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言渡来说，松开那一刻，无数空气争先恐后挤满肺部，头出现片刻眩晕，并不是受伤后遗症。
她感到一阵腿软，好不容易缓过神，抬手捂住嘴唇，舌尖还在发麻，干脆倒吸一口凉气，没什么威慑力瞪他一眼，“你疯了？”
谭允生上半身挺直，抬手抹去她唇角水光，认真回答：“没有。”低头看了眼手表，一本正经：“我们亲了七分钟。”
言渡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
谭允生握住她的手腕，轻柔拿开，“正常情况下应该十分钟。”
言渡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哪个正常人这样说的？”别欺负她没谈过恋爱。
“不舒服吗？”谭允生皱眉十分苦恼，对她的话避而不谈。
舒服也不能，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周肯定吃不消，言渡双手撑住台面下来，绷紧嘴不回答。
谭允生瞧她这表情，咯噔一下，怀疑到自己头上。
他技术有问题。
他拉住言渡手腕，“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抱歉，是伤到了吗？我看看。”捏住言渡下巴，压低眼帘，仔细观察她嫣红的嘴唇，“张一下嘴。”
言渡说话含糊不清，“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没有伤到。”
一想到在一起以后少不了这种事，她决定坦白从宽，“就是时间好久，我不习惯。”
松了口气同时，谭允生瞅一眼她染红的脸颊，有种想啃一口的冲动，不过肯定自己真这么做了，接下来三天就会失去接吻的资格。
最终只能遗憾放手，“我们都是第一次，需要多练习才能习惯。”末了，一本正经补充一句，“熟能生巧。”
言渡：“……”
中午吃完饭，谭允生慢吞吞去书房转一圈，不到十分钟拿着电脑包出来放在客厅，视线扫了眼卧室走廊，停顿一秒，脚步一转，不须片刻，敲响言渡房门。
差不多过几秒，门从里面拉开，言渡见到来人，敞开门，淡淡疑惑，“你怎么还在家？”
谭允生抿唇，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半晌，言渡回味过来，双手环胸倚在门口，莞尔一笑。
没想到对方这么黏人，不知是不是刚确定关系，那股热乎劲儿没过去。
谭允生看她游刃有余，心口发热，他也奇怪，三天了，没想到还能有这般不理智的念头，甚至想把对方变小，无论去哪里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言渡佯装为难叹口气，不声不响抬手抱住他，闷声道：“等你回来。”
谭允生如同受到暖阳洗礼，暖烘烘的。
对方一松开，助理就打来电话好心提醒会议不到一小时开始。
刚出走两步，谭允生改变主意快步上二楼书房，不到两分钟下来，手里多出一份文件，以通知的口吻说，“言渡，我要把破坏我们感情的东西销毁。”
第51章 热恋期
到公司谭允生马不停蹄进会议室, 一个半小时后出来，助理跟在他身侧一起上楼，刚出电梯门, 谭允生喊住打算整理会议记录的人, 两人一起进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 指尖点两下放在正中央的文件，“拿去粉碎。”
助理看也不看, 恭敬接过来, “是。”
谭允生眼帘半垂, 突然出声：“以后不需要它了。”
“你们准备离婚了？”助理说完, 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下, 低头看一眼文件名，露出尴尬地笑, 忘记两人关系进阶到互相袒露心意了，紧急补救一下, “抱歉, 祝谭总和太太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谭允生淡淡地点点头。
助理默默替自己抹了把冷汗, 退走一步, 谭允生再一次叫住他, 斟酌一会, 说：“帮我约一下曹律师, 重新拟定一份婚后协议。”
助理汗颜，结婚的时候没一个目的单纯，婚前协议恨不得划分得清清楚楚，谁能想到世事难料，这才多久谭总整个大变样。
他绷紧神经, 推了推眼镜，冒着被辞退风险说，“谭总，属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既然不知就不讲。”
助理轻咳一声，果断改口：“属下有句话要说。”
“说。”
“谭总，我觉得重新拟婚后协议这件事可以在你和太太结婚前后进行。”
谭允生指尖一顿，他和言渡只领结婚证，并没有办婚礼，而且那枚婚戒是让助理买的，至今还在言渡脖颈挂着，根本不能作为他们的关系象征。
当初结婚为了应付爷爷，想让他知道即便真应他的要求，结局走向也会是离婚，以此打消他的念头，没想过和言渡有其他可能。
但今时不同往日，谭允生出门前征求言渡意见，她同意销毁了，前几天她在老师和同事面前做实了我们的婚姻关系，是不是证明她同意重新举办婚礼，彻底把我们的关系放在明面上。
谭允生唇角勾起弧度，“帮我整理出知名珠宝设计师的资料，我要重新定制婚戒。”
助理：“……”他的意思是别太沉浸在自己想法中，要不先问问太太意见呢？
不过老板兴致高涨，做下属不好扫兴，只能答应下来，接着出去粉碎文件去了。
他一走，谭允生拨通沈岸电话，对方结婚的时候，特意选在一座四季如春的岛上，场面张扬热烈，启用了很多私人飞机接送宾客，岛上酒店别墅被沈岸包下半年，请知名设计师布置现场，婚礼前后几天特意把爱玩的和喜静的分开，当时圈内年轻人待一个星期，谭允生记不清细节，只知道彻底玩嗨了之后沈岸表弟带头撒钱，无数美金飘在空中，落进泳池，肆意挥霍，尽情狂欢。
“喂？”沈岸接通电话，漫不经心调侃，“我没看错吧，日理万机的谭总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
谭允生直奔主题，“把你们办婚礼找的资料发我一份。”
“什么？”沈岸懵了，过一会才找回声音，“你俩来真的了？”
谭允生不喜欢他的用词，皱眉轻驳，“一直都是真的。”
沈岸笑出声，“行行行，你这是想求婚？”
“对。”谭允生没有隐瞒，“晚上给我发过来。”
“好。”他嘶了一声，“不是能说吗？”
“说。”
“人家言医生同意你的求婚了吗你就开始筹备婚礼。”说完，沈岸自己都觉得别扭，这俩人什么流程啊，领完证住一起半年了才刚谈上。
谭允生面不改色，“她会同意的。”
沈岸听他不假思索回答，没忍住嗤笑一声，“要是言医生不同意，我倒要看你跟谁哭。”
嘟嘟——
谭允生挂断电话，若无其事掀开手边文件看，这几日推积太多，没几分钟，便开始心无旁骛处理工作。
一直忍到六点，他掏出手机，光明正大拨通了觊觎已久按键。
视频通话。
言渡接到的时候刚醒，脸也没擦，眉眼惺忪，按下绿色按钮后，屏幕蓦然出现一张脸，不禁瞪大眼，“谭允生？”
对面视角晃动两下，竖直放好，框住他的上半身，“头晕吗？”
言渡盯着他看一会，见对方泰然自若，没有丝毫别扭，她那点奇怪的情绪消散不少，很快适应了，半阖眼靠在床头，摇摇头，“不晕。”心里惦记着事，很快睁眼坐起来，凑近镜头，宣布：“我明天上班。”
“我不同意。”谭允生放下笔，单手抵着桌面。
言渡腾出一只手掀起前面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再休息下去伤疤都没了，而且我不在，本该是我的工作分摊到其他人身上，不太好。”
“你总在遇到事后第一时间反思自己，从未想过其实你做得比大部分人好。”
谭允生身体前倾，微微靠近屏幕，“我相信医院会安排妥当你的病人，刑院长趁此机会让你多休息几天，你就好好在家待着，我问过医生了，如果当时有一点偏差，你就不止轻微脑震荡了。”
言渡没有声音，谭允生放缓语调，“无聊的话明天来公司陪我，我热恋期想和你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言渡倏然抬头，胸口起伏一下，欲言又止。
她怀疑谭允生没羞耻心。
言渡只字未言的情况下，他补充一句，“你体谅一下。”
她抿唇，小声嘀咕，“我和你一样啊。”
“那我们互相体谅。”谭允生想了想，“明天来公司待会，嫌无聊再让司机送你回家或者找你朋友玩，可以吗？”
回来前一天，刑检特意来过来看她，见到谭允生在场，没怎么吃惊，毕竟从她住院第一天开始，传言早就漫天飞了。
他叮嘱言渡回家好好养伤，临走前问她什么时候结婚的，言渡不知怎么回答，谭允生主动开口搪塞过去，扯到办婚礼上，不知道说得真假，只是当时谭允生看她的眼神，直到现在依旧印象深刻。
言渡眨了眨眼，“好。”
谭允生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直到阿姨敲门喊她吃饭，他在手机里听到动静，才说：“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