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销不小应该是委婉的说法了，私人动物园差不多只出不进，言渡粗略想了下，各种费用叠加在一起，即便身在谭家，谭又沉有股份傍身，也是一笔不小开支。
谭允生捻个车厘子递到她面前，接着说：“我每年从私人账户划一笔钱资助他的私人动物园，小叔说积德。”
言渡：“……谢谢。”想伸手接，却被他贴心提醒手上有狗毛，她垂目看着车厘子，脑子一抽，低头咬进嘴里，反应过来后，甘甜的汁水瞬间在齿间炸开。
耳边瞬间安静下来，她揉了下鼻尖，压根不敢抬头，第一次产生钻进地缝的想法。
谭允生脸上闪过笑意，看着把头恨不得埋进胸口的人，若无其事道：“还吃吗。”
言渡摆摆手，不说话。
好不容易缓过来，刚抬头，猝不及防和两道如炬的视线交错，谭爷爷和谭又沉默契移开，前者笑眯眯询问管家晚饭什么时候开始。
管家挂着半永久微笑，“二十分钟后。”
谭又沉跟没事人一样，语出惊人：“我想好了，以后我小侄孙出生，送他一只小狼崽，多威风。”
“我看你是存心气我。”谭爷爷瞪他一眼，“万一咬伤了怎么办？”
他信誓旦旦：“不会，我让人调教好再送过来。”
管家接话：“我会好好看着少爷或者小姐。”
言渡：“……”
谭允生：“……”
两人静静看着三人一唱一和，默契回头对视一眼，言渡抿了抿唇。
谭允生扭头，不紧不慢喊了声：“爷爷。”
谭爷爷敛起笑，清了清嗓子，“小渡，爷爷就随口一说，你别在意，不是压力你们的意思。”
另一个人没心没肺笑两下，察觉气氛不对，来回看两眼，果断闭嘴解释，“侄媳，我随便幻想一下，没别的意思，我可不是那种催婚催孕的古板家长。”
本身也没在意，随便听听，见他们一脸内疚，言渡一时忘记尴尬得抬不起头的事，摆手表态，“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哈哈，吓我一跳。”
谭又沉除了身份证上，其他地方一点不像四十岁，有时说话做事比她和谭允生还跳脱一些，这种人相处起来性格有趣，没什么压力。
闻言，言渡淡笑。
这事就过了。
谭又沉出发时间和他们上班相冲，便改成今晚一起吃饭，晚餐结束，谭爷爷没说留下的话，谭允生打声招呼，推开门，让言渡先出去，他紧随其后。
外面夜幕低垂，月亮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使得夜晚愈发寒冽，凉风裹挟着银辉拂过城市每个角落。
返回路上，言渡接到医院电话，本来术后恢复良好的刑母突然复发。
眉头锁紧，她边挂断电话，边转头说：“医院出事了，我现在需要去一趟。”
第37章 出来吧，我等你
车辆疾驰在路上, 庄园远远甩在身后，两侧风景快速倒退。
灯光刺破漫漫长夜，车厢内萦绕着言渡有条不紊的声音,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 依旧保持冷静做出判断。
电话另一头隐约出现杂乱背景音, 她没在意，最后交代一句, 直接挂断, 谭允生回头, 对方紧接着拨通电话, 这次她放在膝盖上拳头紧握, 泄露出些许不安。
电话接通，挺直脊梁, “喂？老师。”
只说三个字，另一头不知回了什么, 她两边肩膀不自觉下塌, 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奈何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言渡按耐住询问的心思, 抿唇应一声, “我现在正赶回医院, 您尽快赶来吧。”与先前不同, 她毫无保留透露出不安和担忧。
挂断电话后，谭允生透过镜子扫她一眼，“刑夫人那台手术出问题了？”
“嗯。”有老师准话，言渡冷静下来，攥着手机, 生怕路上一会儿的功夫，有电话打来，“刑阿姨突然出现排异反应。”
闻言，他不再多说，只安慰一句，“会没事的。”
对方听到他的话，身体侧到一边，脑袋靠车窗上，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右侧阴影清晰倒映出她紧绷的神经，“希望如此。”
到医院门口，言渡丢下一句，“我今晚不一定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接着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往里走。
直到背影彻底消失，谭允生降下车窗，手肘随意搭上面，腾出来一只手转动方向盘把车往前挪。
医院内，高楼电梯门打开，一道身影快速走出来，朝走廊深处病房赶去。
门开着，言渡进去，值班医生和护士正进行抢救，看每个人脸上表情，情况不容乐观。
刑母面色惨白，脸部因疼痛不断轻颤，两侧仪器检测到数据异常发出警报。
她快步过去，接手工具，身边护士快速报告情况。
其余人见她，重重松口气，主动站一边听指挥。
没二十分钟，刑检赶来，步伐凌乱，身上带有淡淡酒气，明显刚从哪个饭局下来。这几天刑母情况逐渐好转，刑曲年抽空回公司一趟处理公务，有护工在，他回家待一晚，没想到刚松懈下来没一天就出事了，这会接到消息还在路上。
病房内脚步声不断，不知过多久，渐渐回归平静，言渡凌乱地呼吸勉强平复，东西递给护士，望着刑母的面容，和刑检对视一眼，默契转身出门。
“老师一会儿过来，到时候要开会。”言渡脊背挺直如松，面上不显半分忧心。
刑检听到这话，几不可察地松口气，“你今晚估计要多辛苦了。”
眉头拢起淡淡阴影，她微微颔首，“手术是我做的，我应该负责。”
感觉这话语气有点不对，他扫了眼面前之人表情，没看出异样，加上大嫂病情只暂时稳定，心中不免担忧，便没放在心上，有气无力道：“现在只能等梁教授。”
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言渡就通知老师了，看眼时间，应该快来了。
果不其然，刚说完话，梁朝森打来电话，她接通说两句挂断，和刑检一起下楼迎接人。
快半年没见，言渡过去，匆匆喊一声，“老师。”语气少见多几分乖巧。
如今不是叙旧的时候，对方深深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三人径直上楼。
刑曲年赶来时，他们从会议室出来，幸好排异反应不严重，不需要进行二次手术，不然刑母能不能顺利出手术室都是问题。
刑检看了眼自己侄子，和他差不多，挺狼狈的，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没空说其他的，快步离开安排其他事项。
言渡始终跟在梁朝森身侧，眼皮半阖着，时常戴在脸上面具终于裂开一条缝隙，充斥着低迷：“老师，我……”
“行了。”动动手指梁朝森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瞥一眼，语气算不上和蔼，“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听到这种难度手术直接避而远之，你倒好胆子真大，不仅做还成功了，比我强多了，她属于术后正常情况，别一副丧气样。”
言渡揉两下鼻尖，清楚这话不过是安慰，但心情总算有了好转，“谢谢老师。”
梁朝森虽上了年纪，身高足有一米八，两鬓斑白，外表十分儒雅，不说话像极大学内哲学系教授。
他刚回国，还没安顿好，出这档子事，大晚上赶来，睡意全跑了。
听他低声嘟囔，言渡脚步顿住，安静地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一件事，开始发难：“老师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和师母。”
“啧。”梁朝森瞅见她这样，佯装不耐，“医院忙成什么样了，我和你师母是度假，又不是领奖去了，用得着你接！”
“老师，这两者之间压根不能混为一谈。”言渡双手插兜，跟上他，“你和师母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对方双手背后，走出去两步侧头瞥她一眼，“嘶”一声，“我说你怎么敢顶着压力接这么大手术，原来对方是刑家那小子，怪不得，看来你俩关系挺不错啊，都值得你冒这么大险。”
“没有的事。”言渡眨了眨眼，移开视线，专心凝视前方，“我把他当朋友，有师兄这一层关系，才喊他一声哥。”
“师兄谁？刑检？”看她点头，梁朝森冷哼一声，“就知道乱占便宜。”
“你以前是师兄专业课老师，我们又一个学校，来明恒后他对我多有照顾。”言渡好心提醒。
刑检专业能力强，只不过和那时候梁朝森没眼缘，两人没成为师徒，如今梁朝森关门弟子在他的医院工作，怎么说也要关照一二。
“嗯。”他看起来不甚在意，鬼鬼祟祟看了眼前后左右，见没什么人，低声说：“刑家那小子不行，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有点妈宝。”
走廊灯光明亮，头顶一闪一闪，言渡心一紧，下意识张望两眼，确认没人，无奈喊一声，“老师，刑叔叔去世早，要不是刑阿姨性格强势，刑家旁系早把他们母子吃干抹净。”
“行吧。”梁朝森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先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没事的话你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