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夫为患_山之白【完结】(10)

  腰腹绷紧的力气大得吓人,湿透的绿缎死死贴在脊背上。

  肩胛骨像翅膀,背阔得像弓,活像一头潜入深水搏杀的蛟龙。

  “啪!”大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腰,几乎要把她的肋骨生生勒断。

  另一只温热的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整张脸严严实实按进自己怀里。

  隔着江水,耳朵里还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声。

  这时候的虞白,理智已经全没了。

  掉进水里那下,什么卧底筹谋,什么父仇血债,什么长年累月的隐忍。

  全被那抹霜蓝色影子,冲得一干二净。

  脑子里只剩一个血淋淋的本能──不能让她死。

  “哗啦──!”

  两个人破水而出,漫天的水珠在烈日下炸开白光。

  虞白单手托着怀里姑娘,另一条胳膊劈波斩浪,朝南岸游去。

  手臂上流畅的线条,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野性十足的水光。

  他抱着南岁菀,重重一蹬水面下凸起石块。

  整个人轻盈又凌厉地拔起,落在南岸长满苔藓的石阶上。

  南岁菀惊魂未定,浑身发软地跌坐在他怀里。

  她大口喘着气,本能地揪紧他湿透的前襟,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她从没见过的眼睛。

  平时温顺低垂,此刻眼尾红得像淬了血。

  凌厉,凶狠,叫人脊背发寒。

  南岁菀平时安分的心脏,此刻也发了疯似的撞击肋骨。

  她没有尖叫,更没有普通大户人家女子落水后的惊叫后怕。

  恰恰相反,指尖泛起酥麻,沿着小臂一路往上爬,直冲心口。

  这感觉陌生又热烈,像一颗火星溅进干透的柴堆。

  瞬间燃爆了她骨血里深藏的恶劣、亢奋。

  她微微眯起眼,视线一寸一寸,放肆舔舐过眼前男人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虞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还带着刚出水的暗哑。

  “大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先去楼上歇息片刻?”

  南岁菀不仅没怕,反客为主捏了捏他结实的小臂。

  “虞白,你这水下功夫怎么练的?刚才那一下,比寨子里的水鬼还利索!”

  虞白眼神微闪,局促地垂下眼睫,顺口找了个由头。

  “以前……在商船上遇过骇浪,九死一生,便定下心练了些闭气游水的本事。”

  南岁菀信了,一拍他肩膀:“好呀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骗我呢?”

  虞白脸颊因为刚出水又紧张,红扑扑的。

  南岁菀以为他脱力,摸摸他的脸:“累坏了吧?别怕,我爹和我哥肯定帮你讨公道。”

  “我知道镇上西水湾家的野鲤鱼肥得很,做汤、烤着都香,等你缓过劲,我请你吃大鱼!”

  两人刚走两步,迎面撞上南长生和南水守。

  南水守上下打量妹妹:“岁岁,没呛着吧?”

  南长生冷哼一声,满脸戾气。

  “那断舵的混账东西,老子已派人去官府要人了!”

  “今晚就让他们沉底喂江神,给你压惊,官府不敢不给!”

  虞白脸色一白,嘴唇微动。

  南岁菀倒是笑着应好,话里话外让他们放心。

  还说要带虞白,去西水湾吃顿大鱼安心。

  等两人走远,虞白拉住南岁菀的袖子。

  “得饶人处……且留他们一条生路吧。”

  南岁菀不想扫兴,拽着他走:“走走走,先吃鱼去。”

  酒楼里,鱼汤奶白鲜美,南岁菀死里逃生,胃口大开。

  虞白却强颜欢笑,筷子戳着鱼肉,食不知味。

  吃饱后,南岁菀靠着窗棂看街上热闹。

  虞白看她心情好了,又开始磨叽:“大小姐,那船人罪不至此……”

  南岁菀觉得烦:“有什么好改的?我爹我哥一片好心。”

  “再说了,掉水里的是我,我小命差点没了,我在意呀!”

  虞白急了:“可大小姐在意,虞某也在意着命。那些人的命,他们自个儿也在意啊……”

  南岁菀心里撇嘴:这画师,也就是遇了风浪练了点力气,空有身手没胆量。

  一看就没见过真刀真枪,心软得很。

  南岁菀不想说话,率先下楼去街上转悠。

  虞白跟在后面啰嗦:“大小姐,若您愿意不理会那船人,虞白什么都愿意做。”

  “给您和老爷公子画像,做饭,吹笛子……您怎么用我都行。”

  南岁菀觉得这呆子好玩,被他叨叨得头疼,加上天色暗了,摆摆手。

  “行行行,我去说就是了。”

  两人回到江边,暮色四合。

  江面泛着暗沉沉的红,水匪们敞着怀喝酒嚷嚷。

  一问才知道,哥哥爹爹动作太快,已经把那船人“沉了底”,这会儿正跟官府扯皮要赔偿呢。

  南岁菀余光瞥见虞白脸色煞白,身子微晃。

  她心里一紧,怕他失态惹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去清净地方散散心。”

  到了晚上,夏夜闷热,黏糊糊的暑气弄得南岁菀直皱鼻子。

  她一路踩着松软的草叶,来到后山僻静的水湾。

  只有潺潺水声,偶尔飞起几点萤火虫。

  “哗啦——”

  她踢了踢脚尖,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散了燥热。

  虞白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青石上,也将双腿泡在水里,脊背挺直。

  南岁菀偏头看着他,想起白天他展现出的力气,嘴角泛起笑意。

  “虞白,刚刚落水,你那一跳好大的力气,勒得我到现在腰还疼。”

  她一边抱怨,一边用那双灵动的杏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老实交代,平时到底背着我吃了什么,竟长了这么一身好力气?”

  虞白自嘲地笑。

  那力气自然是常年在死人堆里练出来,警惕、狠劲,像一头趴着的孤狼。

  可在这匪帮姑娘前,他必须是一只拔了爪牙、任人揉捏的猫。

  他闭了闭眼,使劲压下不快。

  再睁眼时,锋芒散得干净,剩下一贯的温和无辜。

  “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个画师,哪里有什么长力气的秘诀?”

  他转过头,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月光。

  “白天里,我只是瞧见你落水,吓得魂都没了。”

  “大概是怕你受伤,情急之下,才逼出点力气。”

  他说得很诚恳,月光洒在他干净的脸上,那双眼里满是真诚后怕。

  一个常年拿笔的画师,真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么?

  可看着他因为逼问很是局促,南岁菀终究没往深处想。

  或许,真的是这人在生死关头,为了救她才拼了命吧。

  “算你过关。”

  脚尖轻快踢起一捧水花,直直泼在虞白衣襟上。

  虞白没躲,好脾气地任由她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可他藏在水下的双手,却死死抠住溪底粗糙的沙石。

  指甲缝渗出丝丝血迹,转瞬被溪水冲个干净。

  夜风忽然停了一下。

  “嘎——”一声凄厉的夜鸟叫毫无预兆地打破安静。

  紧接着,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一只黑甲虫长着细密长腿,浑身泛着冷光。

  它顺着榕树气根滑下去,直直掉在南岁菀脚背旁。

  南岁菀前几日里,还说想亲眼见见毒物,如今真见到了,却怕得不行。

  “啊──有虫子!”

  她甚至顾不得脚下湿滑的鹅卵石,本能往后缩,整个人虞白撞去。

  慌乱中,她揪紧了虞白腰侧衣角。

  柔软的身子撞进怀里,虞白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托住她纤细的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狠狠一弹,黑甲虫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掉进远处的急流里。

  “姑娘别怕,虫子掉河里了。”

  他吐气吹过她的耳朵。

  她兴许这个端午遭了一劫,玩闹了整个下午,如今又被吓一跳。

  身子有些没了劲,松开手就要垂落下去。

  虞白反手一捞,把她柔软的小手裹进掌心。

  顺着她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温热黏糊。

  南岁菀动了动手指,指腹无意间擦过他虎口,又顺着手心划过。

  不对,不是一个画师该有的手。

  粗糙坚硬,特别是虎口和指节,都长着老茧。

  她见过无数水匪的手,那些常年拿刀、撑篙、拉强弓的汉子,手心才有这么厚的老茧。

  挑担劈柴,磨出的是水泡和血痂,绝不是这种硬得像铁的死皮。

  南岁菀原本有些发蒙的杏眼瞬间清醒。

  “虞白,你这手上的茧子,摸着怎么比寨子里杀猪的李叔还粗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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