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个感恩的孩子,一直想见一见家璧。
你们也知道,我儿子的脸是天生的,跟他爹一样,这么多年了,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就开始求神拜佛,寻觅良药,但都无果。
有位算命先生给家璧算了一卦,说是找个水命的姑娘,就能帮我儿子的后代,免除这种诅咒。
我苦苦寻找,发现近在眼前的于曼,就是水命。
于是我就想办法留住于曼,让她嫁给我儿子,但结婚后,她身为冠家的儿媳妇,不能再去抛头露面,出现在屏幕里了。
一开始,于曼是犹豫的,我知道,她舍不得她的演艺事业。
后来在我的逼迫下,于曼同意了这个条件,答应了这门婚事,我知道,于曼其实对家璧是怀着憧憬的。
但没结婚前,我不能冒险,不能让他们见面,我怕于曼见到我儿子的真面目后,会后悔。”
展鸿呼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道:“你这么做,就不会觉得,对于曼小姐很不公平吗?”
金凤低头掖了掖鬓角:“我只要我儿子好,我们生下他,欠他太多了……”
安子琛望着眼前的金凤,指向对面的墙道:“金凤夫人,你知道现在隔壁的审讯室里,还有一个人在吗?”
金凤拧起眉心,没听懂安子琛的话。
“冠家璧,就在那边的屋子里。”安子琛淡然开口。
金凤一听,激动的说道:“这跟家璧无关!一切都是我主使的!和他无关!你们抓他做什么?!”
“您不要那么激动,我能理解你为了儿子,甘愿做一切的心情。
但金凤夫人,您问问手里的菩萨,是否愿意让他一错再错?”
安子琛抬手,指了下金凤手里的佛珠。
金凤愣然的僵在原地,看向安子琛。
安子琛站起身道:“欧力威的死,不是因为刹车失灵坠入的山坡,而是被毒死的。
指使小静冒充于曼,利用人皮面具来混淆我们警方视线的人,也不是你。”
说完,安子琛不等金凤辩解,就径直推开了这间审讯室的门,走到了隔壁。
隔壁的审讯室内,香凝儿坐在那里,旁边坐着刘木,在记着笔录。
安子琛往里瞧了眼后,轻敲着门。
刘木站起身,忙替安子琛把门打开。
安子琛轻声说道:“你去帮展鸿,再审一下金凤,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木点了点头,和安子琛交换了一下位置,去了隔壁。
冠家璧的视线跟着安子琛,落在了对面的座位上:“安探长,这深更半夜的,把我叫来这里,究竟是因为什么?”
安探长拿起笔录内容看了一遍,发现这个冠家璧,并没有交代出作案的情况。
香凝儿凑到安子琛身边,低语道:“嘴还挺硬的。”
安子琛笑了笑,直接问向冠家璧:“冠少爷,你是属鸭子的吗?还是煮熟的那种。”
冠家璧蹙眉,不解的看向对面的探长,搞不懂他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噗~”香凝儿笑出了声,单手捂着嘴,拿过口供本和笔。
审讯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计,就该用安子琛这张嘴。
“哦对了,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属虎的。既然不属鸭子的,嘴巴也就别那么硬了。
忘了告诉你,我们巡捕房最擅长的,就是虎口拔牙。
我们是看在你母亲主动自首的份上,给你一个自己交代的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说看吧,你是怎么策划这几起案子,并最后毒害欧力威的?”
安子琛靠在椅背上,目光犀利的看向冠家璧。
第169章
冠家璧拧起眉心,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他好笑的耸了耸肩,否认道:“探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没想到耳朵还不好用,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再说一遍吧。”
安子琛冷冷开了口,“你母亲在隔壁的审讯室,向我们自首说,抢走文物、盗走珠子,并指使欧力威将袁高松、小静杀害的幕后主使,就是她自己。
而欧力威,也是她金凤杀害的,她承认了所有罪行。”
冠家璧的脸上滑过一抹震惊,他吞咽了下喉咙,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住了腿上的毛毯。
“但是我们发现,金凤在撒谎。她应该是在包庇某个人,那个人,才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安子琛开口道,“我们认为,这个人就是冠少爷你。”
冠家璧扯了下嘴角,他脸上银色的半边面具,在桌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冷的幽光。
轻声笑了笑,冠家璧拍了下自己的腿道:“安探长,你在开玩笑吗?我这个样子,能去害人?
租界不是法外之地,讲求的是以证论处。”
安子琛侧头,看了眼冠家璧的鞋子,很新,但鞋面上有折痕。
他站起身,走到冠家璧身边,打量起他腿上的毛毯,还有他坐着的这台轮椅,踢了下轮子道:“装够了没有冠少爷,你站起来,跑两步看看,说不定会有医学奇迹发生。”
香凝儿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埋着头记录口供内容。
冠家璧捏紧拳头,抬头瞪向安子琛:“安探长,请你说话注意点!”
“你也是不小的人了,出事还要你母亲帮你兜着,你这二十多年,是不是白活了?”安子琛看向他脸上的面具道,“就为了一颗破珠子,你害死了五条人命。
真以为那颗珠子能显灵,帮你恢复容貌?去腐生肌?还是延年益寿?
冠少爷,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费泽还活着的时候,跟我们亲口说的。
他说那颗龙泉寺的镇寺之宝,据说是先秦传下来的血色玉珠,其实什么都不是。
而是近代一颗十分普通的物件,是经过人工打磨后的仿制品。
我猜,他肯定是骗了你,没告诉你这个真相。”
“你胡说!”冠家璧大声斥道,眸色通红,他紧紧抓着腿上的毛毯,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你才是幕后凶手?”安子琛斜靠在桌边,抱着双臂看向冠家璧。
冠家璧抬头瞥了眼安子琛:“那你们有吗?我母亲自首,那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她要保护我,但我没有杀人。
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欧力威是我杀害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是策划了这一切的人。”
香凝儿用笔挠了挠额角,边记录边道:“我托你的仆人告诉你了冠少爷,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那天瞧着你们府里的酒杯挺不错的,买下几个,带回了巡捕房。
钱给了你的随从,怎么,他没转告你?”
冠家璧的脸色微变,惊诧着目光,看向香凝儿。
香凝儿笑道:“看来你的随从,并没有把钱转交给你。
是这样的,我一共拿走了四个杯子。
其中两个杯子是高脚杯,就是那天你请我喝酒用的,一个杯子是我的,一个杯子是你的。
还有两个瓷酒杯,放在院子里,那是‘欧力威’和警探一起喝酒时用的杯子。”
香凝儿啧了啧嘴道,“本来我是想给你机会,让你自己坦白的,但你总是不肯认罪,那我就直接说了吧。”
香凝儿在桌面上找出了一份化验报告,翻开后说道,“我在你用的高脚杯上提取到了两组有效指纹。
然后,我又在‘欧力威’用过的瓷杯上,提取到了一组有效指纹。
经对比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就是你的指纹和‘欧力威’的指纹,是一样的。
换句话说,那晚到第二天清早,和警探一起喝酒的人,其实就是你。
冠少爷,你要如何解释这件事?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冠家璧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他讶然的看着被香凝儿甩在自己眼前的检验报告,视线凌乱起来,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被安子琛立刻打断:
“你不要试图,再继续编造谎言!比如说你迫不得己,被欧力威逼迫戴上面皮,伪装成他。替他洗清嫌疑,做不在场证明。”
冠家璧的嘴巴张了张,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安探长继续说道:“还有林记者相机里的胶卷,她昨天早晨被真的欧力威袭击,欧力威把她的相机砸碎了,但是里面的胶卷,其实已经被林记者换掉了。
我们将林记者拍下来的照片进行冲洗,发现照片里的‘欧力威’,十分奇怪。
首先,他的鞋子很新,就和现在冠少爷脚上穿的皮鞋一样新,上面有些许折痕。
冠少爷坐在轮椅上,还需要自己亲自走路,也是挺新鲜的。”
安子琛歪了下脖子,看向冠家璧的脚道,旋即又抬头,观察起冠家璧头上戴着的面具,“而且,照片里的‘欧力威’,他的头发后面,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符合这点特征的,就是你冠家少爷了,因为你经常佩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