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你受伤我也有责任。”谭允生暂时压制住其他想法，毕竟他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即使刚和言渡确定恋爱关系，但现在条件不是很允许他抽出时间温存。
谭允生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轻啄一下言渡的唇瓣，“早上有一场跨国会议，你如果头晕可以去床上躺一会。”
“好。”她还不能坦然适应和对方的亲密接触，等对方稍微退开点，快速舔了下唇，谭允生轻笑一声，“我尽快处理完工作陪你。”
言渡意识到什么已经晚了，也不管他说什么，直点头，“我先去躺会。”
谭允生松开手，言渡起身回床上坐着。
医院上午大部分都在门诊或查房，直到快中午，科长和唐医生捧着在楼下商店买的精品果篮上来看她，两人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还以为听错了，科长进去前特意揉两下耳朵。
等唐医生拉开门，映入眼帘是正坐在床边低头削水果的男人，言渡神色平静，靠在床头跟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的二人打声招呼，“科长，唐医生。”
只一侧脸，唐医生率先认出男人是谁，他赶忙往前走两步，讪笑两声，“我昨天看了眼检查结果，还好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位没看错的话是谭总吧，没想到你们二位还是好朋友呢？”
谭允生斜睨一眼，便回望向言渡，顺手剥开一块果肉递到她嘴边，言渡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短短几秒钟，头脑高速运转，最终开口：“他是我先生。”
科长倒吸一口凉气：“……”
唐医生：“……”
唐医生率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先生！”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触及到他们表情后，硬生生把质疑的话咽下去。
据他了解，这两人没一个爱开玩笑的，奇了怪了，这样称呼肯定早结婚了，以前他特意观察过，没发现言渡和谭允生之间有猫腻。
科长沉默两秒，将果篮放在桌上，“科室其他人脱不开身，我和唐医生上来看看，既然没事我们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有谭总在，我们放心。”
“谢谢科长。”言渡看向表情意味不明的唐医生，“谢谢唐医生，你们先去忙吧。”
“嗳，好。”科长不动声色推一把唐医生，“我们先走了。”
对方愣愣地点头。
言渡自认为不是伤到腿，想送一下，刚想动，谭允生按住她的手背，站起来，走到对方面前，“走吧。”
“哦哦哦。”唐医生仅用不到一分钟接受现实，还趁谭允生不注意，回头跟病床上的言渡使了个眼神。
别忘了之前欠的人情。
看懂对方什么意思，她嘴角一抽，伸手拿着床头剥好的果肉掰一半塞嘴里。
科长和唐医生一同往电梯间走，后者谨慎地回头看了眼，发现空无一人，抓紧时间吐槽，“言医生疯了吧，真藏的够深，她什么时候和谭允生结婚了！我一点没看出来，以前她还跟我说什么不熟，科长，你知道吗？”
“不知道。”科长提醒他，“一会下楼说话注意。”
“这还需要注意？”他摊了下手掌，“昨天谭允生抱言渡进医院哪个人没看见，只不过碍于谭家装聋作哑，私底下早传遍了，想想真不可思议，言渡一直以单身自居，谁知道背地里是这样的？”
“你啊！”科长恨铁不成钢，“言医生结不结婚，谈不谈恋爱跟我们没有关系，她自己的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评价，没看到谭总两人好着呢，要是让他们知道，言医生不跟你计较，谭总就不一定了。”
“我……”唐医生站定在电梯前，撇撇嘴，“知道了，我没说我要瞎传，而且都是同事，我就是不明白结婚有什么好隐瞒的，没有针对言医生的意思。”
一看他没听进去，科长不接他话茬了。
电梯按钮闪烁两下，门缓缓开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来，为首的是谭爷爷和梁教授。
科长心一惊，知道都是来看言渡的，打声招呼，“梁教授。”谭老爷子估计不认识他，他没特意打招呼，只点点头。
梁朝森说：“刚从病房出来？”
“是，言医生没什么大碍。”
“嗯。”他和梁夫人径直走了。
领先两步的谭爷爷在管家陪同下，想到梁朝森眯了眯眼，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问，“梁家那位也是去看小渡的？”
管家说不知道。
身后梁朝森皱眉盯着谭老的背影，跟吴未岚小声蛐蛐，“他怎么拄个拐杖来医院了，最近没听说谭家有人住院啊？”
“啪”
吴未岚照他手臂拍一巴掌，“少说两句吧，没看人腿脚轻快着呢，不管别人，我们是来看小渡的，这孩子报喜不报忧，不知道头上的伤严不严重。”
“她去廉县的事还是我从刑检口中知道的，我看她根本没打算让我们知道。”
说起这个，吴未岚忧心忡忡，“说来说去还不是怕你不答应，太危险了，这次我也得说说她。”
梁朝森赞同地点头：“她最听你的话，你确实该说说她。”
病房内，谭爷爷进门第一件事说起梁朝森，“小渡，你和梁教授认识吗？我们刚才一起坐电梯上来，碰见他朝你同事问你的情况。”
言渡正侧身拔充电头，谭允生给她递过去，闻言莫名背后一凉，倏然抬头，视线越过谭爷爷落在病房门口，正巧和站在门口的梁朝森对视一眼。
还有师母正抬手遮住惊讶的嘴角，目光在谭允生二人之间晃了下，趁谭爷爷回头前，松开手，唇角挂起优雅的微笑，顺便碰碰梁朝森手臂，让他收敛一下，“小渡的头怎么样？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
言渡僵硬道：“没事了。”
谭爷爷听到动静，转身和身后人对视上。
梁朝森动动嘴角，“什么风把谭老吹来了？”
谭爷爷觉得他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实话实说：“孙媳妇受伤，我来看看。”
“那巧了，你孙媳妇是我学生。”梁朝森敛起笑容，冷冷说。
“我说呢，”谭爷爷感慨，梁朝森在医学上造诣极高，怪不得言渡这么优秀。
谭允生起身，接过吴未岚手上一束花，“梁教授，梁夫人，先到沙发上坐吧，言渡脑袋上的伤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你们不必担心。”
言渡掀开被子跟着一行人坐过去，右手边谭允生，左手边吴未岚，梁朝森坐在最边上，谭爷爷第一个落座，自觉占个小沙发。
最开始没有一个人说话，吴未岚握住言渡手背拍两下，“小渡，以后再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一定跟我和你老师说一声，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们会担心。”
说着，撩起她的碎发，仔细观察伤口，眉头一松，庆幸：“还好伤口不大，我和你老师看到新闻，吓个半死。”
吴未岚出身书香门第，上了年纪气质越发突出，是一位优雅知性的女士，对言渡颇为照顾，无论她有没有难言之隐，吴未岚没有在这时候追问，选择岔开话题，缓解了言渡心理压力。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师母。”
她小心探出头，眼神微微睁大望向梁朝森，眼尾耷拉下来，“老师。”
被警告过的梁朝森自是给夫人面子，目光掠过言渡神色，“下不为例。”
言渡露出笑颜，“嗯。”
谭允生见状，说起廉县的情况，吴未岚顺势问两句，得知听到言渡受伤，他从国外赶回来直奔廉县，眉眼笑意真了几分。
谭爷爷拉着梁朝森说几句话，管家在所有人身后拆开果篮洗了盘新鲜水果放在茶几上。
吴未岚收回手后，言渡夹在中间听他们聊得你来我往，渐渐放松下来，右手按在沙发上，提及廉县，偶尔提两句伤亡情况，听得人一阵唏嘘。
临近中午，谭允生订好餐厅，想让他们去用餐。
这次不用梁朝森说，吴未岚率先婉拒，“他实验室有事，你陪你爷爷去吧，等小渡出院了再一起吃饭。”
现在这种情况，客气下去未免有点强人所难，谭允生颔首，“好，下次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梁朝森和吴未岚走时，言渡送到门口，一只手扒着门框，挥挥手。
吴未岚瞧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哭笑不得，压低声音，“进去吧，又没怪你，但结婚不是小事，我们需要知道原因。”
她眼巴巴点头。
谭爷爷除了催婚很少插手小辈的事，而且他对孙子有信心，刚想说走，就见谭允生站在言渡身后，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垂下头，“别担心了，相信我。”
老师和师母的身影在言渡瞳孔中渐渐消失在拐角，她才怅然若失，“希望吧。”
谭允生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抬头捏下眉心，压了压快遏制不住的愉悦，放下手，“你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