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硕将东西接下来:“林夫人放心,本官一定查个明白。”
事到如今他岂会还看不明白,林夫人是太子的人,只不知林大人是之前就是,还是娶了这位夫人后才是,不过这林夫人看着不像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算是欠了这夫妻的情分。
林夫人为了报家仇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她敢来皇上面前掀开这些过往,手里的证据一定非常瓷实,不然不会冒险自揭身份。
既然是证据确凿的事,那徐家这罪名他就一定能砸实了。
他朝着徐璧拱手一礼:“既然林夫人将徐大人告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受理此案,按规矩,需请大人上大理寺小住。下官得罪了。”
徐璧还未做任何安排,当然不同意:“大理寺的规矩,就是还未查实就拿人?”
“告状的人被关押,被告之人却逍遥法外,没有这个道理。”白硕也不和他对着干,直接请示太子:“殿下觉得,微臣说的可在理?”
“在理。”太子看向徐璧,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是冷的:“徐大人就请配合大理寺行事吧。”
徐璧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咬牙应是。
曾几何时,太子在这朝堂之上被他们逼得节节败退,可如今,这大殿之上已经大半是他的人,而他们这些曾经看他笑话的人,却分崩离析。
如果他直接被带去大理寺,来不及做出任何安排,家里怕是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更不用说去找谁帮忙。
若是永书还在……
想到枉死的长子,徐璧就心头剧痛,徐家若交到他手里,何愁不能再兴旺四十年!
等等!
徐璧突的想到什么,都曾在京都长大,都曾是贵女,年纪也相近,在各种宴请上碰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从事后查到的情况来看,文清之所以会家破人亡,最后成为官妓,全是永书的手笔。
杜韫珠能查到当年的真相,可见本事不少,如果她查到了文家的真相告诉文清……
“是你?是你!”徐璧指着杜韫珠,声音颤抖:“是你联手文清,设计害死了我儿!”
杜韫珠唇角微微上扬:“徐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文清是谁?”
“是你,一定是你!”徐璧彻底明白过来,永书是多谨慎的人,却以那么不光彩的方式死去,只有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是你!如果只是一个文清,根本没本事让我儿子失去性命!是你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是你在帮她,才让我儿死在了教坊司!是你!”
徐璧杀心顿起,喘着粗气,恨不得将杜韫珠碎尸万段。
林栖鹤往琅琅身边走了一步,然后又退了回去,这时候,他什么都不必做,看琅琅发挥就好。
“我要徐永书性命说得过去,徐家欠我杜家五条命,用你的儿子来抵也正常,可文清为何要你徐永书的命?”杜韫珠低头笑了一笑:“徐大人,难道你徐家也欠了文家人的命吗?”
“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查一查就知道了。”杜韫珠转向白硕行礼:“劳烦白大人在查徐家的时候,顺便查一查文家和徐永书有什么关系。虽然说人只能死一次,就算查实了又是徐家造的孽,也不能让他们多死几次。但若是其中有冤情,也该还人家一个公道。”
白硕见太子不说话,便知这事能应:“本官一定大公无私,查个清楚明白。”
徐璧几乎要咬牙切齿:“白大人也要和一个丫头片子一起胡闹?”
“徐大人不必生气,若此事上徐家无辜,本官也定会追究林夫人的罪。”
“你!”
“行了。”太子打断两人的话:“此事就这么定下,徐大人就当是还徐永书一个清白了。白大人,请徐大人去大理寺,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去见他。”
白硕应是,客气至极的对着徐璧伸手相请。
徐璧根本不看他,看着杜韫珠满眼都是恨意:“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认罪!绝无可能!”
“逼?用不上。”杜韫珠非但不退,还上前了几步,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我只想让该死的人死绝了而已,其他人,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
徐璧被她这态度一激,气得又想提刀砍了她,可左右一瞧,什么都没有,他直接将手里的笏板用力朝她扔了过去。
林栖鹤早就防着他动手,一见他的动作就做好了准备,一脚将笏板按原路踢了回去,那笏板直接砸到了徐璧脸上。
徐璧的脸,瞬间就红肿一大片。
,。
----------------------------------------
第457章 你做到了
林栖鹤尤不解气,沉声警告:“徐大人,我手里有证据却没动徐家,不是不敢动你,是我夫人要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和你算账,以还杜老大人清白。若你不知好歹,本官不介意事情倒过来,先抄你徐家,再论你的罪!”
这话别人说,徐璧只当他放屁。
可这话是林栖鹤说,徐璧不敢不放在心上,林栖鹤的阎王之名不能止小儿啼哭,但能让大人哭着掉脑袋。
按他往常的行事方式,先抄家再论罪是常态,枢密院向来这么干,就算是皇上都不能说他做得不对。
再恨杜韫珠,徐璧此时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只是落在杜韫珠身上的眼神恨意更深,更重。
杜韫珠半点不在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可如果眼神能杀人,徐璧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可惜,眼神并不能杀人。
最后会死的,也一定不会是她。
白硕上前催促:“徐大人,请!”
徐璧衣袖一甩,大步离开。
白硕朝太子行礼告退,热闹了好一阵的大殿重又安静下来。
太子步上台阶,龙椅暂时还不能坐,他在龙椅前边站定,居高临下的环视一圈,原来父皇上朝时,看到的百官是这样的姿态,确实能助长人的野心和欲念,在那个位置坐得越久,越面目全非。
将来,他也会吗?
太子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时却也没有答案。
“父皇身体欠佳,一应折子送去东宫,莫要扰了父皇清静。每日巳时正,各部派出一位大员来东宫议事,若有重要事情,无需在意时辰,随时过来。其他时候,请各位大人各司其职,凡是尸位素餐者,本宫绝不能容!”
“臣等,谨记太子教诲。”
“退朝。”
太子拾阶而下,经过林大人身边时停下脚步,道:“太子妃向来能干,此时怕是已经将东宫拾掇妥当了。为免被人多添口舌,林夫人也不必出宫了,直接去东宫吧。”
林栖鹤应是:“臣这就送夫人过去。”
太子和小师妹对了个眼神,眼底都有笑意。
待太子一走,许殷离着最近,率先大步进来,拍她脑袋一下,又揉了揉,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杜韫珠眼眶也有些热,她一开始没打算走这一步的,可如今皇帝没几天好活,新帝马上登基!
宫里有朱大夫在,若是事情对她不利,朱大夫随时能让皇帝再醒不过来。
宫外有太子,有太子妃,有鹤哥,就算皇上当真要她的命,他们也能拖上一段时间。只要拖过那一时,之后无论是杜家翻案,还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都是她脱身的机会。
她是方方面面都想过,觉得无论如何都能保住小命才走这一步。
杜家已经不剩几个人,她要是再没了,娘会撑不住的。
她也怕,怕她没了,杜家的小辈接不住杜家,金水河畔再无杜府。
这些话自不必为外人道,杜韫珠只是道:“许爷爷安心,我不是来送死的。”
许殷点点头,又点点头,在朝中混了大半辈子,怎会看不透她的打算,这丫头,比她祖父活泛,也更胆大。
周冀也上前来,暗中瞪她一眼,威胁道:“我会给你先生去信的,让他们骂你!”
“三先生快能回京了,到时候你当面告状。”
大殿上的人走两步退一步半的,都还没离开,竖起了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自然将这话听入耳中,哪还不明白他们之前就是认识的。
也是,周家也是流放到黔州的人,他们相识并不奇怪。
不过,这些年流放到黔州的人可不少,而且多数是太子的人,毕竟前些年基本就是大皇子和四皇子之争。大皇子的外家帮不上忙,频频在珍贤妃手里吃亏,东宫的人也都被一一剪除,只是那些人或有大功在身,或有先祖庇佑,皇帝也不会都杀了,所以大都是流放。
黔州很大,流放过去的人会分散送去不同的地方,但只要有心,联系上也并不是难事。
换而言之,太子流放至黔州的人,是不是早就联合起来成了另一番势力?而杜韫珠就是这势力中的一人,这才能解释她怎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黔州,来到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