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这孩子，动作这么快。”光明精灵拿她没办法，“算了，千百年的事千百年后再说，现在先把……你们在做什么？”
尽管已和光明的力量互相接纳，但没有女巫爱听光明精灵的念叨。
小女巫们挤到亡灵灰烬周围，叽叽喳喳地吵闹。
努力挤却挤不进去的阿芮尔：“给我一点，给我留一点！”
兴奋的萝拉：“你要它干嘛，香水里掺骨灰，多晦气啊，不如拿来炼金，我想到了三十多种炼金方式！”
克莱娅故作冷淡地收集，实际上一直在偷偷戳萝拉：“什么方式，什么方式？快和我说！”
比萝拉还要兴奋的艾莉森：“不如魔药！我还没试过有光明神力的亡灵灰烬配制的魔药呢！”
啊，艾莉森进步很大，已经不是那个连克莱尔审判都看不下去的孩子了。
伊万罗娜欣慰点头。
好奇的朵拉戳着灰烬：“它还能复活？怎么复活啊？都变成这样了，好神奇啊。”
特蕾莎默不作声往衣兜里狂装，听到大家的吵闹，速度越来越快。
就连伊万罗娜听着，都有去哄抢的冲动，“它能复活，是不是可以拿来练长生药”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太地狱了，太地狱了。
安捷丽娜毕竟当过她的老师，而且已经死了——尽管是被她杀死的，这不重要，死者为大，再拿她的灰烬炼药也太过分了。
算了，大度一点，小女巫们还小，就让给她们吧。
但是，那可是被光明神力杀死的亡灵领主！多稀有的材料啊！
还是被女巫杀死的，稀上加稀！
太过分了……
稀上加稀！
太不礼貌了……
稀上加稀！
不行，忍不住，对稀有材料的渴望，怎么可能忍得住！
“给我……”也留一点！
伊万罗娜着急地回头，只看到干干净净的地面，和封印法阵熄灭刹那的余辉。
“阁下，你说什么？”小女巫们齐齐转头，满脸疑惑。
别以为她看不见，她们都在把材料往身后藏！
伊万罗娜突然理解了艾尔洛面对她的心情……面对这一群肆无忌惮的活泼小女巫，伊万罗娜又无奈又无语，笑一下蒜了。
“别放松警惕。”她叮嘱，“血阵还在，如果不想变成亡灵，就机灵点，别让外人看笑话！”
“谁是外人啊？”无影无声站在她身侧的尤利西斯微微俯身，幽幽的深海气息喷吐在她耳畔。
在场的生灵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这条人鱼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当众宣布他的地位。
小女巫们骤然解开枷锁，听力骤增，滋米拉、艾尔洛、哈珀一个比一个耳朵尖，无论他声音多小，她们都能听见。
伊万罗娜横了他一眼，推着他走开：“就你话多。”
“我的错。”尤利西斯从善如流地微笑着，他垂眸看伊万罗娜美丽的幽绿眼眸，举起双手，顺着女巫的力道往后退。
说着错了，尤利西斯却压根没有悔改的意思，眼角眉梢只有得逞的喜悦。
伊万罗娜气呼呼瞥他一眼，瞥到锋利的眉眼、绮丽的容颜和柔软红润的唇瓣。
哼，勾引她。
伊万罗娜使劲一捏手下绷紧的健硕肌肉，本就没有多少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鱼，宠着呗。
在场的生灵看得分明，女巫阁下看似动怒，话语和动作却饱含亲昵。
小女巫们窃窃私语：
“阁下选了这个没什么来头的人呢。”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来头，他应该是阁下救下的人鱼。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生物！”
“哇——”
一片惊叹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得意道：“精灵阁下和青梅竹马输了，我赌赢了！快快，输的人交出魔药！”
一半的小女巫喜笑颜开，另外一半嘟嘟囔囔开始掏衣兜。
光明精灵和吟游诗人失落地垂下耳朵和眼睛。
原来他们是外人。
人蛇莉亚盘起身子：“老师，你不去和伊万罗娜阁下说您恢复的事情吗？”
那侧的银发人鱼微微俯身，一手握住伊万罗娜抵在他胸前的手，蔚蓝眼眸含笑，正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把红发女巫惹急了，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砸他。
风扬起她鲜艳卷曲的红发，与人鱼顺滑的银色长发，于空中纠缠在一起。
这时候，倒是知道设置遮蔽法术，让她们听不到人鱼和女巫在说什么了。
滋米拉笑看这幅和谐的画面，道：“让姐姐和他单独待会儿吧，而且，我想她已经知道了。”
“血阵啊！血阵啊！”自己也放松了警惕的伊万罗娜推开努力诱.惑她的人鱼，痛心疾首地喊大家，“你们都不担心吗？！”
“这里没有血阵。”艾尔洛严肃道，“刚才我就想说，这里没有任何血阵的影子。”
“没有？”伊万罗娜猜测，“难不成安捷丽娜死后，血阵未能形成？”
艾尔洛摇头否定：“不是，我探查过，血……”
边缘，传来一个低落的声音：“没有血阵，伊芙……伊万罗娜。”
“哈珀？”伊万罗娜面色冷淡下来，“你还没走，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不会追究你的背叛。”
他和安捷丽娜做交易，把她引到沃尔村，把安捷丽娜带到审判廷，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擅自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在她看来，就是背叛。
而她，最不能忍耐背叛。
“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没有你的帮助，安捷丽娜能做到的要少得多，为什么要和她做交易呢？”
那种难以形容的、酸涩的、痛苦的、恶心的、带着恨意和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这就是背叛的滋味吗？
他以前明明和她那么要好。
伊万罗娜扭头，不愿再看他。
“伊万罗娜，这次我没遵守交易。”吟游诗人被她的动作刺痛，黑色的眼眸流露出悲伤，“我没有布置血阵，你不用担心再受伤了。”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哈珀近乎自虐地看着女巫和人鱼的身影，低声喃喃：“我违反了交易规则。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钻漏洞，这次，我真的违反了交易规则。”
“什么！”
就像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哈珀有多受交易的制约，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违反规则后的哈珀会遭遇什么。
伊万罗娜猛地扭回头，头一次失去表情控制：“你疯了？！”
吟游诗人有一头墨蓝色的长发，长至脚踝，丝绸般垂在身前。如今，那抹墨蓝色却自发尾逐渐褪去，只留下新雪一样的洁白。
墨蓝色褪至发顶，忽然向上，凝成两只尖耳朵，墨蓝仍不停止，还在往耳尖汇聚。
洁白的狐狸耳朵颤抖着，两缕纤长的墨蓝毛发，自耳尖向外生长。哈珀弯下腰，紧紧环抱着双臂，忍耐着魔力消失时，刀割斧劈般的痛苦。
“哈珀，你想被打回原形吗！你怎么这么傻！”他听到森林女巫惊慌地叫喊，“几千次交易攒下的魔力，你都不想要了？”
“没关系。”哈珀勾起唇，为获得她的注意而喜悦着，“其实，那次我掉进湖里，你没发现我，我从没怪过你。因为我那时，刚得知安捷丽娜是差点害死你的亡灵，我……我想帮你找魔杖材料……帮你报仇……”
“亡灵没死，我怕出岔子被她发现，所以不敢说真话……原谅我……”
一双温暖的手臂，带着暖融融的光明神力，轻轻拥住他。
伊万罗娜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哈珀听来都如此悦耳动听：“我不怪你，但是你得给我活着！”
哈珀抬起手，要触碰她的面颊，但又迟疑着缩回手：“我只想你看到我，注意到我，永远记住我……”
伊万罗娜要是多听些缠绵悱恻的吟游诗篇，这时候就应该像诗中那些可怜的女孩一样，泪流满面地握住他的手，贴在面上，慌乱地求他不要死，然后说什么都答应他。
但是可惜，她最爱看的书是《魔药大全》，最爱的诗句是「魔药配方」，最爱逼哈珀写的故事是《女巫降临：世界的臣服》《这个第一名我当定了》《我把魔药种满全世界》《统治世界后我的种田生涯无法平静》，是个实实在在的、不解风情的魔女。
所以她扶住跌倒的哈珀后，一瓶瓶魔药流水似的从她的空间囊里掏出，堆在一旁。
森林女巫盘点着：“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这个，没用……”
至于哈珀可怜的、抬起又放下的手，则被完完全全地忽视了……
第86章 第86条鱼（正文完结）
尤利西斯被伊万罗娜抵在他胸膛的手推得心猿意马，心里鼓鼓涨涨地，充盈着幸福。
伊万罗娜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一想到此，尤利西斯不禁一把握住胸前作乱的手，气息紊乱：“伊芙，别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