到能站稳脚跟, 四年日日夜夜我都在琢磨, 以他那样的人不会只有我，是我运气好才得以嫁他，既然缔约已成，我就不会轻易破坏。”要不然她也不会陪着霍慎在偏关熬着，“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怕我闹而瞒着我，比起知道这些所谓的真相，从旁人口中得知才更让我难受，我这人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 乖巧听话、识时务勉勉强强也算一项。”苏清清缓缓蹲下身子, 无助地抱住膝盖, 将头埋在臂弯里，闭上眼睛感受心脏的跳动，每动一下心口就传来一阵钝痛，不是如针刺骨的痛，可是会让人渐渐感觉到习惯和麻木。
绿竹身子止不住往前倾，无声地张了张嘴，宽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所有安慰都于事无补。
她这话看似是对自己所言，实际上是在通过自己告知王爷，只要是王爷让她做的事，她都会尽力做好。她一直都知道王爷将自己与白菊留在她身边，是照顾也是监视。
自己与白菊就是王爷按在她身边的眼睛，即便王爷没有踏足云亭院，但是云亭院的一举一动皆知晓，也是因此绿竹才更加忍不住心疼苏清清，心疼她跪破皮的膝盖和满是戒尺印子的后背。
苏清清蹲坐在地上良久，最终等到心口没有那么痛之后，叹了口气，道：“跟嬷嬷告一天假，我想休息休息，这你总能帮我吧。”
“好，奴婢这就跟沈嬷嬷告假。”绿竹低头轻声应着。
在苏清清身边伺候省心省事，她脾气性子跟棉花似的软和，遇到不如意不会发怒生气，也很少有让自己与绿竹麻烦的地方，这还是第一次让她帮忙，这么样她都会说服沈嬷嬷放这一日假期。
不过她在见沈嬷嬷前，她让人将公主过来的事禀告给了霍慎，之后再去找的沈嬷嬷。
绿竹对沈嬷嬷是存了惧怕之心的，都以为沈嬷嬷是主子请的年纪到了外放出宫的嬷嬷，这也是很多大户人家常做的事，花大价钱请从宫里致休的教养嬷嬷，教导自家儿女礼节，实际上沈嬷嬷可曾是主子的教养嬷嬷，沈嬷嬷出宫后一直是王爷荣养，她们与其交涉不多，但见到之后都会给其几分颜面。
见到绿竹代苏清清过来告假，沈嬷嬷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眉头一皱，正言厉色问道：“苏夫人身体不适?”
她瞧着她身体康健无恙、不急不喘，比寻常闺阁女子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她每日给她的训练都已经算准的，在她可承受范围内，坚持了近十来日，怎么就忽然想起告假。
沈嬷嬷见惯宫中阴司暗昧之事，下意识就往苏清清装病博主子怜惜上想。
瞥见沈嬷嬷脸色不对，绿竹心知沈嬷嬷是往坏处想了，赶忙把话讲明：“方才定宁公主专门过来一趟为季姑娘抱不平，主子明令禁止府里人在夫人面前提及，是以夫人此前并不知道季姑娘的存在。”如今猛地一下得知，原来还有位季姑娘等了主子四年，为了主子至今未婚，可不就心里受不了了。
“这也值得告假?真以为主子是她的。”虽然沈嬷嬷嘴上不饶人地说着，但也并没想象中那么难说话，还是点头答应让苏清清休息，“那今儿就先这么着，明儿再继续。”
*
淡漠如初的狭长凤眸望向霍明玉，霍慎将手中文书合上，问道：“我听闻你去了云亭院，去那里做甚?”
“没、没做甚啊。”霍明玉说话磕磕绊绊，虽说然她跟皇兄亲近，但是也害怕皇兄板着张脸冷漠表情，这四年过去凶起来还是这般，让人心头惴惴不安。
她脑袋都忍不住缩了缩，心里正犯怵呢。
可是一想到季姐姐对自己的好，她便挺起胸膛抬首充满了勇气，“皇兄准备怎么跟季姐姐交待，你不声不响从偏关带回女人，还将人养在府里。”
霍慎自上而下打量着霍明玉，这小身板还跟豆芽菜似的，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但是没四年前娇娇怯怯的讨喜。
他冷着嗓音出声：“你皇兄回京便在养伤，整日汤药不离身，至今身体还未痊愈，连浮尘院的门都出不得，你见到皇兄就是这般质问?”
“啊?”霍明珠恍然回过神，立马凑到霍慎身边仔细瞅他，“二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不是听说你醒了就赶紧找借口出宫嘛。”
霍慎倒没有怪罪霍明玉的意思，她如今住在未央宫，处处都受到皇后关注控制，皇后不准她出宫她也无计可施。
“她宁愿你跟季竹吟接触，都不愿意让你过来看我?”还得借着去找季竹吟的借口，辗转到昭王府才能看他。
霍明玉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意，这些年母后对她其实还不错，好似是想弥补小时候缺失的母爱，基本上她提的要求都能达到，但是因为当年她任性替二哥求情，母后觉得都是二哥带坏了她，故意让她以身犯险给他求情，所以不愿她与二哥接近，这些年给二哥那些写信都是她偷偷摸摸交给季姐姐，拜托季姐姐代为寄给二哥，她根本不敢让母后知道这些。
母后与二哥已生嫌隙许久，就连二哥这回回京未央宫都无人提及，二哥昏迷的也没人说，她知道这是故意在瞒着她。
如果她直接说自己想出宫看望二哥，母后怕是不会乐意，可不就只能另辟蹊径。为了能见到她提前两三天找了季姐姐，专门往季家跑了一趟，今儿跟母后说的也是去找她，要不然恐怕是不能出来的。
霍明玉磨蹭着坐到太师椅上，干几声笑缓和气氛道：“二哥又不是不知道母后脾性，她这人争强好胜不愿意服输……”
她试图缓和张皇后与霍慎之间的关系，结果霍慎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他神色冷清，从喉咙里滚出的一声，“嗯。”不咸不淡、无甚感情。
“哎呀哎呀，我心里头偏向二哥的。”霍明玉怕霍慎觉得几年过去，自己向着张皇后，不要他这位相依为命过的兄长了，索性当着他面破罐子破摔，“我跟她说明了，昭王府与季家横竖她必须得让我到一地儿，不然我闹起来在宫外开府，届时想跟谁亲近我就跟谁亲近。”
“所以季竹吟跟你说了什么，你又跟苏氏说了什么?”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盖脸泼霍明玉身上，她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找苏清清的这事儿怎么还没有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