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雨雪_行迟【完结】(27)

  她笑了:“你十九岁就敢单枪匹马的找谭和畅录证据,被人在高架桥上追杀,要不是周阔他们,你险些小命就没了,你说你有分寸?”

  之前明月去北城上学,意外发现周阔转来西琅是因为被构陷性侵,对方权势避人,又没有证据,深思之下,明月单枪匹马的去会见真凶了。

  当然,她拒绝了对方的贿赂,也因此遭到了惨重的报复,周阔被撞进了重症监护室,险些一命呜呼,好在上天开眼。

  时隔多年,周知意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明月悻悻一笑,说:

  “当时情况紧急嘛——好了好了不生气,再说了哪有动不动就翻旧账的?”

  她看向周知意,说:“周顾问,你有点太紧张了。”

  周知意也意识到了,顿了一下,伸手打开车窗,冷风吹进来,她声音低低,说:

  “这个案子很复杂,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说来说去,也不过因为明月对她真的很重要。

  明月在这句话里感动的抱住她,成年人难得温情,明月靠在她的肩膀上说: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周知意在她这句话里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她身上。

  周阔秘书安排的地点离声韵不近,但私密性却是一等一的好。两人先后下了车,会所外面不显山露水,里面却大有讲究,周知意看着风雅的假山云亭,侧头看向明月,纳闷的问:

  “大晚上你们夫妻俩搞什么?”

  事实上明月也是一脸懵,但她还是稳下来,装的一副稳重,说:“进去就知道了。”

  两个人绕了几个弯,走到一间宋式风格的包厢前,服务员推开门,比出来一个请的手势,周知意进门,抬眼就是一怔。

  徐立言坐在茶台正中,端着白瓷盏杯喝茶,修长骨节,手背上浮有青筋,凌厉眉目在古朴的灯光里柔和下来,察觉到来人,他淡淡抬眼,随意望来,风雅无边。

  明月见她停住,在旁边不明所以地问道:

  “怎么了?”

  她随着周知意视线看过去,徐立言放下杯子,冲她点点头:“月姐。”

  ……

  明月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

  周知意笑了一下。

  她在这声招呼里伸手掐了一下明月的腰。

  明月吃痛,转过头来看她。

  周知意忍耐住心下的怒火,冲她假笑一下。

  搞什么??!

  搞什么飞机???!!!

  为什么徐立言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察觉到周知意掩盖不住的崩溃,明月也有些破防。天地良心,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明月是真的以为这场饭局只有她,周阔和周知意三个人,要是她知道徐立言也在,打死她也不会去叫周知意的。周知意近来工作辛苦,她疯了才会去触霉头!

  明月盯着周知意要杀人的目光闭上眼睛,第一次有了刀一个人的冲动。

  周阔!!

  都市委/书记了就这么不会办事吗?!

  两个人一时僵持在门口,坐在徐立言身边的张弛脸都要急烂了。

  明月拉着周知意落座,悄悄偏过头去,尽力安抚:“我真不知道,我发誓。”

  周知意别开头,没说话。

  见两人好不容易坐下,张弛显然也不顾徐立言了,张嘴就是说:

  “周姐,你今天和相亲对象去望山居,有挑到合适的房子当婚房吗?”

  ……

  ???

  !!!

  一句话三个人都抬起头来,徐立言若有所思的看向她,明月感觉她的下巴都脱臼了。

  完蛋了。

  周知意最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说感情的事,但张弛上来就泄露了她的行踪。

  她看向周知意黑的不能再黑的脸,绝望的想,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满室沉默离,电流声兹拉响,远在大洋彼岸的荆棘率先开了口:

  “什么望山居?”

  “什么婚房?什么相亲对象?”

  共友荆棘在视频里淡淡的皱了皱眉,说:

  “你们在说什么?”

  该死的张弛。

  怎么就让他知道了??!

  周知意闭上眼,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被气笑了。

  什么见面吃饭,今天就他妈是一场鸿门宴,一不小心就上了断头台。

  周知意避而不答,重重的吐出来一口气。

  包厢门在这时忽而打开,周阔推开门,姗姗来迟。

  张弛率先打招呼:“周哥。”

  徐立言和周阔隔着灯光对视,含笑点头。

  明月匆忙起身,见周知意左右为难的样子,也顾不得了,她拉着周阔,慌张地问:

  “结婚证带了吗?”

  周阔点点头,温和的说:“带了。”

  发现可以救场,明月这才放下心,她酝酿了一下,转身冲着在场的人说:

  “今天呢,是想和大家宣布一件事。”

  她看了周阔一眼,周阔会意,两个人转过身去,神神秘秘的掏出来两个红本,笑着依偎在一起,周阔含笑说:

  “持证上岗了。”

  徐立言最快,率先说:“恭喜——”

  张弛也紧随其后:“我去,我去——”

  周知意见刚刚的话茬被紧急揭过,也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明月依偎在周阔怀里,暗戳戳地伸手掐他: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我真的要被你害惨了!!”

  下一秒,周阔附耳低声,说:“阿言授意的。”

  五个字,明月的嘴角就扬了起来。

  但她还是狐疑的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徐立言,问:

  “真的?”

  周阔温声道:“当然。”

  话音落下,他出声了:“我和阿月准备来年春办婚礼,诚挚邀请在座诸位当伴郎伴娘。”

  这是他之前和明月早就商量好的事情,现在说出来,也不过是时机到了。

  明月笑着和他咬耳朵,说:“那这也是?”

  周阔摇摇头,说:

  “这是今晚组局的理由——咱们结婚,邀请挚友出场,有什么地方有错?”

  明月暗戳戳的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说官场的人会办事呢。

  瞧瞧,瞧瞧,这僚机当的。

  两人一左一右落座,周阔坐在了徐立言身边,明月贴着他坐,旁边就是周知意。

  她率先开口:“两个伴娘两个伴郎,有意见吗?”

  任谁来也都知道今天这局的目的了,徐立言刚想说话,张弛和荆棘默契推辞:

  “我就不了吧——”

  同时出声,倒像是一种应和,荆棘先说:

  “我来年春有巡演,只能在你们结婚的时候回国,而且婚礼上那么多人,我不想抛头露面。”

  两人心里都有数,便也情有可原,张弛继续道:

  "我就指望那两天和荆棘多说两句话呢。"

  他冲荆棘眨眨眼,在场的人都笑了出来,多年挚友一朝变成了挡箭牌,荆棘也乐在其中。

  明月借机看向周知意,满脸可怜:

  “你不会也有事吧?周顾问——”

  一个称呼,徐立言和周知意都颤了颤。

  之前明月叫周知意职称,周知意任由她闹,现在当着徐立言的面还叫周知意周顾问,周知意就恨不得想刀了她。

  周知意咬牙,更觉得今天出师不利了。

  明月说:“咱们十六岁的时候说好的,你不能现在放我鸽子。”

  周知意说:“我没…”

  徐立言见她这副赶鸭子上架的勉强样子,眼底收了笑。风雅灯光下,他忽地垂下眼,反思是不是自己错了。

  他似乎不该在冲动之下去找周阔安排今天的聚会。

  毕竟她现在看起来那么地为难。

  那样勉强。

  白瓷茶盏里的余茶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徐立言的心在袅袅向上的沉香酸的不成样子。

  他不是想为难周知意的。

  他也不是不能放手。

  他只是不能接受徐来。

  徐立言不能接受,也不肯相信一个连送她回家都觉得累赘的人,会发自内心的爱她,给她幸福。他退步,放手的前提,也只是希望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已。

  徐立言闭了闭眼。

  他没想过张弛会那样明目张胆的把话当成诘问一样说出来,更没想过周阔会顺势提出伴郎伴娘的事。要是张弛和荆棘都同意也就算了,可两个人接连拒绝,又把周知意架上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婚礼上三教九流皆有,昔日同窗自然少不了,答应的话,他们两个难免遭人调侃。

  可是不答应,就拂了周阔和明月的好意,落了两人面子。

  徐立言伸手,淡淡的敲了敲茶杯。

  波纹愈发深重,周知意在明月和周阔期待的眼神里闭上眼睛,咬牙应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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