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里，哪怕一颗孢子落地，发芽吸收能量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发现了。
当走到尽头一扇黑白二色的门时，维洛斯停下脚步。
“我死去的分身就在里面。”
维洛斯的手掌放在门口一侧，他的手下泛出淡淡的荧光，显然这道门又是一道检测器。
当维洛斯手下的荧光散去后，菇菇和维洛斯面前的大门也缓缓开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之而来。
出乎叶临的预料，房间是朴素的黑灰二色，家具简约，只有一张床，和维洛斯一贯华丽的风格截然相反。
而在淡灰色的床铺上，正躺着和维洛斯外貌相仿的一个人类。若非他的手握着被他自己捏碎的心脏，看上去只是熟睡了一般。
从破碎心脏溢出的血液，在他的身边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血色图案。
透过菇菇的视角，叶临的视线落在了血色图案上。
还是被塞尔文得逞了。
“这是我最完美的一个分身，他的形态最接近人类。我从未让他外出走动，没想到也被古族那个老东西发现了。”
维洛斯咬牙切齿道：“酒店主人，我知道您在和古族那个老东西争斗，请算上我一个。我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菇菇侧过菇帽，叶临看到了维洛斯的脸皱了起来，叠出心痛和仇恨两种情绪。
“如果想要报仇，就抱着菇菇，有多高爬多高。”叶临说。
“什么？”
“直至抵达不能突破的地方。”
听到叶临的话，维洛斯脸上皱起的纹路缓缓松开，现出一片恍然。
“原来您的目的是……哈哈哈，我答应您。”
望着一只只沉默的菇菇站在晶辰盟的门口，站在门内的维洛斯眼底浮上一抹深色。
他先前的表演失败了。
自己费了许多晶石才打造出来的分身，被塞尔文当作是争斗的手段用掉。
他当然很愤怒。
即便对于他来说，那笔晶石也是一个会痛惜几天的数字。
只是相比痛惜的晶石，他更加在意的是蘑斯酒店和古族之间的争斗。
他本想借助这场愤怒，让叶临把他拉入这场争斗。而叶临冷淡的回复，却让他的计划落空了。
“不愧是酒店主人，既然敢去碰封锁了千年的高空吗。”
维洛斯抬起头，望向高空。
虽然隔着灰雾，他仍然能够感受到高空对自己的拒绝。
当发现自己的分身铺出那个血色图案时，维洛斯本以为蘑斯酒店落入了绝对的弱势。
毕竟古族在灰地屹立了千年，就连他的晶辰盟也从能动摇过古族的地位。再加上塞尔文用他的分身布出血色图案，酒店主人看起来已经落后了。
“现在看来，结局还不一定。”
维洛斯握紧了拳头。
“嘭。”
一声炸响从晶辰盟的高处响起，维洛斯的视线移向声音的来处。
这是在他的命令下，晶辰盟的成员正搬运菇菇抵达高处。
但若是抵达高处，就能破除古族对高空的封锁的话，古族早就被突破了。
酒店主人究竟在计划什么。
思考了片刻后，维洛斯发现根本看不出双方的意图。在正式的开战之前，双方都选择先削减自身的兵力。
酒店主人让菇菇自炸，塞尔文放弃了留在晶辰盟的后手。
这就是S级之间的战斗吗，A+级的他根本无法参与。
“也许我也该尝试突破到S-级了。”
听着连绵不断的菇菇在高空的自炸，维洛斯轻声道。
即便他也可能变成像塞尔文一样的疯子。
……
“不行，菇菇爬楼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在见过了晶辰盟内的那个完整的血色图案后，叶临开始感到不安。
作为一只普通的A-级菇菇，叶临了解的灰雾信徒知识，还没有本地的乌里亚多。
即便如此，叶临很肯定，塞尔文付出了那么多的自插，肯定是要搞一笔大的。
从诸多菇菇或普通蘑菇的视角里，叶临还没有看到新的变化，但是她觉得塞尔文已经出手了。
“我必须加快高空铺菌毯的效率。”
即便有了晶辰盟的帮助，铺菌毯的进度比叶临预期的快了不少，但是她还是觉得不保险。
但是酒店内的晶石已经不剩多少了，她已经没办法再大规模催生出新的菇菇了。
之前为了造接送菇菇专车，酒店已经花了一大笔的晶石。
难道要把接送菇菇专车拆了造菇菇吗。
就在叶临犹豫要不要拆菇菇车造菇菇时，她注意到酒店大堂出现了异动。
发现塞尔文附身女矮人后，叶临特意给用“菌网控制”给前台菇菇多设计了一个模式——一旦遇到“塞尔文特征”的客人，马上把客人的模样记录在菌丝板上。
而现在，在这个菌丝板上，前台菇菇正在疯狂地记录客人的模样。
没错，在“疯狂”地记录。
菌丝在菌丝板的不同角落上点出了第一个点，然后从这个点开始，一缕缕菌丝开始往外延伸，同时绘画着数个……十数个客人的模样。
很快，叶临特意预留的菌丝板便失去了空白的位置。
拥有“塞尔文特征”的客人是在太多了，一块菌丝板根本没办法容纳下所有的客人。
透过酒店大堂众多的菇菇视角，叶临看到了一个D+级的客人，正目光淡然地望着B+级的客人，似是没把对方看在眼里。
一个C-级的客人望了一会手臂上的彩虹阶梯菌子，然后开始拔蘑菇。
还有一个B+级客人颤抖着把手放在了身侧的利刃，视线却盯着自己的身体。
“发现我针对你的高空，你在针对我的酒店吗？”叶临喃喃道。
真狠的一招，这是在逼迫自己做出选择。
维护酒店的声誉。
还是继续进攻高空。
酒店尚存的菇菇们，显然无法控制那么多失控的客人。
如果叶临想要维护酒店的声誉，只能把外出爬楼的菇菇召唤回来，管理这些失常的客人。
而若叶临不去理会失常的客人，在塞尔文的影响下，这些客人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扰乱酒店的秩序。
或者自插绘制图案。
无论哪一件事，叶临都无法接受。
“被塞尔文抓住弱点了。”
虽然叶临并不清楚，塞尔文怎么猜出她无法再大批催生出新的菇菇，但是叶临确实落入了困境。
——除非酒店突然多出一大笔晶石。
向晶辰盟借款？这是与虎谋皮，叶临没忘记维洛斯之前还试图窃取菇菇。
拆菇菇车？这也补不了菇菇的空缺，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只能贷款了。”叶临心想。
在内城监狱里，每只菇菇凭借自由身仅剩的信誉，从监狱里贷出一笔笔无法偿还的钱。
而现在，在墟市分店里，叶临要以墟市分店的信誉在灰地里贷出一笔巨额。
——向每个信任墟市分店的客人。
随着叶临的意念一动，彩色的礼花在墟市分店的门口炸开。
“回顾新老客户活动，现墟市分店办理会员卡，可享受充八百八得一千，充八千得一万的福利。”
伴随着彩色的礼花落地，被活动吸引的客人蹭到了前台。
“这个活动有限额吗？我先充个一年的菌子拔罐的晶石。”
“一年？太保守了，我来个十年。还要配上住宿费。”
“有终身制度的会员吗？”
在蜂拥而至的客人的充值下，那十数个失常的客人显得那么不起眼。一笔笔晶石从前台的菇菇的手里，传递到酒店地面的菌毯。
一块块晶石在菌毯里破碎，楼宇高处的菇菇自炸的铺出的菌毯，则爬出了新的菇菇。
既然塞尔文已经在她的酒店里上演“附身客人”，叶临也不再意掩饰她的意图了。
她要把菌毯铺上高空，越过古族设下的高空界限。
现在就看谁的速度更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1章
灰地里。
灰雾在空中飘荡, 穿过一栋栋废弃的楼宇，流淌在罕有人至的角落里。越接近高空，灰雾便愈发稀薄, 到达了某一高处后，这些灰雾突兀地消失了。
“嘭。”
忽然, 一阵爆炸打断了灰雾多年不变的流动, 搅动起一阵阵漩涡。
这阵巨响引起的灰雾漩涡，让灰雾猛地往上窜了些许, 上层的灰雾不再稀薄, 多出了些下层独有的浑浊。
“嘭。”
“嘭。”
灰雾漩涡尚未完全散去, 又接连响起了两阵巨响。这两次的响声, 似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每一次的响动都在更高的位置。
随着响声,新灰雾漩涡又再次在空中形成。
和响声相同, 新漩涡的位置更高了，更接近那一处突兀的灰雾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