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栖鹤一直在她身后,那能看到什么?
陈珊远在江陵府,林栖鹤总不会跟着她过去,要是背后一直跟着这么一条尾巴,她手下分批前去江陵的人不可能警觉心这么差,一个都没发现。
在京城的话,周雅茹和魏萋萋都是正常出入‘逢灯’的女子,表现得和其他人也无甚不同,林栖鹤总不会每个出入‘逢灯’的人都监视,他再多人手也经不起这么用。
要说铺子里有他安排的人,那更不可能。
春央是常姑姑一手带出来的,最擅记人,要是谁时不时就来铺子里晃,早就报与她知晓。
来‘逢灯’的女子多的时候一天有数百,少的时候也有几十,周雅茹和魏萋萋夹在其中并不会让人起疑。
而周雅茹的委托是要离开京城去办,所以不可能让林栖鹤发现什么。
至于魏萋萋……
兰烬仔细回想接下魏萋萋委托之后的所有动作,因为有魏萋萋和她里应外合,在京城的行动都很隐蔽,而且都不是她亲自出面,如果林栖鹤是盯着她,那发现不了什么。
至于坑魏家的那些事,也就那四十个铺子是在城里交易,如果真盯着她就更不会发现什么,她什么都没做。
唯一让她心里有点没底的,是今天出城去见魏萋萋,她只带了照棠在身边,明澈带了五个人在暗中护卫。
她对林栖鹤所有的防备都在京城,出了城,她根本就当没这个人存在。
这几年她太常换地方了,已经养成了在更换地方的途中放松一下心神的习惯。
但是来了京城,这一点,得改。
张开眼睛,兰烬道:“我应该没出差错。”
范文愣了一愣,他本以为兰烬姑娘是在想自己说的那番话,却没想到她是在反思这段时间有没有出错。
也是,得有这样的谨慎才能走到今天,也才有将来。
兰烬道:“你的意思是,林栖鹤知道我有鬼,但是并没有拆穿我,而是在暗中观察我。”
“没错,在外不好说,但是京城,林大人绝对消息灵通,但他明知你有所图,却仍然放任你借他的势,我才觉得他对你有些不同。”
兰烬深思片刻:“你觉得,他会是哪个皇子的人?”
“他要真是哪个皇子的人,以他的权势地位和他的本事,那位皇子的优势一定很明显。”范文笑了笑:“可现在,我只看到了四皇子和五皇子两败俱伤,算上其他几位皇子,没有任何一位从中得到了好处。并且皇上疑心越来越重,这件事过后,皇上一定会更加提防他们,这对所有皇子来说都不是好事。”
兰烬微微点头,这和她的感觉相同。她并不是非得知道林栖鹤站谁,而是要确定他不是四皇子的人,哪怕他要扶持的是其他皇子,两人都可以结个盟。
当然,她现在还无法相信林栖鹤,如果这是他和四皇子做的一出戏呢?
那就不是她要钓出废太子妃,而是她被钓出来了。
走错一步的代价,她承担不起。
兰烬起身朝范文福身一礼:“之前全无办法,和你聊过之后有些思路了,多谢。”
范文回礼:“兰烬姑娘外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兰烬特地留意了一番,这一路并没有尾巴跟着自己,但是到了正街后,就跟上来了两人。
看他们的神态,分明是知道她会从这里出来,所以在这里等着。
兰烬也是许多人的主子,稍一想就知道了,林栖鹤是知道她身边有不少护卫,又有照棠这样身手高强的跟在身边,为了避免暴露或者直接起冲突,所以不让人跟得太近。
也就是说,正前巷二十九号那个宅子,还没有暴露。
回到家中,兰烬思量再三,打算再试一试。
“照棠。”
“在呢!”照棠在一楼应着话,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眨眼间就来到二楼屋内。
兰烬正用左手写字,吹干墨迹折好放入信封中,递给照棠道:“三更天的时候把这个塞入林府大门。”
照棠接过信收好,等着姑娘其他吩咐。
“城中宵禁晚,注意安全,别硬来,今晚等不到机会就等明晚,三日内能做到都可。”
“姑娘放心,我记着了。”
看姑娘没话要说了,照棠快步离开。
兰烬跟着起身,看到二楼护栏上挂着的飞索就知道照棠是怎么上下的了,怪不得那么快,她慢一步出来就不见了身影。
抓着绳子抖了抖,这还挺方便。
倚着护栏,兰烬往远眺去。
冬日里天黑得早,再加上自下雪过后天一直阴阴沉沉,还未到酉时就黑压压的了。
大概得等雪下得尽兴,才能再见到太阳。
晚饭后,常姑姑抱着匣子来到姑娘屋里:“这些铺子,姑娘打算怎么处理?”
“拿去给闻溪,让他以正常价卖出去。他和黑市有来往,而且‘月半弯’的东西向来卖得杂,以低价从别的渠道买回来再卖出去,‘月半弯’做这事让谁都挑不出错处来。”
常姑姑翻了翻房契,感慨道:“有几家商铺的位置是真不错,可惜不能留在我们自己手里。”
“以后会有更好的。”
“姑娘说的是。”常姑姑抱着匣子起身:“我去打水来给姑娘泡泡脚。”
“让照棠去做,姑姑你早些回屋休息。”
“我还没老呢!”常姑姑笑眯了眼:“我还要再照顾姑娘三十年。”
兰烬托着腮直笑,心道: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再活三十年呢!不过,姑姑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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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接住试探
林栖鹤睡眠浅,像是刚睡过去,就听得左立在床边唤他。
这样的时候不少,他立时清醒,坐起身来问:“何事。”
“有人往大门塞了一封信。”左立将信递上,又赶紧去拿了披风过来给主子披上。
“人呢?”
“彭踪带人去追了。”
林栖鹤不再问,抽出信纸一眼看到底,将信递给左立。
左立看完,从脑子里将与此事扯得上关系的全部捡出来:“魏家我们盯得紧,得到最新的消息就是魏芜前日离京后未有再回来,他最近一直在魏家的各个生意中巡视,跟着他的人不曾提防,把人跟丢了。至于商队被劫的消息,我们的人还没有消息送回来,更不知道被劫的货物竟然与皇上万寿节有关。大人,魏芜离京,有没有可能就是得知这批货物丢了去追查了?”
林栖鹤若有所思:“魏家如今能担事的除了魏众望就是他,魏众望这种时候不能离开,能去管这事的就只有魏芜。”
左立点头:“送这消息来的人会是谁?竟然比我们消息还灵通,京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我们竟然不知道!”
林栖鹤脑子里跳出兰烬那张脸,无凭无据,可他就感觉是她所为。
“近期出现在京城,还让我们这么久都没摸透底子的人,只有那么一个。”
“兰烬姑娘!”左立立刻就想到了:“大人确定是她?”
“猜测。”林栖鹤披衣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冷茶喝下:“五皇子突然不追着四皇子咬,转而去咬魏家。从五皇子之前拿到的证据反证,我就怀疑是兰烬的手笔,她有意把魏家牵进这件事里。我之前在朝中的动作让她猜测我有一定的可能不是四皇子党。只要我不是四皇子党,这个消息送到我手里对我就有用。”
林栖鹤唇角上扬:“她显然是想借我之手捅到皇上面前,让魏家翻不了身。”
“兰烬姑娘和魏家有仇?”
“她和承恩侯府也没仇,可如今京都已经没有了承恩侯府。”
左立低喃:“很快,魏家也要没了。”
“何止。江陵吴家,水部司郎中陈家也没了。”
左立暗暗咂舌,这兰烬姑娘到京城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这就快弄倒四家了。
不过……
“若没大人您从中出力,怕是也做不到让这四家除名。”
“她引子给得好,让我省了许多力。”
林栖鹤垂目喝茶,这些年经他之手处置了多少人,可这四家他觉得轻而易举的同时还干净利索,让他生出一种,以后若也能如此他会轻松许多的感觉来。
左立还是有些感慨:“没想到兰烬姑娘的消息这么灵通,大人,这可比我们的人都要厉害了。”
林栖鹤眉头微皱,不愿意承认他在京都谋划这么多年,会在这方面输给才来京都三个月的兰烬。
这其中一定有他疏忽的地方。
往杯中倒满冷茶,林栖鹤从头开始顺。
说到底,这是魏家的事。兰烬会得到消息,也有可能是在魏家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所以才能知道这个魏家藏住了的消息。
正好最近把魏家查了个底朝天,林栖鹤把魏家的人一个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