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雨雪_行迟【完结】(102)

  她惶惶然站起来,手机都没拿,说了句抱歉就向外走。

  脚步发飘的上了电梯,几乎是跑着推开了怀宜的门——

  怀宜正拿着文件对下属说什么,众人在周知意这略显莽撞的动作里讶然的看过来,怀宜在一众目光里语气平常的问:

  “怎么这么着急?饿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请客。”

  说完,她回过头,对着下属冷声说:

  “你们先回去吧,一会我回QA测试部开会。”

  众人纷纷散去,周知意过来抱住她。

  怀宜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后也伸出手来回抱住她。

  她说:“好啦,我回来了,不要担心。”

  徐立言站在门外,笑着摇头回去了。

  周知意好一会儿没说话。

  怀宜很自觉的解释说:

  “我不是不回你的,我手机被收了,没看到。”

  周知意起身,深呼吸一下:“那你怎么回来的?”

  怀宜笑了一下,说:“跳墙。”

  她本来就瘦,短短时间内又消瘦了一大圈,周知意看着她紧贴的腕骨一阵心疼。

  “别担心,二楼而已。”

  “老头子说我罔顾法律,气的又要扔我回基地,想的倒是美——”

  周知意还是后怕:“你那天那么冲动,万一计桥伤到你怎么办?”

  怀宜嗤笑一声,还很不解气地说:

  “他敢薅你头发还威胁你,我没弄死他就不错了。”

  周知意笑了出来,怀宜说:

  “别担心了,我不会再走了。”

  她把周知意按在沙发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说:

  “我还有这么堆积的工作处理,这些全都要找徐立言签字——”

  周知意缓下心绪来,笑了笑说:

  “他右手受伤了,签不了。”

  怀宜哼笑一声:“他左手也会写字。”

  周知意顿了一下,窗外阳光照在室内,某一瞬有了天地倒悬的眩晕。

  怀宜证明似的拿出来一本签好的文件,翻开给周知意看签名——

  呐,这左手写的也一样周正。

  还挺好看的。

  周知意笑着说:“是吗?我看看。”

  视线落在那三个字上,周知意的嘴角僵在半空。

  她之前见过这个字迹。

  这一瞬间,她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周知意鬼使神差地想起来两件事。

  一件是那天清晨,徐立言怎么也不肯透露给沈晏然那道芋烧排骨的秘方。另外一件,是怀宜失联时,他含糊不清的地址。

  周知意在那熟悉的字迹里狠狠的掐住手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颤抖,抬起头来问怀宜:

  “对了,你家地址在哪里?”

  怀宜纳闷看过来,周知意深呼吸一下,补充说:

  “……就是你……从研究所出来之后自己住的。”

  怀宜很自然的报出来了地址。

  那个耳熟能详的地址,周知意住对门。

  周知意在剧烈冲击里呼吸困难,她闭上眼睛,怀宜坦然地说:

  “不过那房子我没怎么住过,都是徐立言在住。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我家?”

  周知意红了鼻尖,她捂住脸,拼命的忍住眼泪说:

  “我只是……害怕再找不到你。”

  怀宜笑笑,说:

  “怎么会?我以后就在望山居,哪里也不去。”

  周知意点点头,起身说:“好。”

  她脚一软,又要跌回沙发里,怀宜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哭了?”

  她说:“怀宜,声韵之前,我们见过三次。”

  怀宜一愣,周知意趴在她的怀里泪如雨下。

  一次是在巴黎。

  一次是在研究所外。

  一次是在小区楼下。

  那天,怀宜推开门,把一串钥匙递给徐立言,让他安心在这里住下。

  住多久都可以。

  这些怀宜统统想不起来,她只能凭借照片和那把伞确认在巴黎见过周知意。

  可周知意,却记得不能更清晰。

  她不打算揭晓往事让人徒感悲伤,只是哭着对怀宜恳求。

  如果某天徐立言问起来任何过去和她有关的交集,请她务必否认,说出来那句不知道。

  怀宜答应了。

  那天下午,西琅又下了雨。

  周知意坐在办公室,在铺天盖地的暴雨里,流着泪反刍这个现实。

  那房子是怀宜的,之前都是徐立言在住。

  徐立言是之前的那个神秘邻居。

  那段她求死不能的时光里,是他一次次的敲开了门,留下纸条,递来善意。

  他在那个房子里蜗居,在那里和她同步生活,睡觉,做饭,丢垃圾。

  他折返千里为她买西琅特有的奶茶。

  他甚至怕周知意拒绝,学着左手写字。

  周知意又哭又笑。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样的一个痴心人——

  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是她的爱人。

  她在淅沥雨声里按下了离职申请。

  一如之前商量好的,颂怀秒批,兰因抱着电脑来办公室里和她例行谈话。

  她带来两个消息。

  一是恭喜周知意离职成功。

  二是徐来撞见了周父去放射科,他生病了。

  周知意拉开抽屉,摸出来一张银行卡,让她帮忙转交给徐来。

  她祝兰因和徐来百年好合。

  兰因收了卡离开,却仍留下一个疑问。

  事到如今,她也看不清周知意为什么要辞职。

  她不明白这个人,她揣摩不透周知意这颗心究竟是怎样的弯绕。

  她别扭又拧巴,细腻又敏感,有一套名为周知意的行事法则,别人看不透她,又何谈共情理解她。

  兰因推门走了。

  下午五点,声韵整栋大厦零零散散的暗下来。

  六点的时候,西琅仍在下暴雨。

  周知意擦了擦眼泪,把那个玩偶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起身上了十八楼。

  十八楼空无一人,唯有总裁办公室里仍然亮着。

  周知意一步步走过去,推开徐立言办公室的门。

  他桌上依然放了那个笔筒,笔筒里插着一只新鲜鸢尾,剩下的那簇在周知意办公室里。

  徐立言放下笔,笑着看过来:

  “你忙完了?回家吗?”

  周知意关了灯,脱了外套放在沙发上,走过去跨坐在他身上。昏暗里,徐立言像抱小孩儿一样稳稳地抱住她,他笑了一下,很温柔的亲她,含糊道:

  “怎么了宝贝?

  今天不是见到怀宜了吗?怎么还不开心呢?”

  周知意趴在他的胸膛上只是无声流泪。

  他的血液流动,他的心跳清晰,他们之间在万水千山里的联系千丝万缕。

  数月前东都之行,他们在佛祖面前流泪坦白,那时候她问徐立言有没有什么瞒着她,徐立言说,没有了。

  他们说好不能骗人,可两个人没有一个说真话的。

  爱转到他们这里,居然有了欺骗和隐瞒的别名。

  周知意在那些隐藏起的真心里仰起头含泪亲上他的唇角。

  她一触即离,徐立言却扣住她的后脑勺追过去。

  暴雨潮气逐渐入侵,两人在天昏地暗里吻得难舍难分,这一次周知意没有扒徐立言的衣服,而是解开了自己的扣子。徐立言埋在她胸口,呼吸粗重,办公室很难施展,但他们最喜欢的也是女.上位。

  徐立言可以看见她意乱情迷的脸,周知意也可以俯下身吻他,攀着他的肩相拥。他们在暴雨里情难自抑,周知意哭着仰起头,徐立言偶然窥见她心的一角。

  她说:“徐立言,我怎么不知道,你左手会写字。”

  徐立言知道,事情暴露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左手会写字。

  我怎么不知道你偷偷和我当邻居。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做到这个程度。

  徐立言停下动作。

  他在满头大汗里虔诚吻上她哭红的眼睛:

  “我只是很想你。”

  窗外响了一声惊雷。

  周知意在下不完的暴雨里亲上了徐立言耳边的小痣,它依然那样红,和她初见徐立言时一样红。

  他们难得放纵。

  贪欢过后,周知意坐在沙发上,徐立言清理现场,他打开窗户,夏季的闷热水汽进入这个密闭空间,周知意看着徐立言熟悉的身影,忽然说:“我辞职了。”

  徐立言看过来。

  她说:“我爸生病了。”

  “我要离开西琅了。”

  三句话接连落地,徐立言的心如同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坐过来想要抱周知意,她却侧身一躲。

  徐立言的手僵在半空,周知意侧过头看向窗外,眼睫颤抖,不发一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暗恋文  救赎文  久别重逢  情有独钟  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