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王城的天才女巫可真多，难怪王室会觉得威胁。
前面的队伍慢慢缩短，很快轮到伊万罗娜前面的女性。
瘦小女孩说：“你好，请出示邀请卡。”
她接过卡片，在帐门上划了一下。
伊万罗娜眼尖地发现，这与阿芮尔手中卡片一致。
瘦小女孩用卡片解开隔音的封闭咒术，一瞬间，帐篷内传来水晶碰撞的声响。
女性感激地向瘦小女孩点点头，钻了进去。
外面的人又听不见帐篷内的声音了。
“我没有邀请卡。”伊万罗娜坦然地站在帐门前，两手一摊。
瘦小女孩冷静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伊万罗娜耸耸肩：“走着走着就进来了。”
瘦小女孩叹了口气，像一个大师一样，笃定地问：“你能找到此处，与我们很有缘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达成的心愿？”
……如果不是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魔法波动，伊万罗娜会以为她是个骗子。
伊万罗娜：“有。”
瘦小女孩说：“那就是了，欢迎来到女巫的狂欢。”
她刷开帐篷门，将卡片递给她，邀请道：“请进。”
擦肩而过的瞬间，伊万罗娜低声警示：“骑士团盯上了你们，尽快转移。”
她将卡片还给瘦小女孩，留下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看清的地址。
“请坐女士。”帐篷内的人穿着厚重的黑袍，低沉着声音说。
她的声音模仿老妇人，但伊万罗娜轻松看出她身量不高，年岁还小。
这帐篷不大，只放得下一张矮桌，两个蒲团。
帐子两边挂着深紫色的帷帐，小女巫坐在对面，抱着矮桌上的水晶球。她身后放着小型坩埚、锥形瓶、酒精灯，还有几串水晶。
小女巫玄而又玄地说：“请注视这颗水晶球，它会看出你真正的愿望……”
伊万罗娜依言坐在蒲团上，注视水晶球，陷入沉默。
这颗水晶球……怎么这么眼熟？
“哗啦”，小女巫手一抖，她身后的玻璃物品连番滚落，幸好它们放得不高，并未碎裂。
有一个锥形瓶从矮桌下面滚到伊万罗娜手边。
“女士……阁下……我……”小女巫语无伦次地说。
伊万罗娜瞥见水晶球内的画面，弯了弯眼睛，还没开口。
小女巫连忙说：“阁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伊万罗娜低头，捡起锥形瓶递过去，笑问：“朵拉，你怎么瞒过艾莉森，自己出来接私活的？”
这个小女巫，分明是她之前从火刑架上救回来的朵拉。朵拉本想跟随侯爵之女艾格尼丝离开，被拒绝后，就沉默地在庄园工作，帮大家打打下手。
她怎么不知道，朵拉有这样的能耐？
“怎么了？”帐篷忽然划开一条缝，外面的瘦小女孩问。
“没事，特蕾莎。”朵拉压低声音，说。
特蕾莎回答：“好的，那你们尽快，还有几个人。”
伊万罗娜抬指，叩击桌面，起身道：“把你的事情忙完，我就在帐篷外，等会儿想好怎么和我解释。”
伊万罗娜排队时，集会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因此很快，她便等到两个排排站的小女巫。
“阁下……”两个小女巫互相对视一眼，低下头，像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伊万罗娜将帐篷拉开，悠然坐在蒲团上，煤油灯从她身后打出，在小女巫身上投出巨大的阴影。
“阁下，这都是我的主意。”名叫特蕾莎的女巫说，“集会是五天前才开始举办的，一开始只是邻居阿姨想要让丈夫回心转意的药，后来……”
朵拉垂着脑袋，怯生生地说：“后来阁下救了我，但王城还有不少需要帮助的人……”
伊万罗娜要被气笑了：“需要帮助的人，你可以找我呀。温恣庄园不比你们这里大多了，为什么要私自跑这么远，做这些事呢？”
朵拉说：“阁下，我听萝拉说了，您有很多事要忙，我们只是小事。而且她们万一有人泄密，连累到您就不好了。”
“已经连累到了。”伊万罗娜没好气地说，“你猜我的实力比你们强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在王城藏头露尾？你们两个小女巫仗着会点巫术，真是无所畏惧。”
特蕾莎急忙问：“阁下，您刚刚说骑士团盯上了我们？”
伊万罗娜揉揉眉头：“对，明晚要发起围剿，派我探路。幸好我先发现了你们。”
两只小女巫惊恐对视，满面担忧。
伊万罗娜却突然转移话题，打量四周，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人能把这里弄的有模有样，真不错。”
朵拉高兴地说：“是吗阁下？水晶球是您赏赐的，帐篷布置参考了菲奥娜的实验室，其他的特蕾莎想了很久呢！”
伊万罗娜忽然严肃起来：“说到这个，特蕾莎。”
特蕾莎：“在，阁下。”
伊万罗娜：“你以前见过女巫集会吗？这里收拾得还算像，门口的隐匿咒术做得很不错。”
“没有，阁下，是我的老师笔记里的记载。”
“你的老师？是暗夜女巫吗？”
第15章 第15条鱼
特蕾莎说：“我不清楚，阁下。因为确切地说，她并不算我的老师，我只是读了她的笔记。但在我心中，我已经把她当作我永远的老师了。”
“笔记？让我看看。”
特蕾莎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色的笔记本，恭敬地递过来。
伊万罗娜翻开笔记本，盯着上面的名字陷入沉默。
特蕾莎小心翼翼地问：“阁下，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伊万罗娜的语气骤然轻松，她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将书递还给特蕾莎，“你很不错。”
特蕾莎将笔记本爱惜地收起，忧心地问：“阁下……明天围剿的事……”
伊万罗娜问：“你们明天本来安排了什么？”
朵拉说：“安排大型集会，特蕾莎想给女巫做宣传，筛选同类，而且如果有人需要庇护，就送到温恣庄园去……”
伊万罗娜失笑：“难怪骑士团盯上了你们，你们做的事和造反没什么两样。”
两个小女巫低下头，不敢说话。
伊万罗娜安抚性地拍拍她们两个的肩膀，说：“好了，不用这个样子，我没说你们做得不对。”
她眨着绿色的眼瞳，狡黠地笑道：“或者说，我认为你们做得很好。”
她揽过两人，埋头道：“来，我们商量下明天要怎么做。”
“这几种东西，朵拉应该知道是什么，我来告诉你们怎么布置……特蕾莎明天拿好这个，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暂时就这样。”伊万罗娜拍拍手，“明天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是女巫真正的狂欢吧！”
朵拉忽然想起什么，她忐忑地说：“对了，阁下，我只用了您赏赐我的水晶和坩埚，没有偷庄园的东西，材料都是我和特蕾莎自己做的。”
伊万罗娜安抚她：“没关系，这都是小事，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你用的这点普通材料还不够我一份中级魔药用的呢。”
“谢谢阁下！”朵拉高兴地说。
将朵拉和特蕾莎平安护送出去，这处小小的集会只剩她一人。
伊万罗娜站在黑暗中，略一思量，从空间囊中又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魔药，大刀阔斧地修改起场地。
因为夜视能力极佳，她没有耗费魔力再点灯。
“爆炸药水……”她嘀咕着，掏出一串紫葡萄似的魔药，踩上摊位的小凳，挂在木制的枝桠上。
身后突然传来冰冷的呼吸。
伊万罗娜顿住脚步，冷下眸光，她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向前一步，在爆炸魔药附近挂上一个装着银色药水的玻璃瓶。
银瓶的反光中，一双锐利的竖瞳阴森地盯着她。
环境幽暗，安静得可怕。
伊万罗娜不着痕迹地垂下视线，余光关注着它，指尖捻起几支瞬发致死的魔咒。
她脑中想起一连串有紫色眼睛的仇人。太多了，分不清身后的人是哪个。
不管你是谁，这里的布置绝不能泄露。
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两人均意识到对方察觉到了自己，如荒野猛兽相遇时，僵持着，互相嗅探彼此的实力，谁也没动。
僵持片刻，伊万罗娜率先向左扭身，手中咒术一甩而出。
那人灵活闪过。
伊万罗娜连番发射袭击，见那人身姿敏捷，只防守、不攻击，而她顾忌周围布置，又不敢用威力范围太大的咒术，一时间奈何不了他。
突然，那人手中亮起明亮刺眼的光，直直朝她袭来。
伊万罗娜歪头，轻松躲过。她正要嘲讽，却见那束光拐了个弯。
不好！他的目的是枝桠上的爆炸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