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你们聊~你们聊~不打扰你们了。”
展鸿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低声道,“探长,忌戾气啊,别总是那么凶,宜抱得美人归。”
快速说完,他左手一篮子,右手一篮子,就一溜烟跑远了,生怕安子琛会追过来要踹自己。
安子琛愣了片刻,有些恼火又有些无奈。
他好笑的睨了眼展鸿的背影。
那笑里,不再冰冷,有了温度。
等安子琛再度回去看香凝儿的时候,发现脸蛋被对方戳了一下。
他像过电般的呆愣在原地,惊诧的盯着香凝儿,不知道香法医要干什么。
第92章
香凝儿戳了下安子琛的浅浅酒窝,含笑道:“展鸿说得对哦,安探长。别总是板着脸,你笑起来有缺陷美,挺帅的。”
香凝儿冲安子琛促狭一笑,没有回答安子琛刚才的问题,就跑回了自己家,关门的时候,冲安子琛摆了摆手。
安子琛好半天才回过神,他长长吐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潮热,感觉自己方才,是被香法医挑逗了。
他拉了下后视镜,透着镜子,看向自己的脸,用手挑了下自己的嘴角。
自己平时,笑的很难看吗?
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安探长觉得,他自从来了巡捕房后,笑的时候挺多的,要比之前多得多。
夜半三更,各家灯火早已熄灭。
安子琛点燃蜡烛,放在桌子上,掏出北城的山形图,递给对面的安冉:
“北方的战事吃紧,这张地形图,会对我们有帮助,我就留下了。
查案子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想办法,交给前线的同志吧。”
安冉看向安子琛交给自己的东西,有些惊讶,眼神亮了亮,笑道:“真是闹个大乌龙,原来在你手里。”
安子琛狐疑问道:“……什么意思?”
安冉笑回:“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位新来的同志,跟了马帮有段时间,就是想拿到他们手里的地形图。
没想到,最后却到了你手里。我把这一消息,告诉夜樱,让她联络一下。”
安子琛明白过来,猛然意识到什么。
是水长风?
他笑道:“结果都一样。”
这个时候,安冉收到了上线的来电,她立刻戴上耳机,记录下暗码,破译后诧然的看了眼安子琛,眼里带着审视。
安子琛被这位姐姐,看的不自在,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严肃问道:“怎么了?”
安冉放下耳机,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安子琛:
“夜樱发来的电报,说红狐跟她申请,要拉拢一个人。
说这个人,经过她的观察,是个好苗子。
但家庭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向组织请示审查。
你猜,她要拉拢策反的这个人,是谁?”
安子琛惊讶的看了眼手里的纸条,思索后,抬起手指,指了下自己:“不会是我吧?”
安冉点了点头,半揶揄半严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可提醒你,注意纪律。”
安子琛叹息一声,有些无辜:“红狐,她不知道我是谁。你放心吧,我知道什么最重要。”
安冉看了眼安子琛,缓缓开口:“行了,夜樱让你见机行事。
红狐刚加入我们不到一年,有些事情还不够成熟。
她负责比较重要的医药线,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予以协助。
既然你已经猜到她是谁了,我提醒你,还需注意分寸。”
“知道了。”安子琛点头,摆弄手里的怀表,问向安冉:“上次在金乐门,暗杀陈凌的那个枪手,也是我们的人吗?”
安冉将这边的消息发送出去后,立刻关了电台,她轻声回道:
“我只知道,有个代号为海狸的人,潜伏在周边,帮我们打掩护。
没到关键时候,他不会出现的。”
安子琛点了点头,想起在戏院和香凝儿相遇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是去那里踩点的,有消息说,陈凌会到那里看戏。
但没想到,发生了命案,不得不终止任务。
之后,关于暗杀陈凌的任务,就终止了。
当时安子琛还不太理解,原来夜樱早有安排。
代号为夜樱的人,是他们小组的指挥官。
安子琛和安冉,都不知道她是谁。
她或许,也不是个女人。
但都不重要。
他们就是在不知姓名下,把性命托付给了彼此。
安子琛突然想起香凝儿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知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窗外传来响动,来了几辆车。
安子琛立刻熄灭了桌上的蜡烛,安冉回到房间,把电台迅速藏好。
掀开窗帘,安子琛看向窗外:
有几辆宪兵队的巡逻车路过,没有再回来。
他松了口气,看向安冉道:“休息吧。”
次日,天气晴朗
难得的休假期间,香凝儿拿着开线的旗袍,去了尚衣阁。
“老板娘,这件新旗袍,我昨天试穿了一下,就开线成这样。
我也是你们的熟客,不能这样吧?”
香凝儿指着旗袍开口的位置道,“这旗袍,的确是你们店让了些折扣,但不能如此糊弄的。”
老板娘抱歉的看了眼香凝儿,检查开线的位置,迟疑着打量起香凝儿,委婉的说道:“香小姐,您近来的胃口,是不是很好?”
香凝儿愣了下,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夜宵吃的,的确比较多,都是安探长请客。
她诚实的答道:“是……胃口是不错。”
老板娘莞尔,叫来店里的绣娘,嘱咐了几句,让她把开线的旗袍收起来,再补改一下。
“香法医,关于旗袍开线的案子,我帮您破了。”老板娘笑道,“都说医人不自医,看来还是挺对的。”
她拿起笔,给香凝儿开了一张单子,“我让绣娘给你整改一下旗袍的尺寸,您三日后过来拿吧。”
香凝儿听了老板娘的调侃,愣了好久。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自己的身材,捏捏腰上的赘肉。
好吧……是自己大意了。
但这尚衣阁的旗袍质量,的确不比从前了。
就算自己的身材增加了一圈,但也不应该说开线就开线吧……
香凝儿和这里老板娘的关系不错,就从刚才对方揶揄自己的那几句,就看出来了,老板娘也不避讳自己。
香凝儿自然也不避讳,直接对她说了:“老板娘,是不是近来行情不好呀?你们这旗袍的质量,有待改进,我觉得不比之前了。”
老板娘写好单子,递给香凝儿,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料子还是那个料子。
是以前用的线啊,那家厂子不给供货了,不得已换了厂家,新厂家的线,质量不比之前。
加上以前的老绣娘,都走了。
现在这些新来的,哪里有那些老绣娘的手艺好。
我这尚衣阁能撑到现在,全指望你们老客回头光顾着。”
老板娘探头,指了下街对面的锦绣庄,无奈道,“斜对面新开了一家锦绣庄,生意兴隆,你看我这里,门可罗雀……”
香凝儿顺着老板娘的指示,看向斜对面那家锦绣庄。
进进出出的顾客不少,都是军官太太和富家小姐们。
好多香凝儿都认识,有几个军官太太,是她经常在一起打牌的。
香凝儿远远看着,发现一位年轻女子从锦绣庄出来,有说有笑着送走了一位官夫人。
把人送走后,她突然朝尚衣阁这里狠狠瞪了一眼,得意笑着,回了她店里。
这就让香凝儿诧异了。
她好奇的问道:“老板娘,我能问一下,之前的厂家,为什么不给你供货了吗?”
老板娘嘲讽般的笑笑,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我得罪了锦绣庄的老板了。她把我,当成竞争对手。
又是抢厂家,又是抢绣娘的,存心来挤兑我,让尚衣阁彻底黄了吧。”
香凝儿疑惑的又打量了几眼锦绣庄的方向:“刚才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是锦绣庄的老板?”
“是。”老板娘点了下头,自嘲说道,“人家年轻貌美,自然很多人愿意去她店里买。
她和租界的华人军官走的很近,男朋友也是那里的军官,人脉宽通,八面玲珑。
我是比不得的,说不定啊,改日就歇业了。”
香凝儿颇为诧异的看着眼前老板娘,听她话里的意思,那位锦绣庄的女老板,是个手腕不俗的交际花,所以才客源滚滚来?
“老板娘,你今天这身旗袍真好看。”香凝儿瞧出老板娘的不高兴,忙转了话题,欣赏起她今天穿的旗袍来,夸赞道。
尚衣阁的老板娘,叫尚盈。
虽然年过三十三,但风韵犹存,一眼就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