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琛走到那张床边,床上的被褥,乱糟糟的堆在那里。
他弯腰检查枕头,发现了一根短发,问向身后的打手:“昨天袁高松把人带到这里后,他也留宿在这里吗?”
那个打手摇了摇头:“没有,袁高松是去我们这的姑娘那里,不在他自己的房间。”
安子琛又掀开了遮盖床底的帘子,挑了挑眉。
在床底下,有一个行李箱,他立刻弯腰把东西取了出来。
在箱子里,发现了一些男人的衣物,还有费泽的一些证件。
“这个箱子,应该是费泽的,他的证件还在这里。”安子琛拿起桌上的半瓶酒看了看道,“人能跑去哪里呢?”
香凝儿想到王六麻子告诉自己的事,低声说道:“费泽有个女朋友,我听这里一个和他比较熟悉的赌徒说,他这个女朋友是电影演员。
但不能排除,费泽在和他吹牛皮的可能。”
安子琛琢磨后说道:“没准是真的,他家里的那根长头发,说不定就是这个女人。
而且据他的房东说,这个长发女人穿戴不菲,很有气质。”
“啊——!”
就在安探长话音刚落的功夫,门外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
香凝儿和安子琛连忙走出去,只见红蕊趔趄着,从里面的弄堂跑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很乱,披头散发的跌坐在了地上,颤抖着手,指向弄堂里的房间道:“费……费泽……死了,在我的被窝里。”
安子琛蹙眉,诧异的跑了过去。
房间的门口,还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面色铁青,见到来人后,颤抖着嗓音指向床上的尸体道:“死人……”
香凝儿随后也赶了过来,她走到床边,发现被子掀开后,下面躺着一具尸体,就是费泽。
安子琛看向门边的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忙整理好衣服站了起来:“我就是来找姑娘的……”
安子琛走过去,把男人拷在了一边:“你先别走,等警方的人来。”
男人诧异的说不出话来了,求饶起来:“警官……我来这里……找红蕊姑娘,不犯法吧……”
“你在案发现场,我当然要扣留住你。”安子琛冷冷说道。
香凝儿探了下费泽的动脉,翻起他的眼皮,眼部有点状出血的情况,面部常见充血。
脖颈两侧的位置,都有十分清晰的指印。
“从死者脖颈间的指印看,掐他的人,左侧拇指上戴着戒指,男性,力气很大。”香凝儿指向死者的脖颈道。
安子琛听后,蹙了下眉,看向费泽脖颈间留下的指印形状,想起什么说道:“在巷子里,被人砸死的袁高松,他左手的拇指上,就戴着金戒指。”
香凝儿惊讶的看向安子琛:“如此说来,这些抢匪是窝里斗啊,一人杀一人?”
安子琛低头思考,没有说话,照目前的线索看,的确是这样的。
“先把尸体带回去吧,需要排除其他死因,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香凝儿站起身,继续补充。
“他身上的酒气很重,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我想他在临死前,应该是和袁高松在一起喝酒。
在喝醉的情况下,没有反抗意识,被袁高松给掐死了。”
安子琛歪头看向费泽的脸,在费泽身上摸索了一遍,发现他衬衣口袋里,别着一支袖珍钢笔。
安探长又从身上摸到了香法医的手帕,他愣了下,暗叹了口气。
好吧,这个手帕,又暂时还不了香法医了。
安子琛握着手帕,将钢笔抽了出来,摊在帕子上。
捏起手帕的一角,安探长又把笔帽扭了下来,查看笔头,笔头很干净,这支笔是新的,没用过。
安探长把东西包好,等巡捕房的人来,直接将尸体搬走。
香凝儿呼了口气道:“现在已经三具尸体了,难道有一个劫匪是想把他们都灭口,私吞盗窃的文物?”
“是有这种可能。”安子琛道,带着香凝儿回巡捕房。
第149章
巡捕房
香凝儿把尸检照片和案发现场的照片,都贴在了黑板上,向办公区里的警员们,简单说明结果:
“费泽,男,31岁,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的11时许。
死因为机械窒息,脖颈两侧均见指印,经和另一具尸体袁高松的指印对比,可以确认导致费泽死亡的人,就是袁高松。”
香凝儿又指向另外几张照片道,“袁高松,男,29岁,青帮的人,在彩霞间附近收取保护费。
留宿在彩霞间,帮那里镇场子。
他死亡的时间,是今天的12时30分许。
结合现场勘察的结果看,袁高松是被屋顶摔落的砖块砸中头部,导致死亡。
袁高松的死,可以排除意外的情况。
从现场的情况看,屋顶上堆放的那些砖头,不存在自己坠落的可能。
据死者伤情程度分析,从那种高度坠落的砖块,无法对他造成这么严重的损伤。
所以那些转头,是被人,人为的用力推落,以及施加力度,砸向死者的。
其中有两块砖头跌落在地时,粉碎的程度相比其它几块要严重的多。
而且,根据死者头部的伤口分布得出结论,较轻的伤痕,是被凶手推落下去的三块砖头造成的。
死者的脑后还有两个致命的伤口,经过我和技术科的实验分析,可以证明,是凶手站在屋顶,举起手里的砖块,分两次,用力砸向死者。”
香凝儿介绍完自己这边的情况,看向安子琛,等待他的补充。
安探长得到示意后,开口道:“我当时追踪袁高松,他从彩霞间离开后,就直接往西南路方向走。
他应该是发现我了,就加快脚步,之后变为跑,于是我就追过去。
他直接逃进巷口,等我追上人时,发现他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前后用时不超过五分钟。
而屋顶上的凶手,我赶到时,也已经不见踪影了,并未发现任何踪迹。
砖块我们也带回来检查了,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安子琛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指向现场的照片道,“我认为,袁高松在彩霞间警告过老鸨不要乱说话后,从彩霞间出去,目的地,就十分明确。
他就是要去西南路那片区域,而且他逃进了巷口,那个巷口的后侧有一条小路,从小路穿过去后。
附近有饭店,酒店以及各种店铺,还有一个居民区。
这些,将都是我们要排查的对象。
我怀疑,他在灭口费泽后,要去和他的同伙接头,或者是去拿他们抢的文物。
在如此密集的时间内,袁高松又被灭口了,他要不然是被人跟踪监察了,要不然他的行踪,对方很清楚。
我去调查了彩霞间的电话记录,发现在11点到12点30分这段时间内,只有两通电话。
一通是在11点10分,一个外部电话打到彩霞间的。
这通电话,经排查,是红蕊的小姨妈打过来的,拨电话的地点在城东的一家浴池。
彩霞间的人说,红蕊的确有个关系不错的小姨妈,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基本可以排除这通电话的嫌疑。
还有一通电话,在11点30分,是从彩霞间往外拨打的,拨去的地点,据调查是西南路一家叫兰庭的客栈。
而打这通电话的人,经彩霞间的目击者称,就是袁高松。
这家兰庭客栈,我已经派刘木警探带人去搜查了,等他回来就知道结果。”
坐在展鸿身边的林初初,摸了摸下巴道:“那么就能说通,为什么凶手会这么清楚,袁高松一定会出现在那条巷子了。
是袁高松打电话给他的同伙,这个同伙想要杀他,所以就约他去那里,他借机杀人。”
安子琛的视线,意外的落在林记者身上:“林记者,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可是巡捕房的内部会议……
林初初忙笑嘻嘻道:“我不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吗,巡捕房这里,最安全。
安探长,我可不是故意要赖在你们这里不走的。
是你说的,让我自己注意安全,我认为这里最安全,有你们这么多警探保护我。”
林记者看向香凝儿,求救的视线投给了她,问道,“对吧凝儿?”
香法医清清嗓子,好笑的看了眼安探长:“探长你放心吧,初初也是很有原则的,她不会泄露案情进程的。”
林记者忙补充:“就是啊安探长,你看香法医都这么说了。
你放心,我就算要报道,也是在案子结束后。
还能给你们巡捕房歌功颂德,这多好啊,两全其美的事!”
安子琛挑眉,不打算再深究林记者混在他们队伍里的事,看向一边的展鸿,继续案情的话题:“那颗烟雾弹,研究的怎么样了?”
展鸿在自己的桌面上找出来几个证物袋,里面放着烟雾弹的残留物,都被他拆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