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苗疆少年身中情蛊_是椰【完结】(70)

  “想对付我,可惜不够格,我不还他一份礼,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他慢悠悠说着。

  话虽未说全,但钟为砚和钟眠都是通透人,凭三言两语,将其中关窍猜了个七七八八。

  “是袁羡派来的人?”钟眠低声揣测。

  钟为砚闻言,摇头笑了笑,语气温和却笃定:“未必是袁羡,他这人,没这般脑子去算计。依我看,更像是他们酒楼东家,袁碌的父亲,在现场时,我观察到他面色几番变幻,着实耐人寻味。”

  少年轻挑眉梢,笑道:“你说得不错,我也认为是那废物他爹。”

  “褚公子,你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就不怕引火烧身?”男子关切问。

  褚今钰一手摩挲着腰间被她摸过的银扣,一手托着下巴,满不在乎:“怕什么?”

  “他想告知官衙实情,得有那个脸。雇佣杀人,本就是重罪,他再蠢,也不至于仇人没除掉,先把自己折进去。这笔账,他应该算得比我清楚。”

  钟为砚缓缓点头,“不愧是褚公子,旁人遇上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心里多了点计较:眼下酒楼乱作一团,还未缓过劲儿来,若趁热打铁将他的根基给一一拆了,当永绝后患。

  不知姑父那边,有动作了没有?

  *

  魏铮得到消息后,眉宇都舒展了,直道袁家就是活该。

  暗害他儿一事,拖了这许久,是时候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不过他仍未着急出手,接下来的几日,他亲自去客栈,听往来食客闲谈,道袁家酒楼门前出了凶案,是不详之地,晦气得很,往后再不敢踏足了,恐会沾染霉运。

  魏铮唇角微扬,心中有了盘算,再添一把火,遣了人四下散布,袁家酒楼菜品价高且粗劣难以下咽,门前又曾染血光之灾,两桩事一并传开,满城尽是酒楼的负面闲话。

  袁徊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他原本想着歇业几日,待众人将此事淡忘再重新开张。

  没成想外头流言愈演愈烈,如今莫说用膳,便是打门前经过的人,都嫌晦气,个个绕着道儿走。

  他隐隐觉得,背后怕是有推手。外边那些话传得太快太整齐,绝非巧合。

  可他现下分身乏术,哪里腾得出手去查个水落石出?当务之急,是先把酒楼的声誉拉回来。

  若是继续下去,不出旬月,酒楼必亏空难支,只能关门。

  袁徊病急乱投医,放低了身段,推出一堆便宜到赔本的菜式,盼着贪便宜的老百姓能赏脸踏进门槛,别让这招牌彻底砸了。

  然则成效甚微,门前依旧冷落,只有零星两三个食客登门,比那庙里的香火还要稀薄。

  偏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府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小厮看管不力,让袁碌趁乱溜出了府。

  他原是个痴傻的,做起事来更没个分寸,先抢了街边顽童的糕点,与他厮打起来,拿石头砸破了人家的头;闯了祸慌不择路,他那一身横肉跑起来地皮都跟着颤,毫无头绪闯奔,左边的干货摊翻了,右手的布匹架倒了,中间还捎带脚把一个卖菜的老妇撞出去三步远。

  摊主们的叫骂声、孩童的哭喊声以及瓜果滚落的闷响混作一团。

  一桩桩一件件,眨眼工夫便捅到了官府衙门前头。

  百姓们闻之,无不啧舌,对着袁家各种非议指责。

  紧接着,又有陈年旧事被人揭了出来。

  不知是谁,将袁徊当年纵容袁碌胡作非为的底细,一五一十地抖了个精光。

  大家这才晓得,袁碌可不是头一回作恶:早年间便在街市上殴打小乞丐,打得人家满身是血,无人敢管。

  还曾拦过良家女子的去路,对人家动手动脚,逼得她几度寻死。

  这些事当年被袁徊拿银子压了下去,如今被人翻出来,口口相传,就差贴着告示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们气红了眼,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恨不得将袁氏父子拖出来大打一顿泄愤。

  添了这“纵子行凶”的罪状后,人人对袁家酒楼避之不及。

  袁徊本还指着靠降低菜品价位拉回点客流,这下可好,连最后几个贪便宜的客人,也都不肯再来了。

  书房内,男人听了小厮的汇报,气得将桌上砚台、账册、纸笔等物件稀里哗啦全扫落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止不住剧烈起伏,面色更是铁青到极点。

  可那满腔怒火烧到顶点,却倏地塌了下去,他跌坐回椅中,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目光散落在满地狼藉上,眼底尽是颓败之色。

  完了,都完了。

  他忙活了这么久,全都白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短短数日的功夫, 袁家酒楼便遭连番重创,迫不得已只得彻底闭店。若早知会落得今日这下场,想来袁徊当初断不会纵容袁碌肆意作恶。

  满城中,唯有魏家最是快意, 索性给当日在客栈用膳的食客免去酒肴, 施予好处, 私相庆贺。

  这一幕被袁羡看见了,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向客栈, 那边笑语喧阗, 反观自家酒楼已衰败寥落,反差悬殊, 一目了然。

  他实在按捺不住, 欲上前寻衅挑事,幸得身旁小厮及时阻拦。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袁家现在名声有多臭, 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袁羡在这个时候去闹事,岂不是又给了对方名正言顺讨伐的理由。

  再者家主那边,免不了要发一通脾气。

  毕竟现在的袁府愁云笼罩, 这种情况下,下人个个敛声屏气, 半点声响不敢造次, 生怕激怒家主, 被驱逐发卖出去。

  袁羡心里憋着气,最终还是被小厮拖拽着走开了。

  客栈掌柜眼角瞥见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头顿觉舒畅,总算把以前那口恶气给出了, 忙命人送上珍馐佳酿,亲自去给表公子等人敬酒。

  元凝用完膳,半阖着眸子斜倚在榻上歇息,她懒懒翻了个身,忽觉眼前覆下一片阴影,睁眼望去,正对上少年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不知何时落座在榻沿,垂眼端详着她,屈指拨开她额前碎发,细细察看先前那伤处。

  好在日日有敷药,伤处已平复如初,皮肤光洁,莫说疤痕,连半点印子都没有留下。

  “情蛊,是不是快要发作了?”褚今钰眸色深深,目光在她唇上落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元凝因他这一句话,原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掐算下来,情蛊发作的确就在今日,最晚不过入夜。

  “是,就是今天。”她也抬眸看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想到蛊毒发作起来,少不得要与他亲上许久才算完。

  这般想着,脑子不受控地冒出些画面,心尖一颤,连带手脚都漫开一阵酥麻。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醒她?

  元凝脑子里乱糟糟的,羞的,怯的全都搅在一处,理不出头绪来。

  “我现在就想亲你。”

  少年先拐了个弯子,顺势将话递到她耳边,指尖勾了勾她搭在榻边的手背,嗓音沙哑而直白。

  那眼神落在少女瓷白的面庞,灼得她耳根发烫。

  元凝眼睫不住扑簌,心口跳得厉害,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褚今钰把手指一根一根挤进她掌心里,收紧,感受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使坏地让她挣不开。

  他凑近了些,眼尾弯弯的,语气无辜又理直气壮:“反正待会儿情蛊发作起来也要亲,提前了一点点,没有区别。”

  元凝找不出话来反驳,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说,说得,好像是有些道理。”

  在她视角里,少年的墨瞳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水汽,浸染上撩人的欲·色,冲淡眸中原有的清冷。

  眼尾晕开的潮红与耳尖灼人的艳色相映,矜傲的姿态放低,泄出克制不住的缱绻情思。

  一举一动,无不裹挟着隐晦的引诱,盼她沉沦,盼她应下自己所求。

  元凝看得几近失神,情不自禁开口:“那你亲好了。”

  得到她允许后,褚今钰唇角微扬,毫不犹豫俯身吻落,碾过上下唇瓣,再试探着撬开齿关。

  元凝只恍惚了一下,醒过神后发觉自己已退无可退,唇齿被他占了个彻底。

  舌尖缠绕间,密密麻麻都是潮湿的喘息与吞咽,暧昧的水泽回响在耳边,连呼吸都染上了彼此的温度。

  她被亲得气息不稳,下意识想推他的肩,试了试却动不了,陡然反应过来手还被他抓在掌心里,半分也抽不出来。

  眼眶里蓄起了水雾,不知是急的还是被亲狠了,一眨眼,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到腮边。

  少年微微一顿,唇移过去将泪珠子衔走,动作温柔了许多。

  他松开少女,用衣袖给她抹泪,擦着擦着,他抿了抿嘴,到底是心虚了,声音低下去:“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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