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近，蒲慎已经来不及逃走。
“砰” 的一声，汤育民踹开 304 房门，镜片下小眼冰冷，像眼镜蛇一样盯着窗前的洪艳艳。
“你站在那儿干嘛？”
手电光照过来，洪艳艳慌了神，死死挡在窗帘前。
汤育民面色一沉，厉声呵斥：“滚开！”
他眼底凶光刺骨，压得洪艳艳身形僵滞。汤育民上前将她推开，一把扯开窗帘。
窗帘后空空如也。
汤育民并未死心，举着手电，俯身探向窗外。
外头雨夜浓稠，手电光被雨幕吞尽，什么都看不见。
蒲慎悄悄从床底爬出，抬手一电棍，砸中他后脑。
“咚。”
汤育民应声倒地。
蒲慎扫了眼地上的人，转头看向二女：“他醒过来，会不会找你们麻烦？”
秦幺妹摇头：“我马上要生咯，他们不敢把我咋样。让艳艳跟着你们走。”
洪艳艳却抬手比划几下，执意留下陪秦幺妹。
她了解汤育民脾气，醒来定会报复，不能让秦幺妹独自面对。
蒲慎看了眼湿滑的竖井，雨夜攀爬风险太高，洪艳艳留下也算稳妥。他翻出窗外，低声叮嘱：“我们会尽快报警。”
“好，你们小心点噶。” 秦幺妹挥手应声。
楼下吕毛毛早已等候接应，蒲慎平稳落地。二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冲向前院大门。
大门拉开，门外赫然站着一名保安，还有一个拎着工具箱的电工。
四人八目相对，同时愣住。
第24章 真假
“你们俩是……？” 保安岁数不大，鼓眼打量吕毛毛身上的制服，越看越觉得面生。
蒲慎强装镇定，语气含糊：“自己人。”
“啊？经理还额外派人了？” 小保安和电工对视一眼，心底满是疑虑。
蒲慎不想多耽搁，扯着吕毛毛就要往外走。
小保安瞅见两人的鞋，伸手一把拽住吕毛毛。
“不对，你们不是队里的人！”
吕毛毛慌了神，使劲挣动：“撒手！”
小保安不肯松手，当场跟吕毛毛撕扯起来。
蒲慎抄起电棍上前拦架。旁边电工见状，也扛起工具箱挡在身前。四人在大门口乱成一片。
老凯正在别墅东侧检修电闸，听见动静快步赶来，就见四个男人滚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
他喊来肥仔、阿超，上前将几人牢牢围住。
“恁是干啥的？”老凯举着手电喝问。
“我是保安！”跟吕毛毛彼此扯住的小保安出声作答。
被蒲慎摁在地上的电工也跟着开口：“我是物业的电工。”
老凯又用手电照蒲慎的脸：“你嘞？”
蒲慎应声：“我也是电工。”
吕毛毛也接话道：“我也是保安。”
老凯一时辨不清头绪：“既然都是物业的，动啥手嘞？”
四人同时指认对面：“他是假的！”
老凯看得直发愣：“谁是假嘞？”
“他！”四人异口同声。
老凯不是如来佛，分不出真假猢狲，只能请老板拿主意。
汤育民刚被如妈掐醒，勉强坐起身，按着脑后肿包，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洪艳艳：“死八婆，敢匿人暗算我，你作死啊？”
洪艳艳抬起头，脸上巴掌印清清楚楚。
她瞪向汤育民，嘴角轻轻扯了下，下一秒，突然一头撞向衣柜。
“咚！”
“哎呦！”如妈惊叫着上前，扶住瘫软的人。
血顺着洪艳艳额头往下淌，秦幺妹身子猛地一颤，小声唤：“艳艳……”
汤育民冷眼扫过：“死了？”
如妈试了试脉搏，摇头：“还活着嘞。”
汤育民冷哼一声：“贱货骨头硬，死掉反而省心。”
他捂着后脑慢慢挪下床，摆手示意如妈把昏死的洪艳艳抬到床上，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秦幺妹。
“你一向老实本分，从不搞事，今日怎么搅和进来了？”他伸手摸了摸秦幺妹的肚子，“别管闲事，好好休养，安心等做妈妈啦。”
那只手冰凉，隔着衣料蹭来，像蛇爬过。秦幺妹浑身发麻，只能哆嗦着点头。
她性子怯懦，从小到大逆来顺受，到了这里也任人摆布，不敢反抗半分。
从促排、取卵到移植……她不记得打过多少针，遭过多少罪，只觉得自己像实验室的兔子，温顺沉默，终生都在忍耐痛苦。
汤育民保证过，生完这胎就放她走。秦幺妹知道这话不靠谱，却仍心存一丝侥幸。她与女儿分别太久，全靠这点念想撑着了。
这时，老凯打来电话，报告了门口的情况。
汤育民一听便懂，四人里的冒牌货，就是打他一闷棍的家伙。
他让老凯把人看住，然后挂掉电话，命令秦幺妹：“你，同我走。”
秦幺妹一愣：“我……下楼？”
“对。”汤育民又嘱咐如妈，“你扶她下去。”
洪艳艳伤口止住了血，如妈便撂下她，转而扶秦幺妹下床，小心挪向门口。
汤育民懒得等，率先下楼来到前院。
看到四个男人满身泥浆，他嗤笑一声：“刚才打我的衰仔，自己站出来承认，可以少吃苦头。”
电工抢先开口：“老板，我们真是物业派来修电的，看这俩人可疑才拦下他们。”
蒲慎立刻回嘴：“我们也是物业派来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们进？”
“胡说！你们刚才明明是从里面出来的！”小保安挣开吕毛毛，扯着嗓子喊，“不行就找经理对证，查查谁真谁假！”
“找什么经理，直接打110，让警察来处理！”蒲慎直接抛出一颗炸弹。
汤育民面皮一抽，连忙拦话：“唔用报警，没多大事。几位先去门廊避下雨，应该就系误会啫。”
他本想把人带进客厅，奈何这四位太脏了。
老凯、肥仔、阿超各t拎一根高尔夫球棍，押着四人到前院立定。
蒲慎、吕毛毛的电棍都被收缴，没了依仗，只能安分站着，盯住门廊里的汤育民。
少顷，一楼客厅走出两道身影。
秦幺妹挺着肚子，被如妈扶到门口。她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端详四尊“泥像”，勉强辨出蒲慎、吕毛毛的模样。
“看清楚没？”汤育民阴恻恻问道。
秦幺妹怯生生点了下头。
“他们里边哪一个，进过304？”
秦幺妹抬起胳膊，手指悬在半空，颤了两下，迟迟不敢指定。
蒲慎和吕毛毛望着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被指认，蒲慎就得动用背上藏的开山刀，和这群人死战到底了。
秦幺妹手指在四人跟前反复挪动，迟疑许久，最终指向蒲慎。同时，她飞快瞥了汤育民一眼，眼神慌乱，匆匆低下头。
蒲慎被她一指，顿时血液逆流，心脏猛跳，喉头发紧地盯着走过来的汤育民。
“原来是你……”汤育民举起高尔夫球杆，狠狠抡下。
蒲慎侧身欲躲，球杆却贴着头皮擦过，重重砸在旁侧电工头顶，鲜血瞬间涌出。
电工来不及吭声，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老曹！”小保安惊叫着往前扑，被阿超和肥仔当场按住，寸步难动。
蒲慎侥幸避过一击，僵在原地，看不懂汤育民的用意。
汤育民摸出帕子，翘着兰花指，仔细擦净镜片上的血污。
他扭头对秦幺妹说：“你那点小聪明，就不好在我面前卖弄了。”
秦幺妹面无血色，望着倒地的电工，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相处一年，她深知汤育民心狠多疑。故意指认蒲慎，是想转嫁祸事护住两人，哪知姓汤的出手即人命……
眼前血腥骇人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她，身子骤然脱力。如妈和老凯忙将人托住，抬回了客厅。
“你敢杀人？你个变态佬是不是疯了？！”小保安朝着汤育民破口大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夜守护的竟是这种业主！
汤育民冷笑一声：“你们这班下等人，就好似脚边的蚂蚁，碾死又怎样？好奇心害死猫……下辈子，不好乱看人家秘密啦。”
他转了转手里的球杆，步步逼近小保安。
小保安终于面露惧色：“你、你别被骗了……我真是保安，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才是假的！”
“真假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你们今日谁也走不掉。”
汤育民狞笑着举起球杆，朝他的太阳穴挥了下去。
第25章 黑产
“锵！”刀刃和球杆猛撞在一起。
趁汤育民扯歪理的空档，蒲慎悄悄从后背抽出开山刀，及时格挡护住保安，随即扬刀劈向汤育民。
吕毛毛见状，趁机扑向阿超，把人从小保安身上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