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跪于坟前,齐齐磕头。
不用很久了,杜韫珠心想,很快,杜家的子孙就能将祖父和父兄送入祖坟。
离开前,杜韫珠道:“把他们埋远点,别扰了我家人的清静。”
林栖鹤看琅琅一眼笑了,还是不够心狠,换成他,只会让他们尸骨无存。
回去的路上,杜韫珠静静的靠在鹤哥怀里,好一会才道:“还有镇国公府,但我不能动他了。”
“许多人的冤屈都系在他身上,他得多活些时日。”
杜韫珠笑了笑:“贞嫔血祭,徐家灭族,我已经算是报仇了,论起来镇国公府也就是个打手,不那么重要。”
林栖鹤亲了亲她,嗯了一声。
回到京都,杜韫珠把心思都放在杜府,想着法的把杜府还原成原来的模样。
直到消息传来:“姑娘,到了,到城门了!杜家的人都到了!”
杜韫珠愣了愣,旋即丢下一切,骑马直奔城门。
等她到时,人已经进城了。
不止杜家的人,还有二先生,三先生!
一时间,她都不知该先奔向哪个!
“也算争气。”三先生笑骂了一声:“还不去见见你母亲!”
杜韫珠朝他笑了笑,飞奔向母亲,她想跪拜一番的,已经近两年未见了,可母亲根本不给她跪拜的机会,也往前迎了数步,将她抱在怀里。
身体在颤抖,母亲的怀抱也在颤抖。
杜韫珠抱紧了母亲,好一会后才松开了,又抱了抱两位嫂嫂和侄子侄女,哑声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杜夫人摸摸她的脸,还未说话,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十年,十年啊!她最清楚她的琅琅付出了多少才走到今天!
她做到了!
她真的恢复了杜家的清名,也真的带着她们回来了!
“娘娘到!”
杜韫珠回头看到随行的人就知道了来人是谁,带着所有人跪了下去。
何静汝从马车上下来,先将韫珠扶起来,又让人把其他所有人都扶了起来:“我代皇上前来相迎。杜夫人,韫珠这些时日都在拾掇杜府,我就不操心了。柳老,曹老,皇上特意安排了一处宅子给两位居住,离着杜府也不远,请两位随我前去。”
“老夫,谢皇上,谢娘娘。”
杜韫珠捏了捏何姐姐的手,过去先看了看昏睡的二先生,又走到三先生面前低声道:“等你们安置好我就过来。”
“按规矩来。”柳瑞泽看着她,怎么看怎么满意,这学生要是个男的,他竭尽所能也要把人送上三司使这个位置去,可惜了。
杜韫珠不多说,目送他们离开,带着家人回家。
回到旧地,一番痛哭自不必说,小一辈的突然过上这般锦绣日子,更觉得百般惊奇,看着杜韫珠想亲近又不敢亲近。
杜韫珠同样如此,她也想亲近家人,可这些年她为了复仇,放在家人身上的时间实在不多,相处也少,以至于现在相处起来觉得有些尴尬,陪着母亲说了会话就想走。
杜夫人自然感受到了,又是一番心酸难言,她那个和她撒娇耍赖的女儿,竟和她这般生疏了。
可心里她又能理解,这些年女儿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本领,和她们十天半月都难说上一句话,自然就不亲近了。
若非她这么努力,又哪会有今日杜家的翻身!
杜韫珠也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事了,拉着鹤哥上前来,道:“娘,这是林栖鹤,我的夫君。”
成亲这许久才见丈母娘,林栖鹤也心虚,忙行礼问安。
“我知道你,琅琅的祖父在家提过数回你的名字。你们成亲的消息传回来,柳先生还特地来和我说过你的难得。”杜夫人勉强笑了笑:“既是我公公和柳大人都认可的人,我相信错不了。琅琅也是个有主见的,她既选择了你,想来定是个可靠的男儿,娘为你们高兴。”
林栖鹤心下一松,再次行礼:“娘放心,我定会待琅琅好。”
“好,好,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韫珠让鹤哥去外边等着她,握住娘的手道:“我功劳不小,和皇上又有同门之谊,只要我识趣,他定会善待杜家。他给什么都可以收着,不过要记着,杜家的立身之本是读书,侄子需得在这事上努力,将来怎么也差不了。和各家寻常来往,少些交际,我只是离开,不是死了,他们不敢过分。杜家需要休养生息些年头,嫂嫂们未必能懂这其中关节,娘您得多费心。”
杜夫人提炼出来最紧要的信息:“你要离京?”
“嗯,我在会挡许多人的路,所以我得离开,才能让那些人回到京都来。还有二嫂的尸骨,我也得捡拾回来葬到二哥身边。”杜韫珠笑了笑:“您放心,我以后会过得很好,而且,鹤哥会陪在我身边。”
杜夫人握着女儿的手,一时间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那个小小的,会躲在她身后的小团子,已经长成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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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未完待续
从杜府出来,林栖鹤都有些没回过神来,仓促间见了丈母娘,他觉得他都没表现好。
“只要是我决定的,我娘都不会有意见。”杜韫珠笑了笑:“我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娘就开始听我的话了。”
林栖鹤定了定神,接住了琅琅的话:“应该是从你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时候开始的。”
韫珠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她在长大,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得到了什么,必然也会失去些什么。
“你去忙吧,我去见见三先生。”
林栖鹤扬眉:“你的先生,我不该去正式拜见一番吗?”
“我要和他谈谈黔州的事。”
林栖鹤也就懂了,这事他之前没参与,眼下自然也没有参与权。
一路畅通无阻,杜韫珠不止见到了三先生,二先生也醒了,很显然是在等她。
许久未见,杜韫珠行了大礼。
“行了,坐吧。”柳瑞泽看着她:“程定奎刚走,从他那听说了不少近来发生的事,娘娘送我们过来时也说了些,我心里大概也有数了,虽然急进了些,但总体来说做得不错。”
“也无法做得更好了,京都没一个易与之辈。”
柳瑞泽笑骂:“不就是想听我夸你吗?你这个年纪,这个城府,只管自信些,少有人能及了。”
杜韫珠这才笑了,看向二先生道:“您放心,我递给皇上的名册里你们都排前边,不会等很久。而且,此前我都不知道你们会一起回京,是皇上的意思。”
“你办事,我从来都放心。”二先生曹祥掩嘴轻咳两声:“都回来了,我就能撑到那一天。你何时走?”
“你们都回来了,我随时可以走。”
曹祥点头:“做得对,留下才生祸患。”
“我今日过来,与此也有关。我私自回到京都,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皇上不追究,是因为我做的都是于他有利的事,但黔州的问题是彻底暴露了。我不能多留,也不宜多说,但这个问题需得处理掉,比如说,黔州不再是流放之地,而是变成一个正常生活的地方。给他们自由身,也算是这些年为我行了方便的报答。”
两位先生对望一眼,都笑了。
柳瑞泽道:“回来的路上我们就聊过这事,想法和你一样,而且不止我们,想来皇上也有这个想法。”
杜韫珠顿时放下心来:“我一叶障目了,有我这个例子在,皇上也会考虑黔州是不是还适合流放。”
大事定下,三人就说了说近一年多发生的事。
多数时候都是两位先生问,杜韫珠说。
不过和以往不同,这次听完,两人都没有挑任何刺,经历这许多后,他们的学生不压着也不会翘尾巴了。
他们还有些心疼,为了黔州的许多人,韫珠还得和家人分离。
杜家恢复清白之身,但家中已无成年男子,无人列朝,圣旨由则来公公到家中宣读。
朝廷还了杜老大人清白,赐谥号为忠,追封为太傅。杜夫人赐封一品诰命,大公子的长子和次子皆入国子监,三房遗腹子年龄和皇子相近,成为皇子伴读。
以杜家满门的功绩,这封赏算不得多突出,但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恰恰是皇上对杜家有栽培之意。
把人顶在前边未必是看重,但把人护在身后,那一定是。
杜韫珠只是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林栖鹤总算忙完了,回到澜园没看到人,得知琅琅去了梅园,他换下官服去找人。
在京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琅琅便去了梅园,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半句没有提及。
如今都第二场雪了,也不知……
转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满目皆被红色占据。
又一年寒冬,红梅开得正艳。
往里走了些许,就见系着红色斗篷的人行走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