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一僵，领先一步的谭允生停在原地，转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不出意外，词凛川看清那闪闪发光的是一枚戒指，心里咯噔下，嘴角笑意消失不见，突然不敢看言渡表情，默默移开，结果猝不及防撞见另一枚同款戒指正戴在谭允生手上，对方注意到他，手掌转动两下，遮住了。
他两眼一黑，这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恨不得捂嘴跑路，有病的是，压根腾不出手，吓得眼睛不知该往哪看，仰天干笑两声，转身跑了。
言渡和谭允生眼睁睁看着他不到五秒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先上车。
关上车门，谭允生安全带都没来得及扣上，先一步表达歉意，“抱歉，我刚才没反应过来，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言渡怀疑他故意的，不吭声。
对方以为她生气了，扭头握住车门把手，低声坚定，“他叫什么，我现在和他谈谈。”
见他承认错误这么爽快，言渡拧了下眉，心里不免动摇，难道真冤枉他了？
谭允生态度诚恳，“别担心，我会让他保守我们结婚的事实。”
“算了。”言渡捏了捏鼻梁，故作思考。
看不见的地方，谭允生默默收回手，盯着她紧绷的侧脸，喉结滚了滚。
在他注视下，言渡放下手，说了句，“没事，应该是意外，下次注意点。”
话音落下，谭允生状态松弛下来，眉眼软化，微微颔首：“嗯，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
言渡没回应，刚才那点疑问并未完全消解，她大可以趁这次机会提出不让他送，结果到好，话到嘴边，却自作主张换了种说法。
晚上回去，两人同坐一张饭桌上，谭允生似随口提及，“今天那个小男生挺活泼的，不用和他打声招呼？”
“他有分寸，不会多嘴。”
“是你的学生？听起来很了解他？”
言渡没在意，点头，“算得上关系比较熟的。”
谭允生难掩失落，“你喜欢这种性格的。”
听着语气不对劲，她视线转移到对方身上，思考片刻，越发觉得谭允生话里有话，张了张嘴，正要直说，扣在边上手机不停振动。
注意力瞬间转移，言渡看了眼备注，没想着避嫌，接通，“曲年哥？”
手机隔音效果不错，对面声音没泄漏一点，谭允生只见言渡轻蹙眉心，似乎有些抵触，停顿几秒，还是答应了。
挂断后，自然而然开口，“明晚我和朋友一起吃饭，不用来接我。”朋友是谁，不言而喻。
谭允生擦了擦嘴，“好，需要我安排餐厅吗？自家旗下的，安全。”
“不用，他约好了。”
被拒绝，谭允生面不改色说起另一件事，“沈岸约我们下周泡温泉，去吗？”
“可以。”言渡答应得异常爽快。
第39章 吃醋
邢母身体渐渐好转, 见言渡来，露出淡笑，轻声细语：“你这孩子, 又救了我。”
例行检查结束, 她直起腰, 微微摇头，“不止我一个人的功劳, 您没事就好。”
语罢, 觑一眼对方, 没生病前, 邢母眼角锋利, 骨子里透出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刑曲年长相随她, 但脸上经常挂笑，给人带来风流倜傥的感觉。
言渡倒没觉得多吓人, 扭头和护工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朝刑母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病房了。
门关紧, 病床上的人闭上眼, 陷入沉思。
下午, 刑曲年来办公室, 言渡瞧着他又恢复往日那般, 浅笑道：“公司忙完了？”
“这几天累死我了。”他不见外，二话不说坐在沙发上，指尖点两下茶几，“晚上几点下班，我接你一起过去。”
“地址发我就行。”不出意外言渡拒绝了, 考虑到医院人多眼杂，稍不注意谣言四起，她向来懒得管这些，直接从根源上杜绝后患。
来之前猜到答案了，亲耳听到还是不可避免失望，刑曲年耸耸肩，“行吧，那不耽误你了，晚点聊。”
他前脚刚走，办公室门口快速晃过一道残影，已经是今天第十次以上，言渡佯装不知，撑着手肘专心看电脑。
磨蹭到快下班，门悄无声息推开，小心翼翼探出一颗脑袋，朝她挥挥手，“嗨，言医生忙吗？”
指尖一动，叉掉和徐乐知聊天界面，言渡微抬下颌，“进来。”
词凛川至今不敢相信昨天见到的一切，关上门，直愣愣站在桌前，扣两下手纠结：“你和谭总真的吗？”
她靠在椅子上，在对方犹疑的目光下，利索点头，“嗯。”
词凛川脸色白了点，心道这下完了，他肯定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言渡淡定如初，起身，边找一次性杯子接水，边说，“坐下吧。”
词凛川颇为震惊，“言医生，我们在研究所的时候你不是说和谭总不熟吗？怎么一转眼戒指都戴上了。”他今天为了这事心力交瘁，想八百遍，还是确定没看错，谭允生有戒指的手指分明代表已婚。
言渡把水杯放他跟前，淡声道：“当时确实不熟。”顿了下，闭着眼瞎说：“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楚，以前没想过和谭允生私下有任何交集，总之，我和他的关系暂时不想公开，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词凛川眼角抽动，打死他也想不到这种话竟出自言渡口中，一瞬间她身上理智疏离外表破碎个彻底，端起水杯喝一口，连忙表态，“放心吧，我谁都不会透露。”
“谢谢。”
“不用不用。”词凛川连连摆手，受不起的模样，“平时有问题我经常麻烦你，在我心里你算是老师，而且我爸说让我好好跟你学，这点小事应该的。”
说完，他看了眼时间，快下班了，搞清楚纠结一天的事，对方心大的立刻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压抑着兴奋，“言医生，我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先走了啊，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守秘密，拜拜。”
言渡点头。
词凛川一走，她也收拾东西，刑曲年刚把餐厅发来，和年前同池舲也他们聚餐地方一样，途中不知怎么的拍张照片，发给谭允生，之后盯着屏幕，指尖钳紧掌心，一动不动，过会儿，猛地卸力，转而滑动屏幕。
入目皆是他发的各种各样小事，偶有饭局，也会提前说最晚几点回来，从未食言，一时半会竟翻不到顶。
言渡意识到两人关系早已跨越想敬如宾的界限，之前无数次行为早已印证，但一直不愿正视。
嗡嗡——
思绪被迫中断，她点击最新消息，谭允生发了句［好。］
确定没其他消息，眉心拢起，虽然他对外人淡漠，但面对自己从来妥帖，细心，以往则总要多说两句。
不得不承认，落差太大，言渡心情多少有点受影响。
一直持续到目的地，她勉强压下低迷情绪，下车进餐厅。
进包间发现空无一人，她眉心微挑，低头看眼手机，确认刑曲年在十分钟说他已经到了。
言渡给对方发了条信息，把包放在餐凳上，去找洗手间。
刚走到拐角，冷不丁碰见不远处包间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刑曲年恰好就在其中，另一位女生背对着言渡，看不清人脸，单从背影看，打扮精致，穿着粉色过膝长裙，栗色微卷头发披肩，像橱窗里洋娃娃。
两人不知说什么，刑曲年面露不耐，嘴唇动了动，女生仰起下巴。
言渡正想退回去，换一侧洗手间用，不料，刑曲年感应到什么，抬头，相顾无言。
这下好了，她神情自若走出拐角，朝他们逼近，女生听到身后脚步，转头，看清来人，立刻双手环胸，瞥一眼刑曲年，“我说你怎么拒绝我的邀请，原来是想单独和她吃饭。”
“褚岁，言医生救了我妈，请她吃饭是应该的。”他揉了揉眉心，“你朋友在等你，快回去吧。”
她不高兴地撇嘴，瞪了眼言渡，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言渡没放心上，被她灵气十足的眼睛吸引，巴掌点的脸，年纪不大，每个五官恰到好处，果然很像洋娃娃。
刑曲年见她一眨不眨目送那道气冲冲的背影消失，不解，“你认识？”
闻言，言渡回神，“不认识。”
他随声介绍一句，“褚家小女儿褚岁。”其他没多说，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你怎么出来了？找我吗？”
“去洗手间。”言渡没什么表情瞥对方一眼，“你先回去吧。”
从洗手间回来，刑曲年把菜单递给她，“先吃饭吧。”
“嗯。”言渡没怎么客气，接过来，点了上次谭允生推荐的，又递回去，“剩你看着点吧。”
两人认识多年，但很少单独约饭，言渡之所以答应还是想到谭允生两人的事被他撞见，一直没机会说，正好趁这个时机说清楚。
等菜过程中，刑曲年闲聊，提到言家。
听到这，言渡恍惚一瞬，差点把这件事忘了，果断放下筷子，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