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看着镜头，许久，缓缓开口，“我结婚很多年了。”语气平淡，“我和妻子，幼年相识，携手至今，我很爱她，很爱。”
原来他们已经结婚了。怪不得，这两天他会像背景板一样，默默陪在沈南初身边。
已经有人顺着“寰宇”查起了赵秉文的背景，网上公开信息不多，但还能能查到他和赵家的关系。查到赵家，房地产、品牌收购、上市等等字眼映出眼帘，那人默默往群里转发截图，说，【咱们公司，这是傍到真正的大腿了！！！】
“这样苏州这边的事情是不是就算暂告一段落了？”沈南初问。
赵秉文嗯了一声，“想回去了吗？”
沈南初点点头。
赵秉文私心是不想回去的。难得程启这两天没有打扰他，他想在外边多呆两天。回了北京，等着他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工作。
“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去待两天。”赵秉文征求意见。
沈南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她要回去码字，乐婷催过她不止一次了。计划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了，幸亏她目前只是前期存稿阶段，没有连载的压力，不然她真不敢想一下断更太久会被乐婷催成什么样子。
她的习惯，一向没有太多存稿。一天写一两章，写完就休息。
赵秉文在心里盘算起了先斩后奏的事情，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唯手熟尔。
回了酒店，沈南初直接换了睡衣躺了下去。昨晚太累了，今天又起太早。她现在只想睡觉，意识消失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赵秉文，还在一旁整理东西。他怎么可以精力这么旺盛。
然后沉沉的睡去。
沈建亭联系沈南初未果，只好联系赵秉文，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时间的话，可以稍微晚点。南初在睡觉，我怕她醒得晚。”赵秉文说，“她这两天有点累。”
“不着急。”
赵秉文收拾完东西，也上了床。抱着沈南初，悠闲睡了个午觉。
等沈南初再睁开眼睛，暮色四合。她连忙招呼一旁的赵秉文起床，“赵秉文赵秉文，快点起来，我们不是答应了沈建亭一起吃饭。”
慌慌张张下了床。
“不用着急。”赵秉文懒懒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约了7点半，现在才6点多，一个小时足够过去了。”
“那你也快点起来，我不喜欢迟到。”准时，是沈南初待人处事最基本的准则。
在沈南初的催促下，来个男人提前10分钟到了约好的地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建亭已经在了。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尽管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半个多小时。“坐吧。”
父女之间，二十年后，终于又坐到了一起。唏嘘，感慨。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多吃点”。
“恩，您也吃。”
偶尔说几句，大多数时间都在安静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沈建亭才说，“我把沈瑶送出国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沈南初淡淡嗯了一声。她知道，再怎么说他们之间，也是父女一场，他不会对她太过。送出国，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手机响，沈南初看一眼来电，许名章。
接通，“秉文在你旁边吗？”
“恩。”
“找一个他不在的地方。”
“好，稍等。”沈南初起身，示意自己要出去接电话。
沈南初出了门，“好了哥，你说吧。”
“南初，尽快和秉文回北京吧。赵奶奶她......情况不太好。”
“你说什么？”沈南初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一下揪紧，声音都发颤，“怎么会，我明明前几天刚去看了她，还好好的......”
“傍晚去的医院，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尽快回来了，路上注意安全。”许名章顿了顿，“秉文他，就交给你了。”
挂了电话，已经九点半了。
沈南初快速看了一眼回北京的交通方式，时间太晚，可供选择的交通方式全无，难道只能等明天一早了吗？
沈南初沉着脸，回房间。
赵秉文一眼就知道不对劲儿，忙问怎么了。
“我记得国内现在也有包机服务，苏州这边能联系到吗？”沈南初没有回答赵秉文的问题，而是问向沈建亭。“我们今晚需要回北京。”
这才看向赵秉文，“奶奶身体不舒服，傍晚去了医院。”
一瞬间，人好像被抽离了些什么——赵秉文愣在原地，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六神无主的神情。
沈南初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我哥说，情况已经稳定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回去。你打起精神来。”
沈建亭已经去一旁联系，几通电话下来。“回酒店拿东西，我送你们去无锡机场。那边在安排了。”
有时候真的很难不去感慨，这个世界是围绕着“钱”转的。一个半小时以后，无锡机场，沈南初和赵秉文，坐上了回北京的专机。
第74章 我的身边，自始至终，都有一把你的摇摇椅
飞机升至近万米高空，穿过深浅不一的黑暗，偶尔浮现几粒星火，像倒悬在人间的银河。转而进入无灯火区域，人短暂失去空间感，分不清天地的界限。只有机翼上固执闪烁的红点，是这混沌宇宙里唯一的坐标。
人被黑暗包裹。
窗玻璃上映出机舱内的倒影——昏暗、模糊的轮廓，赵秉文半透明的脸，阴郁、忧愁，是沈南初从未见过的模样。
赵秉文出生不满周岁，就被接到了爷爷奶奶身边养着。
爷爷待他严格，父母眼见有人教导，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他为数不多的亲情就是从奶奶身上得到的。所以他喜欢去许家，人多、热闹、有家的感觉。
被爱很难，爱人同样。
奶奶，是他对赵家唯一的眷恋。也是唯一能和赵志成、章慧芝维持体面的纽带。
他知道，生老病死，谁都会有这么一天。可三十有三，他还是没有办法坦然接受。
赵秉文眼神忽然落在沈南初身上，她第一次经历死别时还不到8岁。她究竟是怎么样独自一人，熬过的那两年。
“很快就到了。你先睡会儿，一会儿到医院，才能有精神。”对上赵秉文的目光，沈南初轻声细语。
赵秉文摇摇头，他睡不着。
“南初，我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赵秉文话哽在喉间，眼眶泛了红。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沈南初握紧赵秉文的手，“我哥说，情况已经稳定了。你不要瞎想，一切等我们见到人再说。”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赵秉文回握，“南初，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你知道，为什么不管我在哪里摇摇椅都要两把吗？”
“赵秉文，我的身边，自始至终，都有一把你的摇摇椅。”自始至终，即便是他们分开的那三年，她也在身边留着他的位置。
自始至终，爱一个人，就只爱一个人。
凌晨一点，落地北京。
出了机场，早早有人在等。二人没有耽误分秒，直接去了医院。
医院的廊道灯火通明，VIP病房门口，除了许名章，只有赵家那两个一直照看的保姆在。
“哥，怎么就你在这儿？其他人呢？”按理说，人是傍晚送到的医院，就算赵志成、章慧芝两个人没有都在，至少应该有一个得守在这里。
再怎么说，也轮不到许名章一个外人在这儿。
许名章眉头轻蹙，略显疲惫。“赵叔来过，知道秉文要来，就走了。”
赵秉文站在门外，隔着门窗，病房里赵奶奶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周围只有冰冷的机器和透明的管子。
“情况怎么样？”赵秉文根本不在意赵志成和章慧芝，他眼不见心不烦。只是赵志成为了避他，连亲生母亲都能放任在医院不管，真是一个“好儿子”。
“人还没醒，不过情况暂时稳定了。”许名章顿了顿，“只是，赵奶奶年纪大了，原本的心脏问题加上其他老毛病，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多医疗措施没有办法承受，目前只能维稳。抱歉，那会儿担心你路上着急、怕你乱，所以没告诉你实情。”
只能维稳几个字说出口，赵秉文心里自然明了。
“秉文。”名章手搭了赵秉文的肩头，轻轻拍几下。“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多陪陪赵奶奶吧。”
“医生说，还有多少时间了吗？”赵秉文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没有，具体情况你可以和医生再沟通。”
“好。”廊道的白炽灯光应的人脸色发白，消毒水的味道被放大，呛的人喉咙发涩。赵秉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向病床上的奶奶。
“哥，时间不早了，这边有我们，你先回去休息吧。”沈南初转头说到。他们来了，也不好再让许名章一直待在这里。
“好。”许名章应了下来。“你们也别太累，该休息也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