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疑问,安子琛迈开腿,走进了换衣间。
香凝儿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她看到安子琛过来后,忙招了招手,把纸里包的长头发,给安子琛看:“女人的头发。”
刘胜南跟在安子琛身后也走了进来,安子琛示意他看:“这间换衣室,有女人进来过吗?”
刘胜南意外的摇了摇头:“没有,连打扫这里的,都是男服务生。”
安子琛点了下头:“你去忙吧,我们在这里转转,如果再没其他发现,你们明天就正常营业吧。”
“那真是太感谢安探长了。”刘胜南这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香凝儿起身说道:“让你说对了,这根头发呐,很可能是凶手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遗落下来的。”
“也有可能,是这里的贵宾,偷偷带女人进来过。”安子琛揉了下鼻子道,“拿回去,和温兰英的头发做一下比对吧。”
安子琛的视线,看向永原的那个衣柜,他对香凝儿说道:“你了解永原淳一这个人吗?”
“曾经想加入公共租界这边的商会圈,但被董博文拒绝了。”香凝儿补充了一嘴,“董博文现在是商会的代理会长。”
安子琛点了点头,浅笑道:“没想到这位董爷,还挺有手腕的,摇身一变,就成了代理会长。”
“那可不,他虽然滑的像条泥鳅,不耽误他赚钱,他怎么样都行。
但他在一些大原则面前,可以把好舵,管好自己,也可以带领商界,不落入外人手里。
我认为,目前商会那些老家伙之中,他很适合这个会长的位置。”香凝儿中肯的说道,“但是吧,他和陈光发,越来越不对付了。”
安子琛和董博文也有过几面之缘,他认为香凝儿对董博文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的,他也十分赞同:“陈光发和他儿子一样,早晚会投靠日本人。”
安探长把话题又转到案子上来,“刚才刘胜南说了一件事,一天前的晚上,也就是在侯远遇害的时间范围内,清生池这边,发生了一场帮派争斗。
我认为,很可能是凶手制造的。凶手绝对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帮凶的。
他们制造混乱,一个人趁乱撞飞了刘胜南的眼镜,方便今天伪装成侯远,不易被察觉。
另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着,偷偷把侯远的尸体,放进了那个冰柜里。”
第220章
香凝儿嘶了口气道:“我有点想不通的是,凶手为什么要把侯远的尸体,抛进那个浴池里?
就藏在冰柜里,岂不是,更不容易被发现?”
“别忘了那三幅画,凶手们有意,将侯远的死法,往那三幅画里引。”安子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望向永原淳一的柜门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永原淳一那边看看,既然没其他发现了,我们走吧。”
香凝儿点头,和安子琛出去叫上了展鸿和林初初,一起离开了这里。
次日
香凝儿刚从被窝里伸出一个胳膊,就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手掌,她惊讶的立刻睁开眼睛,看到安子琛站在那里。
她愕然的缩进被子里,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如履平地。”安探长说的很自然,看了眼门外的方向道,“于妈说外面冷,让我进来等。”
吸了口气,香凝儿抬了抬屁股,看向钟表的时间:“你来这么早,是蹭饭的吗?”
安探长的脸色有些严肃:“当然不是,今早5点,接到报案。永原淳一,吊死在了自家的阳台外,被过往路人发现了。”
香凝儿诧异的张了张嘴巴:“吊死的……”
“和其中一幅画描绘的场景,一模一样。”安子琛有些头疼道,“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永原淳一的死,惊动了川岛康。
因为永原的住处,在我们管理的辖区,这个案子,我们有些被动,川岛康很可能会参与进来。”
香凝儿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坐了起来,她快速下床道:“真是不好的消息,一大早就碰到这种倒霉事。”
“我在外面等你。”安子琛上下打量起刚睡醒的香法医,穿着睡袍,披散着凌乱的长发。
她原本慵懒困顿的神态,被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搞到精神头瞬间就提了起来。
安子琛含笑,退出了这道门,刚才原本是想叫醒她的,但没想到,香法医连睡觉都这么警觉,立刻就醒了过来。
二人匆忙吃过早餐,安子琛开车,带着香凝儿赶到了案发现场。
香凝儿探头往窗外瞅了一眼,车还没停下,她就看到了站在永原淳一家门口的川岛康。
川岛康依旧穿着那身中山装,戴着白色手套,腰间还别着那把武士刀,不伦不类的。
香凝儿拍了拍自己的双侧脸颊,让自己保持良好状态和清醒的头脑,以及冷静的举止,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安子琛随后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走到门口。
提早赶过来的展鸿,看到他们,走过来,递给二人手套,介绍起来:“5点发现的尸体,一个路人看到的。”
展鸿指向二楼的阳台。
香凝儿停下脚步,先看了一眼,一根麻绳拴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永原穿着睡衣,光着脚,吊在上面。
川岛康看到来人后,朝安子琛和香凝儿,鞠了一躬:“拜托了二位,能够找出杀害永原的凶手。
他是我舅舅的好友,也一直很照顾我。”
安子琛轻飘飘的点了下头,香凝儿也朝他微微颔首,跟上安子琛的步子,走进现场。
永原家,住的是一座复式楼房,卧室在二楼。
戴好鞋套,香凝儿接过展鸿递给自己的工具箱,上了楼。
展鸿抬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在现场拍下照片,又拍下永原的死状,之后和一个警员将尸体放了下来。
香凝儿查探了一下永原的脸色,轻轻说道:“与侯远的死状很像。”
她率先扳过永原的头,看向他颈部的位置,果然,也有一个细微的针眼。
香凝儿抬头,让展鸿把这个拍下来。
展鸿弯腰,摁下了快门:“他不是被吊死的。”
“嗯。”香凝儿轻应了一声,又扯开永原身上的睡衣,在他的身上找了一圈后,再没发现其它针眼。
香凝儿测量了一下室内的温度,以及尸体的温度,叹道:“凶手还挺精明的,把尸体挂在室外,现在外边的温度这么低,也会影响到,死亡时间的判断。”
香凝儿来到永原的卧室床边,发现拖鞋规矩的放在地面,被子也很整齐的铺在床上。
掀开被子,香凝儿摘下手套,探了一下温度,发现这床很热,还开了电热毯。
香凝儿轻叹:“好吧,够贼的。”
川岛康拧眉看着,问香凝儿道:“这么说,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无法判断吗?”
香凝儿摇了摇头:“可以,但要做进一步的解剖,会给出一个死亡时间的范围,但是范围会增大,如果是稳定的气候和温度,死亡时间就会更具体。
凶手这么做,会增加警方的排查难度。
又是电热毯,又是阳台外的天寒地冻,还不能排除,凶手有没有将永原的尸体在电热毯里,包裹一段时间。”
香凝儿有些棘手,她重新戴好手套,走到尸体边,让展鸿帮忙,把尸体放进裹尸袋里,送回巡捕房。
“我先回去干活了,现场交给你们。”香凝儿走到安子琛身边说道,顺便又扫了眼川岛康。
安子琛点头,香凝儿收拾好工具箱,走了出去。
川岛康目送着那个人离开,许久才收回视线。
安子琛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开始检查永原的家。
“安探长,我听说在永原遇害之前,清生池昨天,也发生了一起命案。
是永原商行的经理侯远,被人杀害。”川岛康用略微生硬的中文,开口问道。
“没错。等我们排查完现场,再考虑,这两起命案,可不可以并案。”安子琛打开床头柜,又检查了一下床底,“目前看,两个人的死法很像。”
川岛康也在现场观察了起来,他走到阳台的位置,蹲下身,在卧室通往阳台的门框边,发现了一丝衣服纤维。
川岛康捏起纤维,示意安子琛:“安探长,这是永原身上那件睡衣的纤维吧?”
安子琛将衣柜关好,走了过去,从川岛康手上捏起来查看,确认道:“是,和永原身上的一样。”
川岛康站起身道:“看来,永原是在毫无知觉的状态下,被人从卧室里,拖到了阳台。
香法医在脖颈后发现的那个针眼,是永原真正的死因吗?”
安子琛想了想,觉得和川岛康说实话,没有什么问题,他道:“和侯远的死因很像,可能是被人在颈髓的位置,注射了硫酸。”
川岛康诧异的扩大了眸瞳,旋即气愤道:“竟然会选择这种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