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可以打架的地方，应云昭原本有些无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武炼塔是什么地方？那里会有很多人陪我打架吗？”
晏明霄望着孩子亮晶晶的澄澈眼睛，看到了她眼中灼灼燃烧着的，跃跃欲试的火焰。
他温和一笑：“嗯，那是道宫的一处特殊比武场，道玄院只有临近毕业的优秀弟子才能进入，你已经达到了最低进入的境界要求，我给你一道令牌，你可以通过令牌进去。”
“每一层武炼塔内，都有三位守关者元神，它们代表着每层境界中的战技最强者，也是通关者留下的元神拓印。你若是能打赢那些元神烙印，你的一道元神也能被封留在塔内，供后来者挑战，而且在今年的战技考核中，你也必然能得到上等之评。”
总之，让云昭去武炼塔中参加试炼，无论是在取得佳绩上，还是对他的耳朵，都比应云昭想着在乐曲一道上努力创新改进，要好得多。
应云昭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晏明霄话中的陷阱，她摸出自己袖子里被盘得油光滑亮，却许久没有派得上用场的竹棍，迫不及待道。
“太好了，师尊，那我现在可以进去武炼塔吗？”
……
临近小考，教导少年弟子的司业们，不免在教舍齐聚，谈论起教导的弟子，以及小考的考题，在这过程中，应云昭难免成为被提起最多，风评也最特殊的弟子。
喜爱她的司业们，如符箓课上的林司业，教导阵法的孟司业，种植灵药的古司业，都对她赞不绝口，夸奖这孩子未来必定又是道宫的一大栋梁之才。
而豢兽课上的程司业忍不住微微苦笑，这孩子确实灵性过人，灵兽们确实喜欢她，但也实在是太喜欢她了，有时分配给其他弟子的灵兽，甚至还会因此偷偷打架争宠。
它们打不过应云昭选中的蛟龙，就去打其他能靠近她的灵兽，急眼的时候连阻拦它们的主人也一起打，好几堂豢兽课上鸡飞狗跳，一整个灵兽乱斗现场。
教导炼丹的王司业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自家学堂上刚换的那一批丹炉，还有应云昭练出的那些饱满上等的丹药，也只能又是头疼，又是欣慰地感叹了一声。
“唉，剑尊看中的弟子，自然不同于常人。而且尊上也说了，云昭的本性还是很乖巧的，等到她长大一些，很快就会好了。”
慢慢疗养着元神，恢复了一点精力的颜司业，听着同僚们的这般感慨，略微生出了一点仿佛被排挤在外的寂寥感。
“若是让我来教导……”
第37章 武炼塔
颜司业刚想说, 凭借他的戒尺，定能让应云昭更快开窍懂事，但想了想这孩子的掌心在他的戒尺下毫发无损, 还反过来主动安慰他的场景, 颜司业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他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不知为何又觉得元神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虚弱疲惫之感。
罢了，或许天才皆为特立独行之辈，他这把老骨头想多活几年, 还是不要再想着去教导这等超凡脱俗的弟子了。
……
应云昭用灵气灌入令牌中，就来到了一处空旷荒凉的原野上，原野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的青黑高塔。
她忍不住摸着下巴想到，这楼得修多久才能完工啊？
出入武炼塔的修士不少，但几乎没看到什么少年人，都是气势沉凝的青年, 还有中老年修士。
有个壮实得如同一座石山, 背后背着一柄黑色重剑的黑面修士, 从应云昭身边路过，看着这孩子还不到他腰间的个头, 还穿着道玄院的袍服, 下意识停下，疑惑地出声问道。
“你是道玄院里的弟子？莫不是偷了师长的令牌溜进来的？我带你出去吧，这里不是孩子能玩闹的地方。”
应云昭看了一眼那道遮天蔽日的高大身影，认真答道。
“我是来武炼塔打架的，不是来玩的。谢谢伯伯提醒，麻烦您让让，我要进去了。”
被喊伯伯的那个黑面修士瞬间僵硬着,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他自己的脸，问道。
“你叫我什么——伯伯？！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我从道玄院毕业还没几年！你难道没听过我萧元恒剑仙居士的名号？”
剑仙居士？
应云昭想到了自己在梅寒阁里看到的那幅画上，写着一笔丑字的作诗者。
原来他就是剑仙居士啊？
女孩认真地抬起头，努力看了一眼他黑黝黝的朴实面孔，格外真诚地劝告道。
“师叔，以后不要在别人的好看画作上乱涂乱画了，这种行为很不好的，我们要做个懂礼貌的道宫弟子，知道了吗？”
看着这孩子一脸语重心长的模样，黑面修士的脸气得都要黑中泛出涨红了。
“什么师叔？！你应该叫我师兄！还有什么叫乱涂乱画？那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诗句，你难道不觉得很文雅吗？你到底是谁家的弟子，有没有鉴赏诗作的品味？……”
这人有点烦人，应云昭挠了挠耳朵，不想听他再叽叽喳喳，一个闪身，便窜进了武炼塔内。
黑面弟子背着重剑，一个不注意，下一刻人群中就找不见了应云昭的身影。
萧元恒被气得头晕脑胀，他沉着脸，双手抱胸，气沉丹田，如同一座大山般死死蹲踞在武炼塔门口。
太气人了。
他还没见过这么气人的孩子。
他修道以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还没有被人气到过这种程度。
不过，这孩子进的是武炼塔——
想到这里，萧元恒脸上不免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从不恃强凌弱，但是可以等到那个熊孩子被收关者揍得鬼哭狼嚎，出来嚎啕大哭的时候，再狠狠地来嘲笑她。
……
应云昭一跨入武炼塔中，就感觉眼前一变，原本来来往往的人群消失了，她的身体似乎都轻飘了几分，来到了一处广阔的塔内广场上。
塔内看着比塔外大得多，头顶一片玉石穹顶，刻印的繁复阵法运转着，照得塔内亮如白昼。
而周围青灰色的墙壁上，正挂着三副画卷，画卷中的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看着仿佛随时能从画中活过来一样。
一道平直冰冷的声音陡然从虚空之中响起。
“当前武炼塔：一层，仅供引气中阶修士挑战。”
“一层守关者：狄雨生，刘昌翔，晏明霄。”
“武炼塔闯关规则：请闯关者在武器架上，选择一把挑战的武器，选择结束后，请闯关者朝画卷一拜行礼，守关者将按照由前到后的顺序，依次登场应战。”
“闯关者可随时放弃挑战，赢下一位守关者，便算闯关成功，可以选择挑战下一层，或者是挑战同层下一位守关者。闯关失败后，将被传送出武炼塔。”
“请闯关者做好准备。”
应云昭听着头顶那道声音的讲解，却没有急着立刻到武器架上挑选合用的武器，而是来到晏明霄的那幅画像前，认真打量着。
引气境的师尊，看起来好小啊。
少年人眉眼此刻已经显出了几分清俊之色，面容皎净如玉，脸颊上却还带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纵然紧绷着一张脸，也还是没有青年剑尊一般不动声色的寒冽威压与压迫气势，看着像是和她一般年岁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着画卷的时间有点久，画卷里的晏明霄似乎微微垂下眼眸，直视上她的目光，孩童原本毫无波澜的眸色，此刻带上了点锐利的气势。
应云昭笑眯眯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师尊，我叫应云昭，我来找你打架啦！”
画卷里的晏明霄听到师尊二字，沉黑眉眼似乎闪过片刻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应云昭头顶的声音再度冰冷响起。
“请闯关者尽快挑选武器，若拖延时间，将在一炷香后传送出武炼塔。”
应云昭没有再过多逗留，她脚步轻快地跳到武器架前，发现这里刀枪斧钺，各种武器一应俱全。
不过她摸了摸自己袖里的竹棍，还是觉得这玩意打架比较顺手。
应云昭掏出竹棍，高声问道。
“我可以用自己带来的武器打架吗？”
高空之上，似乎有一道冰凉的灵气，扫过她的手掌与竹棍，随即应道。
“可以，请闯关者做好挑战准备。”
应云昭朝着晏明霄的画卷，抱拳拜了拜，权当是补上她从来没有行过的拜师礼了。
下一刻，一道敏捷如豹的身影，从第三幅画卷中倏然跳出。
那是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也穿着道玄院的弟子青袍，眉宇间带着一点淡淡的倨傲与锋锐之色，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银剑，剑刃薄如蝉翼，寒光闪闪。
他抬眼看了应云昭一眼，目光在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诧异，这次的闯关者，竟然是个这么小的孩子，而且拿着的还是一把玩具似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