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听说你这还有这个玩乐。”
兰烬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往外说。”
确实也是,若非林大人,一个新开的铺子哪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想到自己的来意,少夫人道:“我是信阳侯府少夫人,过……”
兰烬打断她的话:“少夫人姓什么,闺名为何?”
少夫人愣了一愣:“有何用意?”
“‘逢灯’是做女子买卖的地方,在这里,你是你自己,而非某氏,或者某某夫人。”
这话,让人很意外。
少夫人垂下视线,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鼻酸,少夫人不易做,上要伺候婆婆,婆婆上边还有个婆婆,中要和女眷争斗,下边还有儿女要教养,一天下来没有过轻松的时候,她都记不起来多久没为自己想过了。
“余,闺名双双。”
“双双。”兰烬轻唤了一声,好像完全没觉得唤人闺名有何不对,继续又道:“双双要和我谈什么买卖?”
这两声双双,让余双双好似回到了还在娘家做女儿的时候,那时候,家人好友都这么唤她。
如果周雅茹在这里,一定会告诉她,她们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可惜,两人没什么交情,平日在什么场合碰上了也就是个礼尚往来几句客套话。
定了定神,余双双道:“十日后家中设宴,你才来京城可能不清楚,各家宴请都会暗暗较劲,我操办了几年,已经想不出更好的花样来了。正好听说你铺子里的花灯极好看,就想着是不是能用花灯做出点新意来。”
大买卖啊!
兰烬笑着提醒她:“一个大宴要用的花灯,恐怕得把我铺子都买空才够,双双应该知道,我铺子里的花灯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所以我的打算也不是买空你的铺子,而是想请你做一些有特色的大花灯,虽然单只的价格上会贵一点,但数量上可以少许多,这么算下来,我侯府便也支撑得起了。”
两人视线相交,余双双问:“这买卖,可谈吗?”
“可谈,你稍等。”
不用兰烬吩咐,常姑姑就拿着两本厚厚的册子过来放到余双双面前。
兰烬解释道:“这是大花灯的款式和图样,上面标了价钱,双双你看着挑,都能做出来。”
“之前不曾听说‘逢灯’可以定制……”说到一半,余双双反应过来,恐怕就和铺子二楼可以玩乐一样,都还没来得及宣扬出去。
“本想过段时间就说的。”兰烬肯定了她的想法:“不过要是做成双双这个买卖,我们便能借东风广而告之了。”
还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了。
余双双看对面笑语晏晏的人一眼,拿起款式那一册翻阅起来。
常姑姑上前一步:“您看上哪个了告诉我,我会记下来。”
余双双也不墨迹,看上的就点两下,从头翻到底,问:“记住了吗?”
常姑姑捧起册子翻页一一指给她看,确认一个就取下来一张。
余双双点头,一个没错,之后又选了同样数目的图样。
常姑姑又将那些都取下来,并道:“您放心,‘逢灯’的每一盏灯都独一无二,不会再有第二盏。”
“听说楼下那些花灯都是独一无二,不卖重样的,大的花灯也如此?”
“一样。”
余双双突然就觉得,这花灯卖这么贵还挺值得。
就她刚才挑的这些,款式独特,图案精致,显然都是用了心做的。
若这花灯只有信阳侯府有,以后年节时点亮了不也是侯府一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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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原来如此
这么一想,余双双顿时就想得多了起来:“大花灯能定做,小的是不是也能?”
“自然。”兰烬很满意她能想到这一点,银钱眼看着又要往上滚了:“双双可以说一下对图案的想法,或者告诉我们当日宴请的名目是什么,由我们出图。”
“这样好,就由你们出图。”余双双当即拍板:“十日后,也就是下月初三,是我婆婆的寿辰。”
兰烬轻轻点头,又问:“她性情如何?可有特别喜爱之物?在侯府可得侯爷看重?有哪些忌讳?”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余双双没有立刻回答,一桩买卖而已,总不能把侯府的底子都掏给对方知道。
想了想,她挑着能说的说了:“婆婆性子要强,喜爱芍药花,侯府还有两位侧夫人,但无人能越过她去。至于忌讳,她不爱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所以我才想到‘逢灯’。”
兰烬对京城这些世家大族都悉心了解过,自然知道信阳侯夫人是什么性情,简单四个字描述就是:掐尖要强。
余双双倒也没在这件事上挖坑害她。
“侯夫人既然喜爱芍药花,那小花灯就以芍药为主题作画,不知双双要多少小花灯?”
“大宴设在侯府的喜鹊园,虽然有了二十四盏大花灯撑起场子,但是以喜鹊园的大小,小花灯用来点缀最少也需要一百二十盏。”
还真是一桩大买卖呢,兰烬看了常姑姑一眼,果然眉开眼笑。
“我会在两日内准备好花灯的图案,到时你可以来过目。”
“不必,你直接做就是。看过一楼的花灯后,我对‘逢灯’很有信心。”余双双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时间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大花灯做起来费劲,所以提前做好了才会放到册子上供客人选择。小花灯要的虽然多,但我的作坊也不小,接得住这买卖。”
很合理,余双双轻轻点头,看对面的姑娘一眼,道:“初三那日晚上,不知兰烬姑娘有没有空一起来侯府看看花灯?到时我介绍些夫人给你认识,说不得当场就能谈上几桩好买卖。”
兰烬笑了,原来目的是这个!
送来这么多银子,为的就是名正言顺的邀请她前去侯府,到时对她感兴趣的人不就都看到她了。
只不知,这是信阳侯府一家的打算,还是其他人欲借这个名头行事。
无妨,不管是哪个,很合她心意。
她来京城,可不真的打算天天在这二楼玩。
但是在京城这种人精扎堆的地方,她不能冒进,以免被人怀疑。
搭上林大人这股东风再增加一个好处,这不就有人来给她搭台阶了吗?
不过,当然也不能一口应下。
“双双说笑了,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从也不是不识趣的人。”
她这么一说,余双双反倒更高看她一眼,这兰烬姑娘,有一种淡淡的,从容的,但是又觉得好像她就该如此的劲。
“你叫我一声双双,我就想交你这个朋友。放心,叫你去绝不是为了给你难堪,到时我让今日随我来的贴身丫鬟来接你。”
兰烬仍是不应:“到时怕是要带累你被人笑话和商户为伍,双双若想交我这个朋友,待你家事了,随时来这二楼找我玩。”
“玩是肯定会来玩的,不过你得先让我开心开心。”余双双笑:“那样一场灯会,光是想象一下就知道会让多少人惊艳。以后不管多少人家在这花灯上做文章,我信阳侯府都是第一家,你必须让我炫耀一番。”
这样一件事都要比较,可见京城攀比之风有多严重,兰烬一时没了话。
余双双只以为她还在想办法拒绝,忙又道:“你在京城做买卖,多认识一些人没坏处,而且跟在我身边,即便有比我身份高的也不必担心,身份地位越高的人越要脸面,不会在那种日子给主家难堪。”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
“知道是好意就收下,别但是了。”余双双一锤定音:“到时你穿得正式一些便好,其他的交给我。”
兰烬无奈,只得点头:“那就多谢双双了。”
目的达成,余双双非常知趣的数了几张银票放到桌上:“先交一半的定金,剩下的等花灯送到侯府再结算。”
兰烬看常姑姑一眼。
常姑姑拿着契书过来:“您看看可有落下什么。”
余双双不知其意,接过来看完后有些意外,她还从没签过这种文书。
他们这些人家买个什么东西,就算一文不付,店家也从来不担心他们会赖账,对他们来说,脸面重过一切。要是传出去谁买了东西赖账,没人经得起那样的凌迟之刑。
这‘逢灯’,还真是事事与人不同。
“双双别多想,我知道京城不会有赖账的人,但‘逢灯’在京城以外的地方还有八家铺子,那些地方,并非个个都是守诺的人。”兰烬解释道:“那八家都统一如此,所以京城这一家也延续了这个习惯。”
余双双没想到外边还有八家,这个消息其他人恐怕还不知道。
爽利的在委托人那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画了押:“是个好习惯,这契书不止束缚我,也束缚了你们铺子,挺好。”
“希望以后的每个委托人,都如双双这般好说话。”