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哈扎尔少将听到这句话，缓步向叶里走来，眼神充满阴鸷，拔出手枪。
【作者有话说】
大大大反派出场[白眼]给个白眼意思意思得了，这个人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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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等秘书？”少将抬了抬下颌, 语气强硬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证件，储存卡。”
卫兵闻声又往前跨出半步, 步枪枪口稳稳对着叶里的胸口，手指搭在保险之上，一触即发。
叶里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拿出证件，再夺过左思恬的相机，当着哈扎尔少将的面取出储存卡, 递给他。
“现在, 可以放我们走了吗？”叶里没有耐心跟他耗下去了, 显然这是一个不会讲理的人。
哈扎尔少将看过叶里的证件，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 不屑与漠然，指尖把玩着那张小小的储存卡，完全没有将她的外交身份放在眼里。
他向后吩咐了一句, 两个士兵立马上前来抢过左思恬的相机，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 Go away！”短促粗暴的呵斥砸在夜风里，他将叶里的证件丢在地上, 转身离开。
周围士兵的枪口稍稍压低，却依旧保持警戒姿态，没有半分放松。
叶里攥紧空空的手心，压下胸腔翻涌上来的怒火, 捡起证件，没有再多一句争辩。她伸手扶住身侧捡相机的左思恬, 示意她向后撤退。
哈扎尔还没有资格动叶里, 但他羞辱叶里一番, 又有谁会知道呢？他手上有真枪实弹，叶里不得不向他暂时低头。
左思恬的目光死死钉在少将手中的储存卡上，嘴唇微微颤抖，满心的不甘堵在喉咙，却不敢发出半点异议。
少将拇指猛地用力，只听清脆“咔哒”一声，储存卡直接被掰断，两半碎片随手抛洒进脚下黄沙，军靴踏下狠狠碾磨，芯片碎片被粗粝的沙土迅速掩埋。
“立刻离开管控区，直奔麦赞。”他切换成生硬的英语，冰冷的警告紧随其后，“沿途不许停留，不许再度拍摄。一旦违反，外交身份救不了你们！”
叶里不再答话，半架着几乎脱力的左思恬，一步步退回通勤车。
还好哈扎尔少将没有检查车辆，不然被他发现带着贾莱，还真是难逃一死。
闻绪与杨少衍始终紧绷神经，看见二人归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不敢有任何冒失的动作。
几人迅速钻进车内，厚重车门重重关上，将外面刺目的车灯与凛冽的呵斥隔绝在外。
闻绪踩下油门，越野车调转方向，轮胎卷起黄沙，朝着麦赞的方向疾驰冲出。
后视镜里，哈扎尔军方成片的灯火依旧盘踞在戈壁旷野，远远跟在身后，像一道甩不开的阴影。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还有左思恬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呼吸颤音。
“叶处，对不起。”
左思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掌心里相机碎裂的残片，金属外壳弯折，镜片四分五裂，锋利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冲动下车取证，就不会招来哈扎尔军队，不会落到交出证据、相机被砸毁的地步，更不会让叶里当众受辱。
所有的过错，她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不用道歉。”叶里轻轻摇了摇头，后背疲惫地靠向座椅靠背，“这本就是你的工作。记录战区实况，留存战乱证据，属于随员分内之事，你没有违反纪律。”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茫茫戈壁，远处，哈扎尔军队的灯火依旧停留在后视镜的边缘。
“你没有错，如果记录真实战争场景是错误的话，那么世界上所有的战争都会合法了。”
“如果你是萨斯坦民众，被哈扎尔这样侵略，外界还不知道，有人愿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出去，你会感激他，还是觉得他错了？”
左思恬猛地抬眼，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她倔强地忍着眼泪，掌心里相机破碎的残片被她攥得更紧，锋利的碎玻璃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她答不上来，喉咙堵得发疼，戈壁深夜的寒气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冻得她指尖发凉。
车厢里只有引擎沉闷的轰鸣，闻绪专注盯着前路，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提防后方尾随的哈扎尔侦察力量。杨少衍靠在副驾，神色沉郁，没有人说话。
左思恬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低头，避开叶里的视线，从上衣里面取出一张卡。
“叶处……这是真的储存卡。”
叶里瞳孔微缩，一瞬之间几乎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环顾四周。
“什么时候取下来的？”
“相机里有两张卡，他们用坦克灯照我的时候，我蹲在地上把储存卡取下来了，然后摔倒的时候塞进衣服里的。”
说到这里，她的指尖仍在发抖，后怕漫上四肢百骸。
“塞到哪里了？”
左思恬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内衣里。”
“我去，牛／逼。”
副驾的杨少衍下意识低低爆出一声感叹，话音刚落又立刻捂住嘴。
他侧过半张脸观察队长的表情，眼底满是震惊，完全没想到方才那样绝境之下，左思恬还能想出这样铤而走险的法子。
要是蒋郡池在场，此刻应该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了。
叶里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储存卡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那些戈壁尸场的画面，那些战争残酷的记录，并没有被黄沙彻底掩埋。但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后怕，刚才要是有半点疏漏，那便是灭顶之灾。
叶里伸手，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掌合拢，牢牢护住那张卡，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神色依旧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
“太冒险了。”叶里低声道，“这种事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下次不要再冒险了。”
“好。”左思恬赶紧把储存卡收进背包里，拉上拉链，又用力按了按包扣，确认锁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通勤车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飞驰一夜。
戈壁的夜色浓稠如墨，星月偶尔从流动的云层间漏下一点微光，转瞬又被黑暗吞没。
路面坑洼不平，车身持续颠簸，碎石不断击打底盘，发出哒哒的闷响。
中途杨少衍换了闻绪驾驶，闻绪还得警戒，不能再疲劳驾驶。
杨少衍把车窗降下一道细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人瞬间清醒。
一路追着晨光向东，上午六点，距离麦赞还有五公里。
天边彻底褪尽夜色，阳光铺洒在戈壁荒滩上，远处已经能够望见工业区林立的残破钢架轮廓，那便是麦赞。
闻绪坐在副驾，枪械横放在腿上，目光依旧频繁扫过右后视镜。
“快到了。”杨少衍压低声音，放缓车速，不敢贸然直接开到麦赞门口。
整片麦赞工业区都处在民兵封锁之下，贸然闯入等于自投罗网。
叶里微微欠身，弯腰，伸手轻轻碰了碰座椅底下蜷缩的贾莱。
贾莱一夜都窝在狭小的缝隙里，浑身落满灰尘，卷发黏在额角，睡得昏昏沉沉，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昨夜一路颠簸，她困到极致，才勉强浅浅睡了过去。
“贾莱，醒醒。”
贾莱猛地一颤，瞬间惊醒，身体下意识往深处缩了缩，一双漆黑的眼睛满是惊惶，呼吸急促了好几下，才慢慢看清眼前的叶里。
“我们快到麦赞了。”叶里尽量放缓语调，“告诉我，哪一条小路能够绕开正面哨卡，进到工业区里面？里面的支路只有你熟悉。”
贾莱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懵懵地抬眼望向车窗外，望向远方那片蒙着淡淡烟尘的工业区。
清晨的麦赞并不安静，断断续续的枪声隔着数公里飘过来，沉闷，清晰。
她从座椅底下费力地爬出来，膝盖磕到底板，也顾不上疼，跪坐在后座地板上，探头越过车窗向外辨认地形，脸上睡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
“你想好了再说，不然我就把你扔去昨天那个军官那里。”闻绪淡淡说道。
贾莱欲言又止，挣扎几番，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是她的家乡，已然是一片废墟。
贾莱抬起手，指向右侧一片布满乱石的土坡。
“那边。”
“那里那个坡上去是一片树林，可以绕到你们工业区正后方。”
闻绪身体前倾，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一片乱石丛生，几乎看不出成型道路。
“只能走过去？”闻绪追问。
贾莱点点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只能走过去。”
车厢内几人彼此对视一眼。
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把通勤车藏匿在荒坡之后，徒步潜入麦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