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主人——蓝肤海妖眼睛里满是钦佩。
好勇敢，对上亡灵领主也面不改色。
绿肤海妖痛呼一声：“我说的是实话，你一个亡灵领主这么小心眼，还捏我尾巴？”
“吵死了，闭嘴。”巨大的白骨不耐烦地甩甩它，像甩一条鞭子，猛地向伊万罗娜抽来。
“它说你，你抽我做什么。”伊万罗娜不满地跳开。
“它一开口就让我想到你。”安捷丽娜攻势不停，“世界上只有一张聒噪的嘴就够了。”
伊万罗娜左右躲闪。
紧闭双眼的绿肤海妖在她面前闪来闪去，一股股腐烂般的鱼腥直往她鼻子里钻。
幸好安捷丽娜加强她负面状态的咒术已经解除，不然她恐怕要被熏晕。
可惜了，要是绿肤海妖换成尤利西斯……那她根本不会躲，只会像上钩的鱼嗅到醇香的饵料一样扑过去。
她胡思乱想，嘴角居然勾起一抹笑意。
安捷丽娜快被气坏了：“你还有功夫笑！”
她手骨施力，绿肤海妖忍不住大声哀嚎起来。
伊万罗娜骇然后退，无它，绿肤海妖的黑色长尾，从尾鳍开始，正在寸寸化骨！
伊万罗娜警惕心迭起：“老师，你转化亡灵越来越轻松了。”
当年转化她的时候，从布置血阵到剥皮剜骨，可是花了安捷丽娜三天三夜！
现在她都不需要血阵了吗？！
“不好！”
此地难道已经布置了血阵？！
伊万罗娜暗叫一声，飞身弹起，从空间囊随便掏出几瓶药水，也不细看，径直往地面泼去！
药水泼到地面，石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伊万罗娜半步跳开，落在「莉托娅」身边，低头观察。
受魔药刺激，场地内隐隐浮现出红光，果然有血阵！
但血阵完好无缺，居然半点不受腐蚀魔药影响！
“敏锐的小丫头。”安捷丽娜得意道，“没用的，任何魔药都无法破坏我的改良血阵，甚至能加速激活它。”
“你当年用魔药破坏血阵，浪费我好多珍惜的材料。这样的错，我不会再犯了。”她心痛又愤怒地拍拍胸腔。
伊万罗娜不以为然地耸肩：“当年我浪费的还是太少，还能让你出来作妖。”
但她轻微挪动下脚，发现脚被血阵牢牢吸在地上，动弹不得！
“嘴硬。”安捷丽娜知道伊万罗娜今日在劫难逃，也不生气。
“没关系，马上你就可以永远闭嘴。”她兴奋地咔嚓作响，抬起森森白骨手，就要卸掉伊万罗娜的下巴。
“啊——救命！”她另一只骨手上的绿肤海妖大声尖叫，打断她的动作。
绿肤海妖半身鱼尾已然转化为嶙峋骨刺，幽幽浮动墨绿色的光！
“很痛啊！”绿肤海妖弓腰甩尾，猛地扭身，瞪视安捷丽娜的鬼火眼睛。
与此同时，圆场中央的守卫尸.身皮肉俱溶，只剩下灰白的骨头。
血阵又加速了！
“别急，你很快就会死了。”安捷丽娜不以为意地扫视绿肤海妖，与它漆黑的眼瞳对视一眼，就打算继续卸伊万罗娜的下巴。
“老师。”伊万罗娜微笑着喊她。
因刚才与海妖对视，无事发生，安捷丽娜没多警惕，下意识看向她。
那双碧绿的眼瞳如同茂密深邃的森林，又像冷淡的猫眼，玄而又玄。
她望进绿眼的刹那，伊万罗娜轻缓地说：“看着我的眼睛……”
红艳如火的卷发如海藻一般垂下，森林女巫的脸庞似乎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柔光，让她看起来光彩夺目，如同夜晚幽林里盛开的玫瑰。
她勾唇，扯动右眼角下的小痣，美得摄魂夺魄。
魅惑术，展开。
她笑道：“你不是很想要亡灵吗？你看看手里？”
安捷丽娜如被操控般，顺着森林女巫的话看向手中。
一具半完美的骨架冲她粲然一笑。
说它完美，是因为它圆润的脑袋，和她见过的伊万罗娜骨架一模一样，眼眶里点燃两簇璀璨的绿火。
说它不完美，是因为它的下.身与人类截然不同，是一条鱼尾。
安捷丽娜眼中的蓝色鬼火疯狂旋转。
手中的半完美亡灵轻声问她：“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亡灵。
安歇吧。
安捷丽娜。
陷入永恒的沉眠。
你所担忧的一切，都由我来继承，我将替你实现亡灵的复兴。
海妖亡灵和森林女巫的声音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安捷丽娜站立不稳，后退几步抵靠在墙上。
糟糕，中计了。
白骨亡灵抵挡不住阵阵眩晕，眼中蓝色鬼火闪烁几下，黯淡下去。
绿肤海妖趁机逃离骨手，鱼尾扒地，沿湿滑的地面一路滑走。
它的上身皮肉依旧，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象，它根本没有完全化作亡灵！
它用尾部的幽绿鱼骨滑行，骨头接触到血阵，竟丝毫不受桎梏。
施展魅惑术的间隙，伊万罗娜若有所思地瞥了它一眼。
看来血阵中，已经转化成亡灵的部分可以行动自如。
趁安捷丽娜中了魅惑术晕倒在地，伊万罗娜抖抖脚，等被血阵侵蚀裂开的鞋袜掉落后，就赤足踩在血阵中。
“嘶——”皮肉如受炙烤，又如受刀劈，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不愧是安捷丽娜，这血阵的腐蚀性和攻击力比以前高得多。
连森林女巫都快承受不住了！
把转化的痛觉调那么高做什么！
她瞪了安捷丽娜一眼，收起魅惑术，脸上的柔光逐渐褪去。
“伊芙。”「莉托娅」无知无觉地站在血阵中，双足早化为枯骨。
伊万罗娜脱鞋袜的动作太快，他来不及拦，等他拦腰将伊万罗娜抱起时，她的足底早已化骨。
“伊芙，你又受伤了。”他喟叹，将额头贴近她的。
伊万罗娜大庭广众与他鼻息交缠，颇有点不好意思，便退了退上身，捧住他的脸捏了下：“做得不错。”
她一视同仁，向蓝肤海妖也竖了个大拇指：“你做得也不错。”
绿肤海妖心疼地抚摸尾部的骨刺，闻言：“我呢？”
伊万罗娜毫不吝啬地夸赞：“你逃得很快，不枉费我们救你。”
方才她丢出魔药泼到地面，见血阵没反应，于是立刻决定转换策略。
她翻身落到「莉托娅」身边，与「莉托娅」交换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她吸引安捷丽娜的注意力，而「莉托娅」让蓝肤海妖构筑幻境。
蓝肤海妖的幻境让安捷丽娜看到她最想要的东西——一具伊万罗娜的骨骸。
而伊万罗娜施展魅惑术，扰乱她的神智。
魅惑术与幻境同时砸下来，把安捷丽娜砸个头晕眼花，绿肤海妖趁机逃离。
行动很成功，配合很默契。
只是……
「莉托娅」低声呢喃：“她想要的果然是你。”
伊万罗娜：“她最想要的居然真的是我。”
虽然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是安捷丽娜的执念也太恐怖了，她都毕业好多年，她怎么还这么执着！
伊万罗娜不自觉忽略了，她在蓝肤海妖幻境中看到的是尤利西斯……
她双手环着「莉托娅」，捏捏他的后颈：“放我下来吧，我们要尽快中止血阵。”
「莉托娅」充耳不闻，固执地抱着她不放。
伊万罗娜安抚：“别担心，血阵中止后，我们都会恢复原状。”
“可是你会痛。”「莉托娅」拒绝。
他一手托着她膝弯，一手环在她腰际，两手都紧了紧，表达主人不愿放手的意愿：“你要做什么或者去哪，我来帮你。”
“不太方便。”伊万罗娜执意跳下来，把他垂落的蓝银交织的头发捋到耳后，笑道，“你还是露出眼睛比较漂亮。”
绿肤海妖和蓝肤海妖从他们面前滑过。
它们小心地绕开亡灵白骨，向血阵外滑，却被一层淡红的血色屏障拦住。
“出不去的，只能从外界中止。”伊万罗娜走过去，拍拍它们，“不用怕安捷丽娜，按以往的经验，她起码要睡上一天一夜。”
见伊万罗娜与海妖们在琢磨血阵，「莉托娅」走到亡灵尸骨旁边蹲下，冷眼道：“本以为你是伊芙的老师，想放你一马，没想到你自己找死。”
血阵锲而不舍地侵蚀他的血肉。
人鱼的血液滴落地面，溅起一阵浅红的波光。
白骨亡灵沉溺在魅惑术里，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魅惑术。
伊万罗娜从深海离开时，为他织了一场梦，用的就是魅惑术。
人鱼首领都抵抗不了的魅惑术，亡灵领主自然也一样。
潮湿的环境里给人鱼的视力带来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