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沁点点头,转身离开。
兰烬没急着走,在柜台里打了会算盘,等知玥过来才上了二楼。
七杀正在等着。
兰烬从袖中将刚才甄沁垫在银票下方一并递来的画像打开,有折痕,但铺开了也好认,不止那七个孩子,还画了两个成人,一个老人。
“你随身带着,那孩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性情,说不定用得上。”
七杀应是,将画收了起来:“属下带上两星宿,明日一早就过去。”
“年关将近,家家忙碌,正是好时候,小心些,不可打草惊蛇。”
“是。”
次日,兰烬带着照棠、春央以及知玥直奔博古楼。
“去吧,每人选两件首饰,当是奖赏你们这段时间的辛苦。”
余知玥高兴之余又不敢动,她一直都知道,在‘逢灯’她不是那个被姑娘信任的自己人,但姑娘也从来没有因为她不那么被信任而对她区别对待,就连那些外人不知的委托,姑娘也从未瞒过她。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信任。
照棠一把揽住她脖子,直把人带着踉跄的往前走,嘻笑道:“还傻站着干什么,难得姑娘这么大方,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怎么说得姑娘很小气一样,余知玥心想,姑娘最大方了。
可被照棠这么一说,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推来推去的才是让姑娘面上不好看,她选小一些的就是。
照棠见她伸手去拿耳钉,一把拍开了她的手,拿着一个金手镯往她手上套:“不用给姑娘省钱,反正省了也落不到她口袋里。”
余知玥回头看去,就见姑娘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眼看着她们,她便也轻笑了一下,举着手转了转手镯,道:“知玥谢姑娘赏。”
“乖。”兰烬看向拿着一支白玉簪的照棠正要打趣,就见她大步过来往自己头上一簪,连连点头道:“还是玉饰最衬姑娘。”
兰烬伸手摸了摸:“送我的?”
“嗯,姑娘结账,我买不起。”照棠拿了个小金坠子往余知玥手里塞:“我只买得起这个,就当是姐姐送你的过年礼物了。”
余知玥握紧了捂在胸口,虽然语气微颤,但却笑着:“谢谢照棠姐姐。”
兰烬轻哼一声,反正是左手倒右手的事,罢了。
“姑娘若喜欢玉饰,二楼有更好的,不如上去看看?”
碧月边说边笑着迎过来,她平时常在二楼,自闻溪那得着消息就时不时来一楼瞧瞧,耳朵更是竖起来,生怕错过姑娘过来的动静。
不过照棠那大嗓门就跟信使似的,错过不了。
兰烬顺势应了,带着三人上楼。
楼上正有几位夫人在喝茶,见碧月领着个眼生的人上来都有些疑惑,京城来来去去就那些人,能被琳琅阁掌柜亲自领到二楼的更少,没想到今日来了个眼生的。
“这位是‘逢灯’的东家兰烬姑娘,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人确实第一次见,但名字嘛,如雷贯耳。
几人都放下了茶盏,虽不至于起身迎接,但冲着林大人态度也不会差。
明知道她背后有人还上赶着去得罪,要么是才到京城不知所谓,要么是真蠢。
这两类人,都入不了她们的眼。
其中一位笑逐颜开,往边上挪挪让出了大半位置:“原来是兰烬姑娘,久闻不如一见,快过来坐。”
另几人也都浅笑着。
“兰烬见过诸位夫人。”兰烬礼数周全的行礼过后才过去坐下:“扰诸位雅兴了。”
“没有的事,我们也是来买首饰的,真是,说到这事就愁。”那妇人叹了口气:“过年就是一场大战,也不知那些人怎么记性就那么好,穿去年的衣裳会被人点出来嘲笑,用上前年的首饰吧,也会被人认出来,年年都得置办新的。可衣裳也好,首饰也罢,换来换去不还是那些款式吗?”
“她们哪是在嘲讽你,是通过嘲讽你踩你夫家呢!”有人一针见血的说出背后的原因:“你要不信不妨去查查,嘲讽你那人是不是和你家不对付。”
小妇人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不过她也没有立刻就发难,而是把这事藏在心里,准备回去查清楚了再说。
她把话题说回了兰烬身上:“兰烬姑娘,你那铺子不接生意了吗?我去得慢了些,听你铺子里的掌柜说已经接满了。”
兰烬正在心里感慨,怪不得碧月和碧月能探听到那么多消息,多听听她们聊天,这消息来源不就有了吗?
突然被提及,她回得也不慢:“也是没办法的事,作坊就那么大,做事的人一再增加,仍然做不完。我算了算,再接单的话花灯节前可能无法完成,这样就会坏了‘逢灯’的口碑,所以索性就不接了。”
“倒也是,离过年不远了。”
话题一下子又转到了过年,她们说得你来我往,兰烬听得兴致勃勃。
说起来,这还是她离京多年后,第一次和京都的贵女们相处呢!
可惜,不是她曾经熟识的那些人,不然她真想看看,是不是有人会觉得她像杜家,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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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魏家结果
兰烬第一次来博古楼,和几人混了个脸熟后就先离开了。
碧月送她出门,很想和姑娘说说话,却也知道眼下不合适。
“掌柜的再拿套首饰给我,我带回去送家里人。”
在这京都能被姑娘称之为家里人的只有一个常姑姑了,碧月带着她来到一个柜子前,拿出几套由钗、耳环和手镯组成的成套首饰放到柜台上:“这几样都非常拿得出手,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兰烬每样都拿起来看看,低声道:“今年一起过年。”
碧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兰烬将一套往前一推:“就这套吧。”
“姑娘好眼光,这些首饰里最好就是这套了。”碧月一脸的笑:“承惠,九百两。”
三样首饰加起来才九百两,这对贵女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放在一般人里又算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以兰烬‘逢灯’东家的身份,不奢靡,也不掉价,正合适。
楼上几人对望一眼,互相笑笑,纷纷喝茶。
兰烬的身份是个谜,至今无人破解,就是她和林大人的关系如今也不是没人怀疑,两人要真是那种关系,可这么久了也没见再有其他动静,就连见面都许久没有过了,更不用说其他亲密举动。
可要说两人不是那种关系,以林大人的性格早该止了那传言才是,可至今也不见他说过什么。
大家被迫只能一直观望。
她们要能和兰烬相交,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几个心里都如此作想。
兰烬从博古楼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琳琅阁见晚音,买了些胭脂水粉,也和她说了一起过年的事,让她安心。
既然都出了门,她就又去了趟作坊,叮嘱做饭的婆婆腊八那日给大家做放足料的腊八粥,又告知一众匠人这个月月钱翻倍,让大家都欢喜不已,手上的动作都更快了几分。
大年在即,谁不盼着能多得几个钱过个好年呢?
给女儿扯个头绳,给儿子买个糕点,给老父老母做双鞋,给婆娘扯上一块布,把家里的米缸装满,一年到头,也就这点盼头了。
之前是不敢想得这么美,可这个花灯作坊从开张至今就活计不断,工钱那是给得足足的。
如今东家又多给一个月工钱,这点盼头,眼看着就能实现了,谁心里不美,恨不能盼着这作坊能一直这么开下去才好,等家里娃儿大了,让他来顶替了自己也能养家糊口。
兰烬可不知道他们已经想到了儿子那一代,她很想见见文清,但她也很清楚现在不合适,所以只能在心里想想。
她要比身边所有人都更沉得住气。
回到家中,兰烬前脚刚进屋,后脚明澈就跟了进来:“姑娘,林大人有动作了。”
兰烬把首饰盒往常姑姑手里一放,带着人快步进屋,边道:“说详细点。”
“是。”明澈跟着往屋里走边回话:“林大人带人上魏家,将魏家所有人缉拿下狱,还封了魏家。之后的去向还未报回来。”
“这是派去探查消息的人回来了。”
兰烬低喃,确定了消息就直接动魏家,都敢动四皇子最大的钱袋子,那他是四皇子爪牙的可能性就低了。
那……
“接下来林大人的动静小不了,吩咐我们的人不要跟得太紧了,别殃及我这条鱼。”
“是。”
正如兰烬所料,林栖鹤拿下一家又一家,短短时间就凭一己之力闹得全城风声鹤唳。
兰烬拿出之前魏众望走动的名单,对照林栖鹤的动作在上边一个个划去名字,最后发现,林大人拿下的人比这份名单更多,可见还有不少藏得深的也被他扒出来了,而魏众望走动的,只是做为钱袋子的魏家知道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