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璧不屑的看着她:“朝堂之上你死我活,你一个女人,不懂我不怪你。”
“我不必懂,我只想要徐大人知道我现在很痛快,比当年的你还痛快,因为我杜家还有人活着,而你徐家,满门抄斩。”
杜韫珠看着年纪不大,吓得瘫倒在地的小孩啧啧摇头:“还不到十岁身上竟然就背着人命,徐大人,我真是有些好奇,你们徐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风,养出来你这样的老畜生,徐永书徐永恒那样的大畜生,还有这样的小畜生!太子该记我一功才是,要不是我把你们送上断头台,你们徐家怕是还要继续在朝堂上代代风光下去,我这也算是给朝廷除了一害。”
这话戳得徐璧肺管子都疼了,呼吸明显变粗,眼睛发红,眼珠子都似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其他人忍性就没这么好了,徐永恒就算之前吓得全身无力,此时也直起身来痛骂:“你个贱……”
话还未说完,就被杜韫珠一巴掌给抽得闭上了。
林栖鹤把抬起的脚放了下去。
白硕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当没看到。
至于其他人,更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是没见过泼辣的女人,但贵女竟然也会骂人畜生,还会当众动手抽人,确实没见过。
而且,骂得真好听。
徐家每个人的罪名都张贴出来了,年仅七岁的孩子竟然就敢打死人,长大了还得了,以徐家的权势,不知得祸害多少人,杜家姑娘真就是除了一害。
杜韫珠甩了甩打疼的手,依然笑得很好看:“确实是骂错了,连自己的枕边人和亲生孩子都下毒手,不是畜生,你是连畜生都不如。”
徐永恒脸都麻了,头都跟着嗡嗡作响。
杜韫珠轻声道:“还记得姚月吗?她没死,我把她送走了。”
“是你!”徐璧瞬间明白过来,恒儿会入狱,之后徐家步步被逼退,恒儿至今在徐家都不能服众,全是杜韫珠设的局!
他恨得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的两个儿子,竟然都是折在这个贱人手里!
他猛的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就要往杜韫珠撞去,只要把人撞下台,怎么也能让她不好过!
可惜,他人还未能站稳就被林栖鹤踢倒在地,手缚在身后,脚上也上了链子,一时间他只能姿势怪异的仰躺着,像个乌龟一样翻不过身来。
杜韫珠笑眯眯的迎着徐璧恶狠狠的视线,她的目的达成了。
她上来就是为了告诉徐璧,他的两个儿子都是被自己收拾的,如今还满门都要死在她手里!
她就是要让徐璧气,恨,死了都闭不上眼!
她的十年,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徐璧让她失去亲人,她就要让徐璧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亲人全都死绝!
“白大人,是不是到时辰了?”
白硕应话:“是快到了。”
“那我就不耽误白大人监斩了。”杜韫珠看着徐璧,笑里带着满满的恶意:“我认为,当以徐家为典范警醒世人,谋害忠良是个什么下场,首恶者,就留在最后行刑吧。”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了。
白硕正要应下,徐璧的声音先传来:“杜韫珠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人比鬼可怕,我连人都不怕,还怕鬼?你尽管来,我等着你!”杜韫珠最后再看他一眼,沿原路离开。
马上就是午时,白硕不再耽搁,大步上台,往监斩台后一坐,取出徐世显的亡命牌,等时间一到,将之扔了出去:“徐世显,斩!”
徐世显,就是那个七岁的孩子。
刽子手取下他背上插的牌子,刀起,刀落,人头落地。
“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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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徐璧,斩!
徐家一众人一时间都想不起自己马上也要死,一声声‘显儿’声音大得都破了音,挣扎着靠近。
徐世显的母亲更是匍匐着将儿子的头颅护在身下,一声声无意义的喊叫着。
似曾相识的一幕,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
不过,还是不一样的。
众人的视线落在前边那道站得笔直的背影上,十年前,试图护住五个亲人头颅的是一个孩子,那种悲恸,能触及到人心底最软弱的地方,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跟着难受,跟着流泪。
可此时,他们只觉得徐家罪有应得。
林栖鹤轻轻揽住琅琅,他觉得还远远不够。
随后,白硕一支支亡命牌扔出去,一颗颗头颅有序落地。
亲人死在眼前的恐惧,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的害怕,各种发泄情绪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屎尿失禁,臭不可闻。
于看热闹的人来说,还是刽子手同时刀起刀落,头颅滚落一地更刺激。
可对台上的徐璧来说,这是凌迟。
杀到第四个人的时候,他就想趁刽子手没留意强行撞到刀上去抹了脖子。但手脚被缚住,动作到底是慢了些。再加上照棠奉姑娘的命令盯死了他,一定要让他最后一个死,特意准备好了弹弓,这时就一颗石子击向他的膝盖,受痛之下他跪倒在地,自然失败。
守卫立刻过来将他按住了,让他不能再动弹。
杀到第六个人的时候,他低头猛的往地上砸去,又是照棠一弹弓让他受痛,下意识泄了力,身体倒向地面,头却没受伤。
白硕怒极,又派了两个守卫过去,四个护卫,按手的按脚的还有按头的,怕他咬舌,还往他嘴里塞了东西,就那么端着他的脑袋强行让他看。
他要是闭上眼睛,守卫就把他的眼皮掀开,对一个罪行累累满门抄斩的犯人,几人怎么做都没负担。
就这样,徐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一个个在他面前被砍下头颅,有的还滚到了他面前,大睁着双眼看着他。
死不瞑目。
徐璧嚎叫着,用尽全力去挣脱,四个人竭力才勉强将人按住。
他头发散乱,脸上有血,也不知是溅到的,还是挣脱间受的伤。
杜韫珠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同样的场地,同样的人声鼎沸,她好似看到了祖父,看到了父兄。
和狼狈的徐璧不同,他们很平静。
那时她既看不懂祖父的眼神,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家人要赴死,后来她才知道,因为那是他们的选择。
因为是自己的选择,所以才能坦然。
有的人,好像生来就带着什么使命,完成了就离开了。
“杜韫珠!杜韫珠!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放过你!”徐璧失控崩溃,喊得撕心裂肺:“你以为有功劳傍身就能高枕无忧了?太子还是太子的时候当然对你好,可等他当了皇帝,他同样容不下你!功劳越大越容不下!我在地底下等你!我等着你!”
“死到临头还要离间我和太子,徐璧,你真是坏透了。”杜韫珠上前几步,语气轻慢,但句句刀人:“真是可惜,徐家灭门了,没有后人能烧信给你,告诉你我过得有多逍遥,想想还有些遗憾呢!”
“杜韫珠!”
“徐大人,到你了。”杜韫珠不想他多活片刻,退后几步不再和他废话,朝他轻轻摆了摆手:“该去和你的家人团聚了。”
白硕将最后一支亡命牌扔出去:“徐璧,斩!”
守卫按着徐璧往虎头铡刀下一放,铡刀往下一按,人头滚落。
徐璧作恶的一生,结束了。
杜韫珠闭上双眼,无声的泪流满面。
她是报仇了,可她的祖父,她的父兄再也回不来了。
林栖鹤将人揽入怀中,不让人看到她的眼泪,在她耳边道:“白大人过来了。”
杜韫珠缓了缓情绪后,将眼泪抹在他衣裳上,理了理仪容,回头看向白大人,朝他屈膝一礼:“今日多谢白大人成全。”
白硕摆摆手:“并未为你破例,都在规则之内,夫人不必言谢。”
“还有一事想请白大人行个方便。”杜韫珠看向徐璧的头颅:“徐璧的人头我想带走祭我家人。”
原来是这点小事,白硕刚提起的心顿时放了下去:“林夫人只管带走,像这种满门抄斩的若无人认领,多数也就是扔乱葬岗了。”
林夫人再次行了一礼。
照棠拿出准备好的布巾,展开来就要去包人头,被左立眼疾手快的夺走,去收了这人头。
林栖鹤揽着琅琅轻声道:“回了。”
杜韫珠朝白硕点点头,拉着鹤哥的衣袖往回走。
一众人自动让开路,也不知是谁率先说了一句:“你好好儿的啊!”
杜韫珠抿了抿唇,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看去。
其他人被带动,也纷纷开口:“对,对,你好好儿的啊!”
“对,不好的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对,要好好儿的。”
“好好儿的。”
“……”
七嘴八舌的话,像极了对家中小辈的叮咛。
这一刻,阶层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