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体位慢慢发生变化，闻绪逐渐上位，将叶里圈在身下。
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鼻尖蹭着她泛红的下颌，眼底的热度几乎要将人融化。
叶里猝不及防被他换了位置，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单，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指尖能摸到他皮肤下紧实的肌理，还有旧疤凹凸的触感。
心底那点挑起事端的嚣张，一下子慌了几分。
闻绪迟迟没有动作，只是注视着她，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叶里还喘着粗气，滚烫的体温使她轻轻扯开衣领，看他没什么进一步发展，笑道：“闻少校不行我就走了。”
闻绪的目光落在她扯开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方才还带着几分克制的沉静，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一下击碎，“不试试就想走？”
话落，他再次强势地亲吻她，褪去自己的上衣，慢慢拉开她的浴袍……
开火开到一半，闻绪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停下。”
此时叶里感到身体像是在燃烧一般，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没得到她的回应，闻绪继续下一步动作……
晨光被厚重的窗帘拦在外面，房间里依旧沉沦在一片柔和的昏暗中。
叶里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阵，昨晚翻涌上来的热度尽数褪去，只剩下浑身酸胀的倦意，还有脑子里来回打转的四个字——色令智昏。
她慢吞吞撑起身，每动一下，都带着淡淡的酸痛。
她垂眼扫过肩颈、锁骨处深浅交错的印记，复杂地闭了闭眼。
昨晚那些肆无忌惮的玩笑、滚烫的吻，还有闻绪压在她耳边那句轻声的询问，一幕幕往脑子里钻。
叶里攥着被子愣了片刻，才勉强挪到床边，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慢慢穿上。
动作很轻，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
她醒过来第一瞬，下意识不想立刻对上闻绪。
她以为客房外面安安静静的，他或许已经离开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客厅却飘进来饭菜的香气。
这个家出现饭菜的味道，还真是难得。
客厅的纱帘拉开了一半，浅淡的日光照射进来。
闻绪在客厅帮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杂乱摆放的文件，身上换上了干净的深色T恤。
餐桌上摆好了两副碗筷，几样家常菜，还有一碗温在旁边的小米粥。
他听见开门轻响，抬眼望过来，神色很平静，像是早就算准了她醒得晚，也猜到她醒来之后会别扭，不想看见他。
“醒了？”
叶里站在客房门口，指尖还搭在门框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莽撞和失控还压在心上，她抿了抿唇，脚步迟疑，目光却先落在餐桌那几盘冒着淡淡热气的菜上，脱口而出：“你还真会做饭？”
闻绪手上还拿着几份散落在茶几边缘的外事简报，闻言轻轻把文件码齐放好，“会。”
“哪来的菜？”叶里疑惑道。
她平时大多是外卖、食堂对付，冰箱常年空空荡荡，连像样的青菜都少见，陡然飘出家常饭菜香，违和感很重。
“出去买的。”他低声答道。
他顿了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她颈间被衣领遮住大半的痕迹，很快移开，指了指餐桌，“饿吗？先吃点东西。”
“等下。”叶里转身走进卫生间。
十分钟后，叶里一边扎着低马尾走出来。
简单洗过脸，褪去了刚睡醒的惺忪，可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薄红，脖颈处特意拉高了衣领，将那些暧昧的印记严严实实地藏住。
浑身的酸胀依旧挥之不去，走路的时候自己都能察觉到一丝不自然。
见她出来，闻绪拉开餐桌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阳光透过半开的纱帘落进来，在地板投下朦胧的光斑，饭菜的香气漫满整个客厅，和这个总是清冷简约的屋子格格不入。
叶里手机不断弹出消息，她吃饭还得兼顾一下工作。
闻绪想起昨晚她说即将回哈扎尔，开口问道：“现在，我们算什么关系？”
闻言，叶里关掉手机，戏谑的看着闻绪：“怎么？闻少校不想负责了？”
闻绪低声笑了，语气认真道：“当然负责。你什么时候走？”
叶里叹了口气：“明天早上。你来晚了，闻绪。”
“你呢？你这是病假吧？”
“嗯，我还有一个星期。”闻绪说道。
“这么重的伤就一个星期？”叶里眉梢轻轻一挑，诧异道。
她想起他腰侧狰狞的伤口，还有遍布胸膛大大小小新旧交错的疤痕，那样的伤势，换做旁人，少说也要静养许久。
闻绪神色已经归于平静，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安排，“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没那么严重。”
“行吧。”叶里握着筷子，慢慢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早点回去，我的援藏期限也快结束了。”闻绪解释道。
叶里挑了挑眉，“你还剩多久？”
“半年。”
她点点头，“是快了，我还有一年。”
桌边手机持续震动，使馆发来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催着她抓紧时间处理收尾琐事。
一顿饭吃得安静短促，没有太多缠绵的情话，大多是几句现实的交谈。
吃完之后闻绪收拾碗筷，叶里回到卧室拉开巨大的行李箱，开始分门别类收拾衣物和随身物件。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黄昏漫过楼宇，屋内开起了室内灯。
闻绪收拾完晚餐结束的餐桌，叶里刚好从书房出来接水，他从背后环住她，将她锁在吧台前。
“明天我送你，然后回西藏。”
吧台台面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灯光柔和，却压不住话里藏着的别离重量。
“嗯，又要好久才能见了。”叶里的声音轻轻的，视线落在玻璃杯晃动的水面上。
闻绪的下巴浅浅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的沙哑：“多联系我。”
叶里转过身来，脱离他的怀抱，抬眼望向他。
暖黄灯光落在闻绪脸上，那道横跨脸颊的旧疤格外清晰。
“你又不回我怎么办？”
闻绪迅速道：“一定回。”
叶里白了他一眼，淡淡扯了扯嘴角，把玻璃杯放在吧台。
“但愿。”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一层灰蒙的鱼肚白，城市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叶里把车钥匙甩给闻绪，让他开车送自己去机场。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清晨微凉的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拂乱叶里束好的低马尾。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城市街道空旷，沿途的路灯还没有完全熄灭，一路向后倒退。
叶里靠在副驾座椅上，侧头看向驾驶位的闻绪。
他目视前方，侧脸的轮廓在黎明朦胧的光线里格外分明，那道疤痕也被晨光浅浅勾勒出来。
昨夜的滚烫，白日的闲谈，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明明不过短短一夜的纠葛，却沉甸的压在心头。
“伤口疼就说一声，换我来开。”叶里打破车厢里的沉默。
闻绪目视前方，没有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
四十多分钟之后，车子缓缓驶入机场高速，航站楼庞大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来往的早班车流渐渐多了起来。
闻绪把车停在出发层的临时落客区，这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旅客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
他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将两个行李箱从后备厢取出来，放在叶里脚边。
喧嚣的人声一下子环绕在周围。
叶里抬眼看向闻绪，无论说多么硬气的话，心中还是不舍的。
“照顾好自己。”她忍不住说道。
闻绪点点头，落客区不能久留，目光沉沉锁住她。
“到哈扎尔，万事小心。”他低声道，重复早已说过无数次的叮嘱，“不要逞强硬扛，遇到危险优先保全自己。”
叶里心口微微发紧，喉间像是堵着一团什么。
她见过无数次驻外的离别，却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难以释怀。
叶里沉默片刻，微微倾身，飞快地抱了他一下。
分开的刹那，闻绪将她轻轻拽回来，在她唇上迅速印下一个浅而短促的吻。
只是转瞬的触碰，浅尝辄止，不敢缠绵。
周遭人潮涌动，来往旅客行色匆匆，落客区喇叭的播报声此起彼伏，他不敢做得太过张扬。
唇瓣相触的温度一闪而过，带着离别的气息。
第68章
春节当天, 叶里拨通了闻绪的视频通话。
闻绪和洛桑刚结束授衔仪式，两人都穿上了军装，松枝绿的军服, 金扣一丝不苟的扣到胸口，金色绶带自左肩垂落，帽子还没摘。
叶里看到，闻绪肩章的两杠一星变成了两杠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