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九十八道雷劫。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是只有传说中才能遇到的必死雷劫。
别说飞升仙人，便是上古真仙渡境，也未必有这般阵仗。
“这、这是要把人劈死啊……”苏祈年喃喃自语，早已没了之前的轻松。
林凡沉默不语，周身灵力早已蓄势待发。他知道天劫外人插手只会引起更恐怖的反噬，可真要是到了生死关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云层里，玉慈真人也收起了所有玩闹心思。
九十八道，她已经把雷眼能调动的力量用了九成，换做寻常初仙，早被劈得神魂俱灭了。
可李清然还站着，还握得住剑。
“最后一道，接得住，你便有资格上界；
接不住……我死了也必保你不死。”
玉慈真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雷眼之上。
漫天劫云骤然收缩，所有雷霆之力疯狂向中心汇聚，原本覆盖千里的劫云，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金雷柱。
雷柱之中法则流转，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下方的海面被压得深深凹陷，狂风卷着海水向四周倒灌，天地间只剩这一道毁灭之光。
第九十九道雷，落了下来。
李清然抬头，望着那道压塌虚空的雷柱，眼神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想起师尊教她那一剑时的模样，
想起苍波山的月色，
想起后山小屋里的约定。
她收剑于身前，指尖轻抚剑身，轻声开口。
“道生一。”
话音落下，一剑斩出。
没有漫天剑影，没有磅礴声势，只有一道极淡、极素的剑光，像破晓时分撕开长夜的第一缕晨光。
剑光很慢，又很快。
慢到能看清它划过空气的轨迹，快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迎上了通天雷柱。
无声的湮灭蔓延开来。
紫金雷柱触碰到剑光的瞬间，便如冰雪遇暖阳，从最中心开始消融、溃散。剑光去势不减，一路向上，穿透层层劫云，径直劈在了那枚金色天道雷眼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号称万劫不灭的天道雷眼，从正中被一剑劈开，炸成了漫天金色碎光。
厚重的劫云失去核心，瞬间崩散，天光重新洒落北海。
“哎呀我去！”
玉慈真人正趴在雷眼上看得入神，没料到一剑直接劈到了自己头上。
雷眼炸裂的瞬间，她没稳住身形，惨叫一声，从云层里直直掉了下来，发髻散乱，衣袍沾了不少雷光碎屑，看起来颇为狼狈。
半空之中，李清然收剑而立，看着突然掉出来的姑娘，微微皱眉，眼底满是诧异。
玉慈真人也懵了，悬在半空中和李清然四目相对，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几秒后，她猛地咳嗽一声，飞快地理了理凌乱的发髻和衣袍，强行摆出端庄肃穆的姿态。
“咳咳……那个，恭喜清然小友渡劫成功，道基圆满。”
她负着双手，下巴微抬，装作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模样。
“本座乃苍云上界接引仙使玉慈，特来此，接引你飞升上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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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这逆贼早就布好了局
…
就在李清然接引飞升之时。
地星，两界通道附近。
原本僵持的局面早已被打破。
苍云天道在逐渐侵略过来的天道本源加持下，白衣身影立于虚空，周身法则链纹如水波般层层铺开。
祂本就是一界天道的化身，跨界而来虽受界壁压制。
可随着裂痕不断扩大，苍云界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灌注进来，胜负的天平逐渐倾斜。
元始天尊周身庆云黯淡无光，戊己杏黄旗的护罩上布满细密裂纹，盘古幡挥出的开天斧光也比最开始弱了数分。
他胸口起伏，嘴角沾着一丝金色圣血。
此前与陈怀安死战耗损的圣元本就没能恢复，此刻又被苍云天道的生灭法则反复消磨，连道基都隐隐作痛。
通天教主也好不到哪去，诛仙四剑的杀阵被冲得七零八落，青萍剑剑身不住震颤，剑身上甚至多了几道法则侵蚀的痕迹。
他黑衣染尘，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愈合，可内里的天道异力却顽固地盘踞在经脉中，不断撕扯着圣道本源。
二圣被苍云天道压得节节败退。
从界壁边缘一路退到了三十三重天的外围。
“这样下去不行！”通天教主咬牙挡下一道法则冲击，被震得连连后退，“再耗下去，你我圣元耗尽，今日真要折在这里！”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指尖掐诀不断加固杏黄旗，心底却越来越沉。
太上陨落，地星天道有缺，他们得不到半点世界本源的加持。
对面却是以整个苍云界为后盾，此消彼长之下，败局早已注定。
苍云天道手掌缓缓抬起，周身所有法则链纹尽数收拢，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苍金色光柱。
这一击汇聚了祂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足以彻底重创两尊圣人，甚至将二人打落圣境。
光柱落下的刹那，二圣同时凝住气息，准备拼着道基受损也要硬接这一击。
可就在此时。
“噗——”
苍云天道猛地一颤，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一道裂缝。
祂周身的法则链纹瞬间紊乱，那道凝聚完毕的毁灭光柱也随之溃散，消弭于无形。
祂霍然转头，眼眸死死望向苍云界的方向，一贯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与茫然。
——分身！
祂留在苍云界执掌天劫的那道分身，被人斩碎了！？
那分身虽只占祂本源的百分之一，却是扎根于苍云天道的根须，是祂与本界连接的重要节点。
根须被斩断，跨界而来的力量瞬间失去了稳固的依托，如潮水般暴跌。
连带着这具化身都受了不轻的本源反噬。
二圣本已做好死战的准备，忽见此变故，皆是一愣。
面面相觑之间，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这是天赐良机啊！
这个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走！”
元始天尊低喝一声，想也不想便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紫霞秘境的方向遁去。
他很清楚，此刻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能捡回一条命才是最要紧的。
通天教主也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苍云天道，今日之辱，我三清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两道流光转瞬即逝，只留下狼藉的战场和紊乱的空间裂隙。
苍云天道站在原地，捂着胸口，眼眸里怒意翻涌，却终究没有去追。
本源受损之下，强行追击只会让伤势更重，得不偿失。
…
紫霞秘境之中。
元始与通天二人跌坐回蒲团之上，皆是气息萎靡，模样愈发狼狈。
“怪事，真是怪事。”通天教主擦了擦嘴角的血，眉头拧成一团：
“那苍云天道明明占尽上风，怎么突然就受了重伤？难不成是地星天道反噬？”
“缘由不重要。”元始天尊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紫霞秘境虽隐蔽，却挡不住天道圣人级别的探查。
祂随时可能追过来，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
通天教主颔首，随即沉声道：“我已分出一缕神念，传讯给那位大人求援。
只是天神族那些大人你也清楚……什么时候会来还不一定。
以你我现在的伤势，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过来。”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了秘境中央的封印晶壁上，眼睛忽然一亮。
元始天尊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微微一顿：“你是说……他？”
“不错。”通天教主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陈怀安一身圣道本源浑厚无比，还有那诡异的守护剑道。
既然苍云天道暂时不会来，我们正好趁机炼化他的圣元。
吸收了他的本源，别说恢复伤势，你我修为再进一步都有可能。”
元始天尊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事急从权，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二人不再迟疑，同时掐动印诀，玉清清气与上清剑气再次交织，化作炼化光柱落在晶壁之上。
可这一次，和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此前还能缓缓渗透的圣力，此刻落在晶壁上，竟如泥牛入海，半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晶壁内的身影纹丝不动，那层虚无禁制反而比之前更加厚重坚固。
“嗯？”通天教主眉头一皱，加大了圣力输出，“怎么回事？封印怎么变结实了？”
元始天尊也察觉出不对，收回圣力，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封印，仔细解析其中的道韵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