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越锡早已世冠加冕，爱情事业双丰收。
她却还困在过去，遗憾自己错过的第一场F1。
（2）
高中时期。
越锡出国三年，归国时开着骚包的粉色超跑回家，轰鸣声炸穿整条街。
门口的父亲脸黑如锅底，继母在旁尴尬打圆场。
越锡无所谓略过两人进门，玄关灯一亮，楼梯口走下来个人。
女生穿着宽松睡衣，披头散发，眉眼懒散。
四目相对，越锡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前几天把他从机车上踹下并暴打一顿的人。
而继母恰在此时开口：“小锡，这是你妹妹。”
那时的越锡发誓，他死都不会认这个妹妹。
（双洁，男身心双洁，妹宝有前任）
第16章
叶里跟着大巴到达检查站, 将手上的临时身份证全部下发，与检查站士兵交涉过后，跟蒋郡池站在一旁。
所有人依次下车, 车辆、行李接受检查率先过站，再一个一个拿临时身份证出站。检查站士兵两人一组，一人核验证件，一人开箱检查随身行李。
两条长队，从萨斯坦通往境外。
容霁通关后, 隔着铁栏朝叶里挥手。
叶里看见他扬起的手臂,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很快又压下，只抬起手腕, 朝他轻轻比了个前行的手势。
她没有高声喊话，边境关卡人多嘈杂，荷枪士兵来回巡逻, 不宜过多攀谈，指尖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必停留，顺着通关通道往前走, 跟上前面侨民的队伍，不要落单。
容霁看懂她无声的叮嘱，握着护照的手顿了顿，又郑重朝她颔首, 才转身跟上人流。
蒋郡池站在叶里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容霁走远的背影, 低声开口：“叶处, 我们怎么给闻队解释啊？”
“跟你没关系, 我做的决定。”
所有人通关完毕，大巴发车。直到看不到大巴的踪影，叶里和蒋郡池才转身离开。
是啊，怎么解释？
—
“所以，你们瞒着我，把容霁弄走了？”
闻绪看起来很平静，没有暴怒嘶吼，可周身的气场压得杨少衍和颜辰双双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容霁同意的，还是叶里强迫他走的？”
蒋郡池心有点微凉，队长连“叶处”都不叫了，直接叫“叶里”。
他跟颜辰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叶处劝了他，但他也同意的。”
“闻队，叶处也是为了容霁同志的健康着想的呀。”左思恬慌忙解释道，“叶处是行动的负责人，她怎么可能不为容霁同志的身体负责呢？”
昨天左思恬检查了一个晚上侨民们的临时身份证，凌晨两点才入睡，醒来时大巴已经走了，她跟着闻绪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结果遇到了这种事。
她向来有些害怕闻绪，要不是急着给叶里解释，她怕是永远不会跟闻绪说上话。
还没来得及让谁说下一句，叶里和蒋郡池的声音出现在停车场外，两道身影踏沙而来。
她脚步未顿，径直停在闻绪面前。
“你们先上去。”
叶里对着杨少衍、左思恬等命令道，现场立刻只剩下叶里闻绪二人，她重新将目光落在闻绪身上。
“贾莱呢？”
“跑了。”
叶里皱了皱眉，“什么叫跑了。”
“呵。”闻绪低低嗤笑一声，眼底凝着一层刺骨的寒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叶处手段真是高明，我倒是不知道，部队什么时候受外交部管辖了？”
“联合撤侨任务，现场人员统一由领事统筹调度，我没有越权。”叶里直视他，没有后退半步。
“所以你就钻空子，私自做决定？”
“容霁是我的队员，他的第一责任人是我。你单独约谈他，直接安排他离境，全程对我封锁所有消息，这就是你口中的统筹？”
“叶里，我就不该相信你。”
闻言，叶里有些恼火：“你真的在乎容霁吗？他已经有中度PTSD症状，再留下来变成重度怎么办？你的责任我的责任？”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理由？”闻绪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
“闻绪！”叶里音量陡然抬高，胸口微微起伏，迎上他冰冷锐利的视线，不满与愤怒倾泻而出。
“从头到尾你都觉得我只会纸上谈兵，觉得我没什么见识，还总是乱指挥，对不对？你认为我是那种只见过过年放鞭炮的小孩，职位是靠走后门换来的是吗？你觉得我的决定都是没经过大脑思考的，你很讨厌我，对吧？”
热风卷着黄沙打在两人脸上，闻绪直白得近乎残忍：“对。”
“第一次跟你执行任务，你自作主张让侨民先过哨卡，导致发生动乱。”
“你熟悉使馆的处置流程，但你完全不会变通，只会跟着死条例走，甚至不愿意跟我商量，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从我跟你联合执行任务开始，所有决策都由你一个人决定，我不能参与，不能过问，我有急事，没时间陪你闹。”
“我从没想过你有没有走过后门。”闻绪冷漠道，“你可以是因为立功升职，或是工作时间长，这些我不关心。”
“我关心的是，你是一个很差劲的外交官，连对容霁的处理都不敢光明正大，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
“对！我承认我不是一个优秀的外交官！”叶里胸口剧烈起伏，忍无可忍地嘶吼着。
“从我升到一等秘书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走关系、我不配！”
“乔尼撤侨行动你听过吗？！我老师途中牺牲！我自己带着一百多名侨民走一百多公里到达边境的！我的现在都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能觉得我是为了一己私欲！”
“你得过PTSD吗？！”叶里往前半步，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愤怒，“我得过！我花两年时间治好了PTSD！我比任何人都了解PTSD！”
空旷的停车场只剩呼啸黄沙，两人对立而站，没人愿意低头妥协，横亘在中间的偏见、创伤、权责分歧，像无边无际的戈壁，厚重又无解。
闻绪偏开头，抬手揉了揉紧绷发胀的太阳穴，“你先冷静一下。”
叶里深呼吸几口，缓声道：“我很冷静！”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停车场，独留闻绪一个人站在原地。
—
飞机落地安城机场的那一刻，容霁隔着舷窗望见成片平整的楼宇、干净宽阔的马路，耳边再没有萨斯坦戈壁无休无止的炮火轰鸣，安静得让他心口疼。
走出舱门，湿润温和的晚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鼻腔里的黄沙与硝烟味。
接待的军务早已等候在出站口，核对完他的境外任务交接函、心理诊断材料，驱车送他返回特战旅营区归队报到。
他拎着简单行军包，到旅部政治工作处递交书面任务总结与个人情况说明。
干事收好材料，让他在会客室等候，没过十分钟，直属旅长与心理军医一同推门走进来。
容霁站起来敬礼。
“报告旅长，赤隼小队容霁，境外萨斯坦联合撤侨任务阶段性归队，前来报到。”
办公室窗帘半拉，光线柔和，旅长没有一上来就提任务、问责，先抬手示意他落座，推过来一杯温热的白水。
“一路辛苦了，坐。”
旅长目光落在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上，语气沉缓：“军人的伤病，从来不止枪伤刀伤，心理创伤一样是执行任务留下的战伤，不必以此为耻。”
容霁垂眸，心底积压许久的自责翻涌上来：“旅长，我知道小队现在人手紧缺，我中途撤离，丢下了闻队他们，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闻绪那边，我相信他。”旅长打断他的自我否定，“闻绪能力很强，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落在容霁身上：“患上PTSD不是你的错，古往今来，多少军人得过PTSD，敢于奔赴战场，你是实打实的英雄。”
“那我疗养结束之后，还能归队执行任务吗？”容霁抬眼，眼底藏着一丝忐忑，这是他回国路上反复琢磨的问题。
“要看康复鉴定结果。”旅长没办法承诺这个，说得直白，“如果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你可以申请归队，重新参与基础训练；如果测评显示依旧存在严重应激反应，会调整你到后方依旧留在特战旅，不会直接退伍，这个你放心。”
容霁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郑重起身敬军礼：“我一定配合全部康复治疗，尽快调整好状态，不给部队添麻烦。”
“还有一件事。”旅长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待会儿电视台的秦熙娥女士会来采访你，是跟你一起执行过任务的那个，外交部的叶里一等秘书帮你争取的。”
—
抵达边境的第六天，华联会的同胞早已全部撤离，这片戈壁边境彻底冷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