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那柄虚幻的长剑上，似乎还残留着斩杀百万年界兽的余温。
哪怕只是个斗魂，他也有着一剑斩杀百万年界兽的恐怖实力。
谁敢在他面前对他的“小娇妻”指手画脚？
比茜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陈怀安。
在她看来，这位神秘莫测，实力通天的强者…斗魂，
肯定不会容忍这种荒唐透顶的事情发生吧？
那简直是对力量的侮辱。
然而。
一秒。
两秒。
那一袭白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保持着递出头骨的姿势，神情淡漠，眼神深邃，仿佛此刻变成了一尊雕塑。
比茜茜见此心头一喜，莫不是这位强者也被李清然说的话气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陈怀安此刻不敢动。
因为就在他刚刚斩杀南北绿豆哈吉米，强行撕碎对方灵魂被掠夺百万年界环的瞬间。
一场恐怖的风暴，
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神魂空间深处。
…
识海深处。
原本漫天飞雪，一片苍茫的寂静世界，此刻突然变了天。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仿佛是从世界壁垒之外滚滚而来。
原本洁白无瑕的天空，瞬间被一层层厚重如铅的乌云遮蔽。
那乌云之中，没有雨，只有狂暴跳跃的金色电弧。
那是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气息。
熟悉，是因为那股力量他见过，甚至无数次在苍云界使用过。
陌生，是因为那股气息他虽然见过，用过，却终究不属于他。
而他使用那股气息的桥梁——中尸，已经被他彻底吞噬。
滋啦！
乌云裂开。
一只横亘于天际，完全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独眼，逐渐凝聚。
它悬浮在陈怀安的识海之上，冷漠、无情、高高在上。
那只眼睛尚未睁开，却已经有无数道流转的道韵和法则符文落下将他的神魂笼罩，像精密的仪器般扫描着。
有一股冰冷宏大的意志正蛮横地破开灵魂壁垒探了进来。
陈怀安站在识海深处，那剑意凝聚的雪原上，仰头看着那只恐怖的金色雷眼。
他知道。
查账的……来了。
上次强行领取百万年界环拦下唐日天的事情终究还是引起了上尸的注意么……
只是，为何会那么快？
两个世界终究是不互通的，天道意志也是不相容的。
这方天道由金银龙王掌控，他也无法通过中尸留下的葫芦在沧澜界使用天机推演。
莫非……
有人告密？
陈怀安眯了眯眼。
具体有没有人告密，到底是谁告密，他已经无心多虑。
现在，他得想办法蒙混过关。
一旦被那只雷眼锁定，一旦被它看穿自己不是那个没有感情的“中尸”，而是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陈怀安……
那么等待他的。
必然是上尸毫不留情的——抹杀与吞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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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他是谁
…
此刻，金色雷眼尚未成型，还有一些反应时间。
虽然心里没什么把握，但陈怀安还是第一时间握住中尸留下的那柄剑。
这一瞬间，陈怀安身上的气质变了。
原本属于“人”的温润和一切情绪，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淡漠与高远。
他的双眸逐渐深邃，瞳孔消失，只剩下苍凉的道韵光辉。
经纬分明的棋盘在脚边浮现，一头苍发在身后无风自动，肆意飞扬。
此时的他，气息不再是陈怀安，而是和中尸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散发着纯粹的“神性”。
…
外界，星空大森林。
风云突变。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彻底变成了墨色。
轰隆隆——
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都直不起腰。
隐约可见那厚重的乌云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雷霆旋涡。
旋涡中心无比明亮，那里没有太阳，只有一只似乎正在缓缓睁开的天眼。
“这……这是什么……”
比茜茜脸色煞白，权杖脱手而出。
周围那些斗魂殿的精锐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是金龙王！一定是金龙王！”
“我们杀了它的子嗣，神罚降临了！”
“饶命！龙王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啊！”
不少斗者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试图撇清关系。
唯有李清然。
她仰头望着那个金色旋涡，感受着那股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气息，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那不是金龙王。
那是……苍云天道。
那是她上一世曾经仰望过、敬畏过，甚至试图对抗过的至高存在。
“它是冲着师尊来的。”
李清然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清然！快走！”
比茜茜在远处焦急地大喊，想要冲过来拉走李清然：“那是神罚！留在这里会死的！！”
“我不走。”李清然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如铁。
她站在那个此时一动不动，眼神木然，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剑客身边。
伸出手，虚握住师尊的手。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少女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爱人，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柔情：
“我会和夫君……同生共死。”
…
神魂空间内。
滋啦——！
那只金色雷眼彻底成型。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雷眼中心射出，化作一级级台阶。
一个人影，从雷眼中缓步走出。
当看清那人影面容的一瞬间，陈怀安那淡漠如冰的眼瞳深处，也不禁闪过一抹错愕。
那人同样是一袭白衣，苍发如瀑，神情冷漠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身上没有丝毫“人”的味道，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规则之力。
但他长得……太像了。
不是像他，也不是像中尸。
而是像上尸白剑……像那个曾在苍云界凡间，考取状元，最后拜入宗门的凡人——陈文远。
“为何？”
那人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没有眼白，只有金色的电弧在疯狂闪烁。
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金属摩擦出的电子音：
“未经授权，为何提前下发百万年界环？”
“这破坏了既定的世界平衡。”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陈怀安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握紧手中的剑，努力维持着中尸那种淡漠的语气，淡淡道：
“这是不可抗力的原因。”
“当时情况危急，李清然险些被巅峰斗者唐日天击杀。”
陈怀安面无表情地反问：
“难道……你们愿意看到重要的因果节点-李清然，就这样被沧澜界的土著击杀吗？”
那金色眸子的“陈怀安”愣了一下。
他眼中道的光辉流转，似乎在思索：“李清然不是在金银龙王的保护范围内吗？
根据我的计算，不可能出现致死性危机。”
“龙王？”陈怀安冷笑一声，一挥衣袖。
刷。
一面巨大的光镜在虚空中展开。
镜子里的画面，正是之前唐日天开启“大须弥炸棍”，一棍子即将砸死李清然的惊险一幕。
而那时候，那两头所谓的守护龙王，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这就是你说的保护？”陈怀安冷冷道。
那‘人’看着画面，沉默了许久。
“……办事不力。”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森冷的杀意。
“此事，我会治那两只壁虎的罪。”
“既然是紧急避险，提前动用百万年界环之事……既往不咎。”
呼……
陈怀安心中那块大石头刚要落地。
那“人”却突然往前踏了一步，掌心向上，伸手到陈怀安面前。
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规矩不可废。该平的账，要平。”
“与百万年界环等价交换，报酬呢？”
陈怀安：“……”
他心中一阵无语。
真是个死要钱的！
他顿了顿，不敢耽搁，立马从角色背包里取出10枚极品灵玉。
“拿去。”
陈怀安将灵玉放在对方掌心。
那人掂了掂手中的灵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