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春夏秋冬”里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不在了，她都无法想象，她会痛苦成什么样。
那都不是她能不能工作的问题，是她连调理好自己继续面对生活都很难做到。
“我可以工作。”秋实曼声道，“你看这世上的人，来了又走的事，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只是走的那个人我刚好认识。”
“它已经是一个事实，我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工作，除非是我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我是你最好的员工，最好的底牌，我还可以更好，我会让你以我为荣。”
“你已经做到了。”夏小鸢轻抚过他漆黑修长的眉毛，说，“你的美貌，就是我的荣耀。”
夏小鸢曾说过，她很会爱人。
秋实是不信的。
现在失而复得，她讲的每一句话，不是站在他的立场考虑问题，就是把他夸得心花怒放。
她真的很会爱人。
他盖章确认了。
“小鸟。”秋实贴上去。
有时候，语言不能传递全部的感受，行动是对语言的补充。
他在爱河里浮沉，脑子只有一个本能的冲动：更近一点，还要再近一点。
夏小鸢把他推开了些，发现两人不仅体能差太多，就连对亲密的需求也差很多。
某人在电影院里亲了几乎一整场电影，现在还能这么乐此不疲地亲她，真是：“不腻啊？”
秋实听不得“腻”这个字。
他和夏小鸢认识太多年了，他们还将在一起度过漫长的余生，他最怕的就是她感到“腻了”，因为她是很容易腻的人。
风象星座的人，对新事物很感兴趣，同时也很容易抛弃旧物，喜新厌旧属性拉满。
不可能腻的，绝对不可能！
如果他是龙，她就是他的珍宝，龙每天都要仔细地检查珍宝，确保还在，这种事，怎么会腻呢？
简直乐此不疲。
……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她忽然摸上他的后腰，手指徐徐往下探去，“你当时跟我说，这个纹身是你为了惩罚自己才去纹的，为了让自己痛。”
从凹凸的手感来看，她应该是摸到纹身的位置了。
时间已经过去得太久，纹身图案早就跟他的皮肤融为一体了，光摸是摸不出任何区别的。
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已经7年了。
“你那时候是为了什么事惩罚自己？”她真的很好奇。
秋实垂眸，为难地说：“可以不说吗？”
他宁可拒绝，也不想对她说谎。
“可我想知道。”夏小鸢很坚持。
他第一次“自罚”，身上多了一个纹身。
虽然离经叛道又会给自己造成一些不便，但尚且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国内纹身的人少，但其实全球有10%-20%的人有纹身，相当于有十几亿人身上有纹身。
所以他哪怕是再在身上纹几个图案也没问题，毕竟人体的表面积那么大，他只纹了一把剑在后腰，还有很多地方的皮肤是空着的。
可他没有继续纹身，而是把t“自罚”升级到了生与死的临界点。
“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她真的很想知道，“‘自罚’过多少次，才会对自己越来越狠，狠到差点冻死自己？”
“没有。”秋实老实交代，“就这两次……还都，刚好被你撞见了。”
“我要是不知道，你就冻死了，人怎么可以对自己的身体那么狠心呢？有什么深仇大恨？”
夏小鸢一直没想明白，秋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是因为他却把 所有的狠都留给了自己？
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别人又怎么会珍惜他？
秋实说他定期会去看心理医生。
从结果来看：要么他的心理防线固若金汤，心理医生都攻不破；要么他已经学会了应付心理医生，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要么心理医生只是做表面功夫走流程，拿钱没办好事。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病情明显加重了。
“跟我也不能说吗？”她试着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不是她盲目自信，心理学她不是专业的，但她跟秋实相处的时间一定比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多。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她认为，那个人——就是她。
所以，他能不能，吐露一下原因？
秋实不敢面对她，干脆仰躺着，局促不安地看着房间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好璀璨，有多少颗水晶呢？
他的思想已经游走去了远方。
夏小鸢看出他的逃避和不配合，她理解。
毕竟是心理医生花了多年时间都撬不开的心门，她三言两语就给撬开了，岂不是显得心理医生很不称职？
但这件事势必要弄清楚，否则他下次将会如何升级“自罚”这件事，她真的不敢想。
她翻身而上，趴在他的身上，两人肌肤相贴。
第93章 ：喜欢，很喜欢，最喜欢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亲昵地轻蹭着说：“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有秘密的容身之处。”
秋实是心里想10分，嘴上只说1分的人。
她其实不太能猜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甚至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的沟通欲望这么低，凡事都藏在心里。
她感觉自己如果去孤岛，可能会无聊死，会在五个小时后开始自言自语。
而秋实，他流落孤岛的话，可能感觉跟自己的日常生活也没有什么区别，他的性格就是孤岛型。
秋实的眼神闪烁。
她说的没有错，他们越过对方的边界，进入对方的领域，两个人的交集越来越多，逐渐没有了秘密的藏身之所。
他曾希望，有那样一个人，知道他所有的不堪，依旧会热烈地爱他。
当她真的想要知道所有的时候，他又不敢讲了。
她总是能撞见那些不堪的场合，始终是她，一直是她。
他也希望最终是她。
比起过去，现在他有底气多了，她知道那么多事情以后，依旧没有嫌弃他，也没有离开他，她是愿意和他走完这一生的。
秋实嗫嚅着说：“是因为你……”
那年，夏小鸢忽然说喜欢他。
他听得两眼一黑。
那是最差的时机。
他身陷生存困境，连明天都看不见，遑论未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哪一天，或许，再发生点什么突然事件，他都撑不过当天。
他连自己的人生都背负不起，凭什么喜欢她，又凭什么接受她的喜欢。
真的爱一个人，会小心谨慎地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而不是明知道自己身陷困境，还要拉着她一起沦陷。
她值得更好的，她值得最好的。
她被家人呵护着长大，不知道人间疾苦，也不知道喜欢他就是自讨苦吃，他却不能明知道是苦，还让她吃。
秋实都没有拒绝过女生示好，没想到第一次的拒绝，会给到他喜欢的女生。
不要喜欢他，会变得不幸。
而他希望她开心快乐，放下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夏小鸢表白被拒以后，就迎来了十一长假。
她心中愤懑，疯狂输出，画漫画、写剧本，创作是很好的发泄方式，忙起来，就没有时间伤心了。
秋实的长假在星河打零工，有年轻的同事，聊起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纹身店，开业半价酬宾，他想去在背上纹一条龙。
自己一个人去有点害怕，他让秋实陪着一起去。
暗黑工业风的店铺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清晰的油墨味、细微的血腥味，时不时飘来一股皮肤油脂的灼烧味，还有浓郁的香薰味……
有门帘的房间里传出高频尖锐的嗡嗡声，像小电钻，细密刺耳的声音让秋实听着就感到牙疼。
偶有剪刀或是镊子与铁盘碰撞的声响，和店内的快节奏摇滚乐倒是相配。
接待两人的店员身上和脸上都有文身，还穿了很多孔。
想要纹一条龙的同事这时候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反倒是秋实认真地咨询了起来。
秋实想纹一个小小的图案，不超过10厘米。
至于位置，他问：“哪里最痛？”
店员还没听过别人这么问的，一般都是问哪里不痛。
其实都痛。
不过要说到最痛，那一定是皮肤薄、神经丰富，硬骨顶皮的地方，像膝盖骨、手肘尖、手背骨节和手指头、指缝……
这些部位，光是听一听，身体都会开始产生幻痛。
秋实想要一个又痛又隐秘的地方。
店员推荐：尾椎骨和股沟。
同事闻言，看秋实的眼神完全就是：目瞪狗呆.JPG
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漂亮男生，对自己这么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