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儿的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安探长的这一声询问,包含了太多的意义。
她含笑打量起眼前的探长,嗔道:“这是你的自由,问我做什么,搞得好像……好像我是你的那什么似的。”
安子琛看着香凝儿的反应,半认真,半玩笑道:
“我这不是提前演习一下吗?万一到时候你成了我妻子,我要尊重一下你的习惯。
其实,我有在努力戒了。
但如果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或许没那么自觉。”
香凝儿侧头看着对方漫不经心,却又十分正经的语调,脸上渡染了一层温情。
安子琛含笑,并没有意思,要等香凝儿给自己明确的答复。
现在,他们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安子琛把窗户全部打开,流通着空气。
他边吸着手里的烟,边望向对面的洋楼,缓缓开口:“在这里调整一下心态,休息一会。
之后,我们就去找川岛康,到时候,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好。”
“嗯。”香凝儿平静了少许,有安子琛在,她也感到了切实的安全感。
无意中瞥向安子琛手指间的半截烟蒂,香凝儿好奇的抬起手,把烟拿了过来。
安子琛微讶,快速松开手指,生怕烫到对方。
香凝儿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烟,尝试着把烟嘴凑到唇边,闭上眼,浅浅抽了一口。
一股冲头冲鼻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咳呛起来。
安子琛诧异的望着香凝儿的一系列动作,斜靠在窗边,笑了笑,反问道:“很难受?解压吗?”
香凝儿摆了摆手,把烟还给对方,捂着嘴道:“无福消受,还是你自己来吧。”
安子琛的笑意,愈加明显。
他看着烟嘴上染着的一点浅红唇色,猛吸了一口,将火捻灭在窗台外侧的窗框边,抬手煽了煽,驱散走眼前的烟气。
等烟雾散去后,安子琛凑到香凝儿身侧,低声道:“其实,烟,也是我用来伪装的武器。
有时候,能帮我完成很重要的任务。
比如,监听器,毒药,情报字条等,都可以卷在这一根小小的烟里,能在谈笑间,置人于死地。
也能在客套里,把情报传递出去,一旦发现暴露了,还可以将情报付之一炬 彻底消失。
而我,也并不喜欢,这烟雾弥漫的错乱和迷离感。”
香凝儿意外的看着安子琛,挑起了秀眉。
安子琛看着窗外的远方,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平淡的说道:“我第一次碰烟的时候,是在特工训练营,周边的人,都是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年。
我很讨厌他们学着大人的模样,去抽烟喝酒,闻不惯那种烟雾缭绕的感觉。
所以,在别人拉着我,递给我一支烟,一瓶烈酒的时候,我拒绝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被周围的同期生,孤立了。
他们觉得,我是个不识时务,不给他们面子的新人。
我进的那个特工训练营,其实是那边的情报局秘密组织的机构,筛选杀手,帮他们做事。
为了能脱离我父亲,也为了能做些什么,空有一腔热血的我,没想过我加入的是什么组织。
只是想快些学本事,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也有能力,保护我的家人。”
安子琛的眼里闪烁出一丝精光,他平静道,“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她是我父亲的二姨太,安冉姐,是大娘的女儿。”
香凝儿张了张嘴,原来是这种关系。
“我母亲是病逝的,但还要从那颗打在她身上的子弹说起。
那个时候,我父亲所在的军统内部,斗争十分激烈。
他的对手,派人暗杀我父亲,结果,被我母亲挡在了他的面前,救了父亲。
万幸的是,我母亲活了下来,但自从那以后,她的身体落下病根,每况愈下。
不久后,就过世了。我对父亲,也心存隔阂。”
“母亲过世后,我向父亲提出,要离开这里。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就把我送去了国外。
但我没有照着他的路走,而是偷偷进入了情报局的特工训练少年班。”
安子琛望着窗外的风景,轻声笑道,“我那时候,还算是个比较叛逆的少年吧。
加入训练班,没有和同期的人打成一片,也不屑和他们一样,抽烟喝酒打架,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被教官要求着,去偷看美女洗澡。
我之前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这么做。
但是也因此,我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也经常挨打。
后来,我的教官跟我说,既然选择进到这里,想要最后,活着从这里出去,就要先学会弯腰,适应这里的环境。
第一件事,先学会隐忍,顺应周围。”
香凝儿歪过头,认真的凝视着安子琛的侧脸,满是诧然,她没想过安探长之前,会有这般经历。
“于是,我开始变得和同期生一样了,接触那些诱惑。
后来我发现,这只不过是教官故意用来训练我们的工具罢了。
烟酒赌,甚至是美色,都是教官给我们的诱惑。
过了一段时间,教官掐断了烟酒的供应,也不再让我们出去。
他要让我们学会,随时克服掉,这种已经养成的习惯,戒掉染上的恶习。
有些人做不到,就被筛选下去了。
这也是我们的,第一堂入门课。我通过了,也就被留下来了。”
安子琛看着窗框外的烟蒂,笑道,“那个时候,说戒就能戒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已经养成的习惯,反而很难戒掉。
躲在暗处久了,想要融入这个环境,就不得不把自己,变得和周围人一样,成为一只,能够隐藏在各种角落里的变色龙。
只有在黑夜里,才能卸下伪装,肆无忌惮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那是我最轻松的时候。
这种感觉,你应该和我一样吧。”
香凝儿凝望着和自己袒露心声的安子琛,缓缓说道:“之前是,但现在不会了。”
抬手指向斜对面微弱的光,香凝儿笑道,“你看,阳光之下,你现在在我身边,不也是真正的你吗?”
安子琛笑着点了下头。
“不过我有点奇怪的是,你这个对花香,如此敏感的鼻子,是怎么让你通过特工训练营的?”香凝儿疑惑的问道,“不是要,克服掉自己的弱点吗?”
安子琛偏头,看着香凝儿好奇的目光,笑着揉了下鼻子:“我的确有鼻炎,但没那么严重。只是后来,为了躲一些不必要的桃花罢了。”
说完,安子琛笑着迈开步子,走到展鸿他们身边,询问搜查现场的结果。
香凝儿看着那个背影,诧异的歪了下眉毛。
“现场什么都没找到。”展鸿开口,用脚蹭了下地板上的泥土。
安子琛注意到对方的动作,知道现场,的确留有线索,就是他用脚抹去的泥土,应该是他们的人,劫走曹林时留下的。
“好了,这边没什么发现,你们就去楼下和其他人汇合。”安子琛吩咐着几位警员,作势对展鸿说道,“展鸿,你带队。”
“没问题探长。”展鸿冲身边的几个警员挥了挥手,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等人都走后,安子琛又看了眼这个现场,递给香凝儿一个眼神,两个人又在这里搜索一遍,确认没留下任何线索后,才退了出去。
第264章
华灯初上,整个日租界的夜幕降临。
川岛康有些头疼的挥了挥手,让宪兵继续巡逻,他搞不懂,这些地下党的人,是如何自由穿行在这里的?
他们又是从哪里搞到的出行证?
“川岛队长,时候不早了,我先带香法医回去了。”安子琛走到川岛康身边,开口说道。
“我送送你们。”川岛康十分抱歉的看了眼缩在大衣里的香凝儿道,“也为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没关系。”香凝儿从容一笑,整理着脖颈上的围巾,和安子琛他们往车的方向走去。
安子琛的心里,却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埋伏在这边的人,选择在什么时候动手,难道,计划临时有变?
安子琛放缓步子,看着周边的夜色,灯光虽然通明,但他们所行的道路,却十分宽敞,并不适合刺杀的环境。
如果选择在宪兵队的门口动手,那里守卫森严,想要假意刺杀川岛康,还能万无一失的脱身,可行性也不大。
奇怪……
安子琛没有想明白,迈着步子,与他们继续往前走。
安子琛和香凝儿来医院这边的时候,乘坐的是川岛康的车。
突然意识到什么,安子琛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那辆车上,放缓脚步道:“川岛队长,现在曹林死了,也查无对证。
侯远和永原的案子,我们在考虑,明天等技术科那边对针管和硫酸的检验成果出来,就写结案报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